第12章 夜審黑風賊!


  「你……你是誰!?」

  絡腮鬍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拼命仰起脖子,聲音發顫。

  秦崢沒有理會。

  這時,密林深處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

  驚起幾隻宿鳥,撲稜稜飛過樹梢。

  然後,歸於沉寂。

  

  片刻後。

  左右兩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劉疤子先從林子裡鑽出來。

  鐵刀扛在肩上,刀刃上還淌著沒凝固的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

  他身後跟著四個漢子,身上濺了血點子,臉上卻全是興奮——

  那是新兵第一次見血後特有的一種亢奮,混著後怕和痛快。

  「上位。」

  劉疤子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咧嘴一笑,「我這邊兩個,全撂倒了。」

  周大壯緊隨其後,沉默的晃了晃手裡的鐵刀,刀尖還在滴血:

  「這邊也是兩個。」

  秦崢掃了一眼眾人,微微頷首。

  剛才那幾聲慘叫乾脆利落,誰也沒有手軟。

  這些漢子,大多在幾天前還是只會掄錘的匠人。

  但現在,他們眼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是殺氣,也是底氣。

  新兵見血,才算真正入了伍。

  「走,回去。」

  他伸手攥住絡腮鬍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了起來,大步往山寨走去。

  篝火還在燃著。

  趙鐵柱站在最前面,旁邊是一臉蒼白的石頭,手裡攥著鐵刀,刀刃在火光里微微發顫。

  當秦崢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時,所有人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上位!」

  趙鐵柱快步迎上來,目光在絡腮鬍身上掃了一圈,「是朝廷的人?」

  「不是。」

  秦崢搖頭,「幾個踩盤子的小嘍囉罷了。」

  他環視眾人,語氣平淡:「都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事做。」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

  秦崢是武者。

  有他在,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

  石屋裡。

  爐膛里的柴火還在燒,將滿牆的影子拉的忽長忽短。

  秦崢坐在正中那把粗糙的木椅上,脊背挺直,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緩緩叩著扶手。

  他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地上那個抖成篩糠的身影,目光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說吧。」

  秦崢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鐵錘,「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絡腮鬍趴在地上,額頭砰砰砰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都劈了叉: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

  「閉嘴!」

  兩個字,不重。

  絡腮鬍渾身一抖,磕頭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像一把冰涼的刀背貼著頭皮慢慢划過。

  「同樣的話,我不喜歡問第二遍。」

  秦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石屋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絡腮鬍的牙關開始打顫。

  「黑……黑風寨。」

  他癱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的們是黑風寨的。」

  秦崢眉梢微揚。

  黑風寨?

  他轉頭看了劉疤子一眼。

  劉疤子搖頭,表示沒聽過這名號。

  秦崢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絡腮鬍身上:「為何來此?」

  「是、是湊巧……」

  絡腮鬍使勁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轉,「小的們湊巧路過,看到這邊好像有人活動,就過來看看。」

  「真的!就是想打個招呼,看看有什麼能相互幫襯的——」

  「呵呵。」

  劉疤子靠在門框上,直接笑出了聲:「你他娘的說這話,自己信嗎?」

  趙鐵柱搖了搖頭,連話都懶得接。

  秦崢也是嗤笑一聲。

  相互幫襯?

  方才這幾人一身的匪氣,拿刀的動作比拿筷子都利索。

  這種貨色,會大半夜帶著刀進山,只為「相互幫襯」?

  騙鬼呢?

  秦崢沒有戳穿,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丈量他脖頸的寬度。

  爐膛里柴火噼啪作響,襯得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格外清晰。

  終於,絡腮鬍扛不住了。

  他抬起頭,驚恐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狠色,像是溺水的人摸到了一把匕首。

  他聲音里的顫抖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的傲氣:

  「大爺,您是武者,我們大當家也是武者——八品武夫!」

  說到「八品武夫」四個字,他佝僂的脊背不自覺的挺直了些。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大當家最敬重有本事的人。」

  「今天這事是小的們瞎了眼,衝撞了大爺。只要您放我回去,小的保證守口如瓶,絕不透露這裡的半個字!」

  他眼底燃著一絲求生的火光:「大爺,多個朋友多條路,您說是不是?」

  話落。

  劉疤子的嬉笑僵在臉上,周大壯攥著刀柄的指節捏的發白。

  八品武者意味著什麼?

  朝廷的千戶,也不過這個品級。

  而他們的上位,雖然也是武者,畢竟還只是九品。

  九品與八品,聽著只差一品,真動起手來,就是一條命的差距。

  秦崢自然聽得出絡腮鬍話里的弦外之音——

  這不是求饒。

  是警告,是威脅!

  招惹一名八品武夫,後果不是他們所能承擔的!

  這時——

  秦崢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八品武夫?」

  他緩緩叩著扶手,聲音不緊不慢,「有點意思。」

  絡腮鬍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這反應不對——

  以往只要搬出大當家的名號,對方就算不跪地求饒,至少也要變一變臉色。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怎麼反倒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當然不知道秦崢在想什麼。

  八品武夫,強不強?

  強!

  正面碰撞,秦崢沒有半分勝算。

  可,那又如何?

  他有國運系統在手,突破八品不過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

  黑風寨的大當家應該並不知曉絡腮鬍今晚的行動,否則方才求饒就不會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而是理直氣壯的威脅!

  既然他是私自摸過來的——

  那就算死在這兒,黑風寨的人也只知道他失蹤了。

  茫茫黑山,去哪兒找他的下落?

  秦崢沒給他琢磨的時間,正要開口——

  石屋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夜風灌進來,火苗猛地一矮,滿牆的影子齊齊一顫。

  陳實走了進來。

  火光舔上他的臉,顴骨上那兩道被火星子燎出的舊疤在微微抽搐。

  他沒看任何人。

  徑直走到絡腮鬍面前,停住。

  那雙眼睛裡燒著的東西——

  恨,怒,殺意,攪在一起,沉的像要滴出鐵水。

  絡腮鬍被這道突然壓下來的陰影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陳實蹲下身,與他平視。

  眼眶猩紅,聲音嘶啞,像兩塊鐵板在摩擦:

  「你方才說——」

  「你是黑風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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