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六品武魁,兵臨城下!
「多少人?」
秦崢的嗓音不高,卻壓過了呼嘯的夜風。
哨兵抬起頭,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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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上位——很多,估計足有萬人之多!」
此言一出。
整座校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方才還瀰漫著的饅頭香氣,被鋪天蓋地的死寂吞沒。
前排幾個老兵喉結滾動。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這一次——
不是饞的。
沒有人說話。
但那些握緊刀柄的手,指節都捏得發白。
秦崢移開視線。
萬人。
就算是州牧,短時間內也調集不了這麼多人。
本地殘兵更不夠看。
平南大軍,或是鄭家——
只有這兩處。
他揚起臉,眸中已無波瀾,踏前一步站上校場石台。
「弟兄們。」
話音不高,卻像釘子扎進木頭裡,每個字都撞進所有人的耳中。
「這饅頭——還沒蒸熟呢。」
沒有人笑。
但那些抓著刀柄的手,不再抖了。
「城外來了批不長眼的東西,想搶咱們的饅頭,踏咱們的城門。」
他抬手,指向城門方向,嗓門驟然拔高。
「你們說——給不給?」
「不給!!」
聲浪撞上城牆又彈回來,震得火把都在跳。
「那還愣著幹什麼!」
秦崢反手抽出黑龍刃,刀尖在黑暗中劈開一抹冷光。
「滅了他們——」
「回來吃饅頭!」
「滅了他們!!」
「回來吃饅頭!!」
吼聲如雷,壓過夜風。
前排老兵臉上已無懼色,換上的是刀刃般冷硬的決絕。
秦崢率先轉身,大步朝城門走去。
身後,數千人的腳步匯成一道沉悶的洪流。
城牆上。
秦崢雙手撐在垛口上。
地平線還空無一物,陣陣從南邊壓過來的殺意已濃重地凝在風中。
他的心在往下沉。
劉疤子、王猛、二牛、孟山等人——
全在下轄各縣。
如今武者,只剩他自己。
他偏過頭。
城內側下方,鐵血營已列陣完畢,血色霧氣在夜色中翻湧,比往日更濃。
但王猛不在。
沒有陣眼的鐵血營,猶如無柄利刃——
戰力恐怕不及平日一半。
難辦。
他斂回眼神,猛吸了一口氣。
「弓箭營——檢查箭矢,分配箭壺。」
數百弓手沿城牆一字排開,弓弦鬆了半圈,箭壺擱在最順手的位置。
「刀盾營——滾木全部搬到垛口後。雲梯搭上來就往下砸。」
垛口後方,粗壯的圓木被扛上凹槽,在火把下泛著沉甸甸的暗光。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下傳來。
那匹戰馬還沒停穩,馬背上的哨兵便翻身滾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牆,單膝砸地,喘著粗氣:
「啟稟上位——敵軍已不足十里!全軍精甲制式,與先鋒營一般無二。另有騎兵數百,步騎協同,正在加速行軍!」
秦崢雙眸微眯。
精甲制式,平南大軍的精銳。
但有一件事他沒想通。
平南大軍的任務是南下平叛,軍令如山。
韓通擅離職守已是抗命,如今又分兵一萬來攻一座府城——
平南大軍的主帥不是莽夫,為了給區區一個都統報仇便違抗軍令?
這事透著古怪。
「上位——」
哨兵沒有起身,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猶疑。
「還有什麼?」秦崢低頭看他。
哨兵咬了咬牙:「為首那人——氣息很強。」
「有多強?」
哨兵嗓音乾澀:「比上位……似乎還高。」
聽完這話。
秦崢臉上的神情驟然凝固。
比他還高——
六品武魁。
他暗暗攥緊垛口,指節捏得咔咔輕響。
兌換完麵粉後,國運值還剩6786點——
就算完成肅清全境拿到三千,離一萬還差一截。
不夠。
主要是,他沒想到敵人的動作這麼快!
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這座城。
高聳的城牆,城外那圈陷足網,垛口後堆滿的滾木——
希望這些,夠撐。
秦崢轉過身,重新望向南方那片曠野。
不知過了多久。
地平線上,一簇簇火把的光點從夜幕盡頭浮現。
緊接著。
是黑壓壓的軍陣。
刀盾在前,矛兵壓陣,騎兵在兩側緩緩踱步。
輕甲在月光下泛著粼粼寒光。
大軍在城外數百步外停住。
令旗一揮,全軍如臂使指般站定,鐵蹄與腳步聲戛然而止,曠野重歸死寂。
軍陣前,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策馬而立。
玄色長袍,暗金蟒紋腰帶,長發未束。
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端詳一座已經不存在的城池。
秦崢注視著那道身影。
對方身上並未穿戴著鎧甲——
不是平南大軍的人。
中年男人策馬上前,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垛口,落在秦崢身上。
「秦崢。」
他的話語不高,卻像鈍刀刮過骨頭,「滾下來受死。本座可以賜你一個全屍。」
六品武魁的氣機如山壓下,城牆上守軍的呼吸齊齊一滯。
秦崢單手按在垛口上。
「想要本帥的命?你還不配。」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難怪能殺了鄭巡,夠狂。」
秦崢心頭一沉。
果然。
鄭家的人。
不過看這年紀,應該並非家主鄭景雲。
看來鄭家分支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
中年男人側過頭,對身旁副將淡淡道:「趙副將,動手吧。」
趙恆抽出腰間重刃,刃口在月光下翻過一抹寒芒。
「攻城!以最短的時間——全殲敵軍!」
令下。
萬人軍陣轟然啟動。
刀盾兵沖在最前面,扛著登牆雲梯的攻城兵緊隨其後。
盾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鐵光,數架雲梯高高豎起,梯身裹著浸濕的牛皮。
中年男人雙手環抱於胸,坐在馬上紋絲不動,眼中只有理所當然的輕蔑。
區區七品,螻蟻罷了。
他掃了一眼身後往前涌的士卒——
這一萬精兵多死幾個才好。
鄭玉婉答應楊嘯的條件,他可沒答應。
城下。
沖在最前面的盾兵剛踏入城外那片曠野,腳下泥土猛地塌陷。
鐵鱗倒鉤從四面八方彈出,鋒利的倒刺從甲縫刺入皮肉,從腳踝一路絞上膝蓋骨。
上百道身影同時栽倒,慘叫聲此起彼伏。
後面的人收不住腳,踩在前面的同伴身上,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數架雲梯剛推到近前便被陷足區卡死,歪歪扭扭地斜在地上,根本無法靠近牆根。
趙恆臉色驟變。
他終於明白韓通那五千人是怎麼死的了——
不是敗在刀槍上,是根本沒走到城牆根。
城牆上。
秦崢負手立於垛口後,將城下那片翻滾慘叫的身影盡收眼底。
他沒笑。
這些陷足網能拖住一時,拖不住一世。
等他們用屍體鋪出一條路,真正的攻城戰才會開始。
他胸膛猛地一擴,嗓音拔高。
「弓箭營——」
秦崢抬起右臂,手掌高舉,五指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城頭上數百弓手同時拉滿弓弦,繃緊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數百隻野獸同時齜開了獠牙。
「放箭!!」
秦崢手掌猛然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