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命不該絕！
「哦？」
秦崢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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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
他淡然一笑，低聲自語：「這麼長時間沒有他的消息，我還以為他回京都了呢——居然還在青崖州。」
二牛撇了撇嘴，道：「聽說是集結了周邊縣城的府兵，還跟州府借了點兵，想要徹底肅清青崖州那些閒散的義軍。只不過——」
「不過什麼？」秦崢問。
「州府雖然同意借兵，但給的全是些老弱病殘，根本沒辦法上陣殺敵。」
「而且這群人似乎早就打算好了，只要打仗，第一時間就跑了個乾淨。不然，裴寂也不至於這麼容易被抓到。」
秦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叩了兩下。
永寧府是赤雲軍的地盤。
如今沈毅剛死，便有人趁虛而入，想在黑山軍的眼皮子底下搶食。
他站起身，語調不高，卻字字清晰：「傳令——全軍集合。」
二牛一怔，但並未多問，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校場上。
黑山軍五大營已列陣完畢，刀槍如林，鎧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
劉疤子按刀站在騎兵營前列，見二牛快步走來，壓低嗓子問道：
「怎麼回事？又有仗打了？」
二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劉疤子聽完，刀疤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嗓門都劈了：
「上位，難不成我們要去救那欽差？」
秦崢登上點將台，目光掃過台下那片黑壓壓的人頭。
「懷遠府本就是赤雲軍的地盤，豈能容一些宵小占領？我們只是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
「至於裴寂——如果他醒悟了，救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劉疤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秦崢已收回目光。
「劉疤子，王猛。」
「末將在！」
「俺在！」
「率騎兵營和鐵血營，隨本帥出征，前往永寧府。」
雖然目前並不知道永寧府那群散兵游勇的具體數量，但騎兵營和鐵血營一同行動，哪怕對面有萬人，也不足為懼。
鐵血營經過擴充，如今已有三千之眾。
鐵血鍛骨術淬鍊出的體魄絕非尋常士兵能夠比擬，加上輕甲覆蓋，行軍速度與作戰耐力都遠超常人。
這三千人，足以抵得上尋常萬人軍隊。
劉疤子和王猛齊齊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領命！」
秦崢側過頭，看向一旁沉默侍立的嚴鋒。
「這段時間，懷遠府交由嚴都統代為掌管。」
嚴鋒身軀猛地一顫。
他剛剛加入黑山軍，論資歷遠不如周大壯和二牛，論戰功也比不上劉疤子和王猛。
秦崢將如此重擔交給他——
他擔心自己不能服眾。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推辭，二牛、周大壯、孟山幾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道：
「是，上位！屬下遵命！」
沒有人遲疑，沒有人不滿。
嚴鋒看著那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這群人沒有因為他是赤雲軍降將而排外，仿佛這安排本就天經地義。
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單膝砸地，抱拳過頂：
「末將——領命！絕不辜負大帥信任！」
秦崢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黑龍刃在日光下劈開一抹幽冷的弧線。
「出發！」
馬蹄如奔雷，三千鐵血營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地朝永寧府的方向席捲而去。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中轟然炸響。
【新任務觸發！】
【占領永寧府，解救裴寂！】
【任務獎勵：國運值+5000！】
【額外獎勵：解鎖中級物資兌換！】
秦崢眉梢一揚，眼底掠過一絲訝然。
中級物資兌換——
繼中級軍械之後，物資類也要解鎖了。
他唇角緩緩揚起，低聲自語：「這個裴寂——還真是命不該絕啊。」
……
三日後。
永寧府城中央，絞刑台。
青石板鋪就的廣場上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人頭從台前一直蔓延到街口。
嘈雜的人聲混著汗臭味在空氣中翻湧。
有人踮著腳尖往前張望，有人高舉拳頭嘶聲怒罵，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看著台上那道被五花大綁的身影。
裴寂跪在絞刑台上，雙臂被麻繩反剪，粗糲的繩索深深勒進手腕皮肉。
一身月白囚衣早已被血污浸透，髮絲散亂地貼在臉頰上，嘴角掛著一縷乾涸的血痕。
他垂著頭，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破舊的風箱。
他裴寂，代天巡狩，青崖州欽差，正五品朝廷命官——
如今卻像一條待宰的野狗，被綁在這座破城的絞刑台上，等著一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流寇來砍他的頭。
可笑。
更可悲。
他想起自己離開清河縣時，秦崢那句話——
「你是個好官，但不該為這個朝廷賣命。」
當時他梗著脖子反駁，說什麼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如今想來，那滿腔熱血，餵了狗都不值。
他緩緩閉上眼，唇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台下，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站在絞刑台邊緣，七品武師的氣機肆無忌憚地鋪開，壓得近處百姓喘不過氣。
他抬手，示意人群安靜。
「各位鄉親！這個狗官——朝廷的欽差！就是這些貪官污吏，才讓我們的日子過得這麼苦！」
他指著裴寂，聲如洪鐘，臉上滿是義正辭嚴的憤慨。
「朝廷搶我們的糧，殺我們的人，現在我們就替天行道，拿這狗官的人頭祭旗！」
人群里炸開一片叫好聲。
有人舉著拳頭嘶吼「殺了他」，有人往台上扔爛菜葉和石塊。
裴寂額角被石片砸中，一縷鮮血順著眉骨淌下來，他連躲都沒躲。
那漢子抬頭看了眼天色，嘴角扯出一抹獰笑，轉身朝行刑手點了點頭。
「時間差不多了——行刑！」
行刑手上前一步，手中大刀高高揚起，刀鋒在日光下翻過一道刺目的寒芒，對準裴寂的後頸便要劈下。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炸開。
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過人群，嘶啞的吼聲劈裂了廣場上的喧囂。
「大帥——不好了！有人攻城！」
他喘著粗氣，滿臉血污，聲音都劈了。
「對方……對方裝備精良，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已經破了城門——正朝這邊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