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蟠龍衛


  老孫三人結陣殺敵,幾乎就是仗著身披重甲以傷換傷。

  老孫一記斜撩刀斬斷一個壯漢的手臂!

  在老孫的認知里,此時面前的壯漢應該慘叫著抱著斷手,只需要朝著脖子上補上一刀,便可了結他的痛苦。

  但老孫沒料到的是,對面這壯漢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另一隻手的骨朵沒有任何停頓就砸在了老孫肩頭!

  咔!

  老孫杵著刀,半邊身子已經徹底沒了知覺。

  剛才那一骨朵砸下來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肩骨碎裂的聲音。

  整條左臂垂在身側,隨著慣性搖擺。

  幾乎就在老孫倒下的瞬間,那少女的箭矢就穿過了陣型的縫隙,狠狠扎進趙小虎和馬三柱的身體,

  趙小虎和馬三柱一人肩上插著半截箭杆,另一人的小腿被箭矢洞穿,血順著靴幫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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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背靠著背,盾牌歪歪斜斜,目光卻依舊銳利,死死盯著那些圍上來的皮甲壯漢。

  少女站在幾步之外,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我再問最後一遍。」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還有多少人?」

  「來青州做什麼?」

  老孫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沒說話。

  趙小虎攥緊刀柄,指節發白。

  馬三柱咬著牙,忍著肩頭的劇痛,低聲罵了一句。

  「要殺就殺,廢什麼話。」

  少女的眉頭微微一挑。

  她沒生氣,反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惋惜。

  「倒是有骨氣。」

  少女笑著稱讚,可嘴角溢出的卻全是冷意。

  只見她伸手握住馬三柱肩上的箭杆,像搗藥一般狠狠攪動。

  馬三柱疼得抽搐,卻依舊咬緊牙關,連聲疼都沒喊。

  一旁的趙小虎見兄弟受辱,反手握刀就朝著少女削來。

  可少女動作極快,左臂抬起硬弓格擋,隨後手腕一抖便卸下鋼刀,弓弦直接勒住了趙小虎的脖子。

  「真是袍澤情深啊!」

  少女緩緩起身,像提一袋垃圾一樣將趙小虎的腦袋提起,隨後猛地一腳直接照著趙小虎的腦袋踩了上去。

  「姑奶奶再問一遍,你們還有多少人?來青州作甚!」

  馬三柱一把拔出肩頭的箭矢,破口大罵。

  「干你娘!臭娘們兒!」

  「王爺一定會替俺們報仇的!」

  少女冷笑著提起硬弓,猛地轉動,弓弦直接把趙小虎勒得臉色青紫!

  「我不知道他能撐多久,你最好識相點!」

  趙小虎雙手死死摳這弓弦,扭頭看向馬三柱。

  那決絕的眼神中,充滿了最後的哀求。

  馬三柱握著剛剛拔出的箭矢,虎目含淚。

  「兄弟!俺隨後就到!」

  馬三柱怒吼著舉起箭矢,瞄準趙小虎的喉嚨就要刺下!

  電光火石之間!

  一道寒光從他身後破風而來,如一道閃電,蠻橫地斬斷帶血的箭矢和趙小虎脖子上的弓弦!

  弦斷弓裂,少女身體失重往後退去,那柄飛來的劍擦著她的腳尖扎進地里。

  「馬三柱!」

  「陷陣營第一條鐵律是什麼?」

  聽著熟悉的聲音,馬三柱渾身一震,條件反射般吼道。

  「無論什麼情況,想盡辦法活下去!」

  蕭烈從樹影中大步走出。

  「狗日的!養好傷自己回爐去!」

  罵了一句,蕭烈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少女。

  「敢動本王的人?」

  「你活膩了。」

  蕭烈身上沒有重甲,只著一身墨色勁裝,手中的太平刀是從勒多手裡搶來的,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身後跟著勒多和四名陷陣將士,也都是輕裝疾行,呼吸帶喘,顯然是全速趕過來的。

  少女的目光在蕭烈身上停頓兩秒,眼眸中閃動著異樣的光。

  「你就是那個北疆王?」

  她沒有急著退,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蕭烈。

  「有點意思。」

  「看你的樣子,不像蕭牧那廢物的種啊!」

  「倒頗有幾分當年武帝的風采!」

  蕭烈沒有跟她廢話,目光掃過倒在血泊中的老孫三人,聲音冷得像刀。

  「放人,孤讓你好死。」

  「否則,亂刀凌遲!」

  就面前這十幾個皮甲壯漢,蕭烈根本沒放在眼裡。

  陷陣營的戰鬥力,豈是這些土雞瓦狗能碰瓷的?

  少女嗤笑一聲。

  「哼!就憑你?」

  「若是你們身披重甲,姑奶奶還需費些手腳,現在……」

  「不過是一群短命的鬼!」

  隨後,她手掌輕輕一揮。

  「殺!」

  十幾名皮甲壯漢沉默著撲了上來。

  勒多第一個迎上去,手中一對骨朵掄得虎虎生風,砸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

  蕭烈緊隨其後,太平刀斜劈而下,將一個皮甲壯漢從左肩到右肋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他一臉。

  但那個壯漢連哼都沒哼一聲,反手一刀橫斬蕭烈的脖頸。

  草!這逼有掛!

  蕭烈心中一驚,側身避開,同時一刀纏頭裹腦地回敬過去,刀鋒撞在壯漢的腰刀上,對方的刀應聲而斷。

  蕭烈趁機一刀橫斬,壯漢的頭顱滾落在地。

  「王爺!這群人不知道疼!」

  馬三柱在身後嘶啞著嗓子喊道。

  「千萬小心!」

  蕭烈心中一凜。

  他回頭掃了一眼其他戰場。

  勒多砸斷了一個壯漢的腿骨,那人單膝跪地,用斷腿撐著地面,依然揮刀劈砍。

  另外四名戰士猝不及防也被陰了一手,紛紛舉盾防守,瞬間就被壓住了勢頭。

  少女站在不遠處,手中的弓已經換了一根新弦,正在從腰間箭壺取箭。

  蕭烈餘光掃到她,卻見她動作突然一滯。

  雖然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蕭烈還是猛地拔高聲音。

  「所有人!」

  「聽本王口令!結陣!」

  「前突!」

  四名陷陣將士應聲而動,迅速靠攏成小型圓陣,瘋狂地頂了上去,隨後立刻將重傷的三人護在中間!

  勒多退入陣中,骨朵橫在胸前。

  蕭烈站在陣前,刀尖指地,目光鎖定少女。

  少女沒有任何反應,彎弓搭箭的動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目光被蕭烈最開始擲出的先帝寶劍死死拉住,再也移動不了半分!

  劍柄上的龍紋,和她頸間那道刺青一模一樣。

  想是想到了什麼,她激動地渾身顫抖。

  「住手。」

  她的聲調有些破音。

  所有皮甲壯漢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動,猛地停止了攻擊。

  有人正揮刀劈下,刀鋒懸在半空;

  有人正在前沖,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甚至有一個手中斧刃都架在陷陣新兵頭頂了,都詭異地收住了下劈的動作。

  他們齊刷刷地後退幾步,將少女圍在中間,沉默如石。

  蕭烈雙眼眯成一條縫,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這他麼是人能練出來的?

  再令行禁止也做不到這個地步吧?

  蕭烈沒有追擊,也沒有放下刀。

  他盯著少女,手中太平刀穩穩地指著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少女的目光從劍柄上移開,落在蕭烈臉上。

  她眼中的淡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喜的神色。

  「竟能練出此等精兵……不知對面,是大楚哪位殿下?」

  蕭烈左手在身側畫了個圈。

  那是陷陣營的暗號,示意周圍袍澤散開,完成合圍。

  勒多等人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手弩悄然上弦。

  「本王乃大楚北疆王蕭烈。」

  蕭烈的聲音沉穩而冷厲。

  「爾等何人?報上名來。」

  少女聽到「蕭烈」二字,整個人猛地一震。

  她的眼睛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你……您是大楚武帝獨子?」

  「前東宮太子——蕭烈?」

  蕭烈眉頭跳了跳。

  什麼叫前東宮太子?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冒昧的傢伙!

  雖然心中十二分不爽,但蕭烈還是應了下來。

  「正是本王。」

  少女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轉頭,朝身側一個皮甲壯漢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壯漢立刻拔出樹幹上的寶劍,雙手捧著,快步走到蕭烈面前,單膝跪地,將劍高高舉起。

  「殿下容稟。」

  少女伸手推開身前壯漢,往前兩步,單膝跪下。

  「末將鐵牧雲,乃是蟠龍衛第三營校尉。」

  「奉義父之命,潛伏青州,培育戰馬……」

  她的動作利落而鄭重,沒有半分猶豫。

  她抬起頭,看著蕭烈,眼中那種淡漠的倨傲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

  「末將鐵牧雲,參見殿下。」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蟠龍衛乃武帝親軍,我等潛藏於大楚各地,已經等了殿下……」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她聽到了蕭烈身後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密的腳步聲。

  數百名陷陣營士兵從密林中湧出,甲冑齊整,刀盾林立。

  蕭烈接過寶劍,右手太平刀卻依然遙指著她的眉心。

  「青州大疫,可是爾等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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