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子送嫁
蕭烈回到書房,鋪開三張信紙,提筆。
第一封信寫給周巡。
「孤在景國境內另有安排,預計晚歸半月。」
「北疆一切如常,無需多慮。」
「若收到任何關於『北疆王在景國病重』的消息,一概置之不理。」
「姜憫將先於本王到達北疆,以王妃之禮待之,但切記不可放權,若景國三皇子姜泰有所異動,亦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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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信若非碧酥親手交予你,立刻誅殺姜泰!」
第二封信寫給羅大牛。
「且讓權於令尊,令其駐守雍州,得知『北疆王歸途病重』消息之後,密切關注雍州各世家動向,但有圖謀不軌者,抄家,下獄。」
「令陷陣營挑選五百精銳,由你統帥,秘密潛入景國,沿途按照碧酥所留記號,便可尋得本王。」
「其餘陷陣將士,分出一千留守雍州,由令尊鐵山掌管,餘下全體,由鐵牧雲統帥,護衛北疆王妃——姜憫之安全。」
「本王未歸期間,務必保護姜憫安全,不得輕信任何人!」
「此信若非碧酥親手交予你,立刻控制景國送親隊伍!」
第三封信寫給徐德。
「莫舒或已隱於景國,本王欲以身為餌,誘其露面。」
「收到信後,可召集江湖俠士,探聽消息,得知本王病重之後,可如景國文樞城,以本王的名義求見景國天子——姜俊。」
「得見姜俊之後,便說你已破解『兵勇散』,奉本王之命前去送藥。」
「送藥之後,立刻遠遁江湖,切記!」
「此信若非碧酥親手交予你,即刻逃離北疆,江湖再見。」
他寫完之後把信折好放進信封封蠟,閉眼復盤還有哪些遺漏。
碧酥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
碧酥雖然不知道蕭烈又在謀劃什麼,但心頭卻升起了一絲擔憂。
蕭烈轉頭看到她,愣了一下。
「碧酥,你怎麼還沒睡?」
「咱們明日就要啟程,馬車上顛簸,可不好休息。」
碧酥咬了咬嘴唇。
「奴婢睡不著。」
「王爺……咱們有遇到麻煩了嗎?」
「奴婢能幫忙嗎?」
蕭烈把三封信遞過去。
「這次還真需要你幫忙呢。」
「這三封信至關重要,本王已在信中寫明,只有你親手交給他們,他們才會照辦。」
碧酥看了看信上的收件人、
周巡,北疆大總管,能讓王爺如此鄭重其事的交代,必定是大事!
羅大牛,陷陣營都尉,衝鋒陷陣的猛將,說明此次並不安全,王爺需要用兵!
徐德,天下神醫,且與蟠龍衛莫舒有關,無論王爺是想讓徐德治病還是詢問有關蟠龍衛的事情,都說明這次是個大麻煩!
碧酥雖然沒有姜憫那種城府和計謀,但陪在蕭烈身邊這麼久,多少還是長了些心眼,只是一眼,便知道蕭烈又要以身犯險了。
碧酥低著頭,眼淚不要錢一樣滴落在信封上。
「王爺……您又要丟下碧酥嗎?」
蕭烈一臉無奈,輕輕敲了敲碧酥的腦袋瓜。
「碧酥,你我相伴至今,情同兄妹,孤怎麼可能丟下你呢?」
「這次讓你去送信,並不是為了支你走,而是因為你是孤最信任的人。」
「不信的話,你打開信看看。」
碧酥抬起頭,一張小嘴撅起,眼中滿是警惕。
「哼!看就看!」
碧酥拆開信封,看到三封信上蕭烈都寫了必須由碧酥親手交予,這才舒了一口氣。
碧酥重新把信裝好,又跑到書桌上重新壓好火漆。
「殿下,為什麼要我親手交給他們啊,姜憫姐姐不行嗎?」
蕭烈撇了撇嘴。
「若是往常,姜憫自然是可信的,但這次……」
「孤是怕她亂了方寸,稍一猶豫,就錯失了機會。」
「畢竟這信上寫的,是針對她皇兄。」
解釋完,蕭烈摸了摸肚子。
「碧酥,還有吃的嗎?」
「景國的吃食不是甜得發膩就淡得沒味兒,孤著實吃不慣。」
碧酥將三封信塞進懷裡。
「有的!我這就去做!」
碧酥蹦蹦跳跳地離開,蕭烈嘴角緩緩勾起。
「這小丫頭是真好騙啊。」
「也不想想,若是這信都被截了,信里的內容還不好改嗎?」
蕭烈在信中寫明必須由碧酥親手交予,本身就是糊弄人碧酥這個傻丫頭的。
這次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景國,而且蕭烈要算計的可不止姜泰,甚至還有姜俊這個景國天子!
若是出了紕漏,自己一個人隨便找個山林就溜了,帶上碧酥的話,就不太方便了。
第二天清晨,文樞城的城門大開。
五百人的送嫁隊伍整齊列隊,旌旗獵獵,車馬如龍。
姜憫的嫁妝用馬車拉著,足足排出去二里地,箱籠上裹著大紅的綢布,喜慶非常。
姜俊親自送著隊伍出城,甚至替姜憫趕了頭一里地的馬車。
他坐在車轅上,放下鞭子回過頭望向車廂。
「憫兒,以後到了北疆,別和蕭烈慪氣。」
「那就是個混不吝!」
姜憫在車廂里沒有回答,但隔著帘子能看到她的肩線動了動。
又走了一程,姜俊勒住馬車跳了下來,轉頭看向蕭烈。
「北疆王,朕就只能送憫兒到這了,剩下的路,還望殿下費心。」
他朝蕭烈走了兩步,伸手在他肩頭拍了拍,壓低聲音。
「朕的暗樁都已經撒出去了。」
「若真有人敢在景國境內動你……朕的刀也不是擺設。」
蕭烈看著他。
「陛下這麼大方,不怕孤死在景國境內,景國說不清楚?」
姜俊笑了一聲。
「你死不了。朕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不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姜憫的馬車,聲音輕了幾分。
「若你真有個好歹,朕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所以你最好活著。」
蕭烈看著他那副神情,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笑了笑。
「行!本王在景國的鄞州城中買了處院子,若是出了紕漏,陛下可派人去尋。」
「就在城東的悅來酒樓背後。」
姜俊雙眼微眯,盯著蕭烈看了半天,饒有深意地笑了笑。
「殿下就如此信任朕?」
「這等事情都能坦誠相待?」
蕭烈拱了拱手。
「本王在北疆見慣了風雪,這雙眼睛也算看得清人心。」
「彼此彼此。」
「朕在文樞城,也見慣了江南煙雨。」
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然後各自翻身上馬。
蕭烈朝姜俊拱了拱手,輕夾馬肚,策馬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身後姜憫的馬車轆轆地跟了上來,車輪碾過官道的塵土,在晨光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轍印。
姜俊站在城門外看著那支隊伍越走越遠,直到旌旗變成遠處一抹模糊的紅色,才轉身走回城門口。
他臉上帶著欣慰,又帶著幾絲擔憂,倒真像個送嫁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