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拿大師的畫來包魚?
何酒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他問得鄭重,一字一句,帶著對書法藝術的敬畏。
「小哥,敢問……你這手字,師從哪位大家?」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宇身上。
連那個衝進來報信的工作人員,都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滿臉期待地看著。
黃胖子更是伸長了脖子,他雖然看不懂門道,但也知道能讓何酒這麼問的,絕對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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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瞥了一眼白露T恤上那幾個歪歪扭扭方框裡的字。
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哦,這個啊。」
林宇漫不經心地回答,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人教,瞎寫的。」
瞎……瞎寫的?
何酒扶著眼鏡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感覺自己浸淫了半輩子的書法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什麼叫瞎寫?
能瞎寫出宗師氣象?能瞎寫出鐵畫銀鉤?
你當這是吃飯喝水嗎?
「哈哈哈,我就說嘛!」黃胖子一拍大腿,自以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天賦!這就是天賦!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咱們羨慕不來!」
白露在一旁猛點頭,看林宇的眼神更亮了。
對!就是天賦!大神就是大神,隨便一出手就是藝術品!
直播間的彈幕又一次瘋了。
「瞎寫的?凡爾賽文學都被你玩明白了!」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要去買燒火棍練字了,目標是瞎寫!」
「前面的別做夢了,你那是真的瞎寫,人家那是謙虛!」
「何老師的表情管理已經下線了,哈哈哈哈,整個人都裂開了。」
就在這時,林宇的腦海里,系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身份『異世界來客』已公之於眾,支線任務完成。」
「獎勵:大師級畫技!」
「恭喜宿主,距離成為全世界最耀眼的明星又近了一步哦!開心嗎?」
林宇面無表情。
開心?我真的會謝。
還來?畫技?
我只想釣我的魚,你天天給我塞這些沒用的東西幹嘛?能幫我釣上大魚嗎?
林宇懶得再跟這群人糾纏下去。
再不走,天都黑了,還釣什麼魚。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這幾尊大佛,又看了看外面探頭探腦的節目組人員,覺得頭疼。
得想個辦法把他們都打發走。
「那個……」林宇開口,打算下逐客令。
他話還沒說出口,何酒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快步走到那條大黃狗之前待過的地方,彎腰撿起了那個被遺忘的獎盃。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鄭重了許多。
他先是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獎盃上的灰塵和狗口水,然後才托在手裡。
那感覺,不像是在托著一個獎盃,倒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摩挲著獎盃底座上那行刻字——「華國最優秀的作曲人——異世界來客」。
之前,他只覺得這行字代表著一個樂壇神話。
現在,結合剛才那手驚世駭俗的書法,他感覺這行字本身,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藝術氣息。
「老何,你還沒看夠啊?」黃胖子湊了過來,「一個獎盃而已,回頭讓你家助理給你買個仿的,要多少有多少。」
「你不懂。」何酒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這不一樣了。」
這獎盃,現在不僅僅是音樂成就的證明。
它還是一個怪物,一個集武學、音樂、書法於一身的妖孽存在過的證明。
這東西的價值,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
林宇看著何酒那副痴迷的樣子,越發覺得這群人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屋裡。
何酒和黃胖子他們的目光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只見林宇走到廚房,從一個大水桶里撈出幾條活蹦亂跳的魚,每條都得有三四斤重,還在使勁甩著尾巴。
「天不早了。」林宇提著魚走了出來,「幾位老師遠道而來,也沒什麼好招待的,這幾條魚是我早上剛釣的,拿回去嘗嘗鮮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
黃胖子和何酒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黃胖子倒是沒心沒肺,樂呵呵地就要伸手去接:「哎喲,那敢情好啊!這魚看著就肥,回去讓黃小廚給我們做個紅燒……」
「等等,沒東西包。」林宇拎著魚尾巴,魚身上的水甩得到處都是。
他說著,又轉身走回屋裡。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
直播間的鏡頭也緊緊地跟隨著。
大家都在好奇,這位神人下一步又要幹什麼。
只見林宇走到堂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堆著一堆紙,看起來亂七八糟的,有的畫著墨痕,有的揉成一團,像是被人丟棄的廢紙。
林宇看都沒看,隨手從那堆「廢紙」里抽出一張最大的。
那是一張宣紙,上面似乎畫滿了東西。
可林宇根本沒在意,他把宣紙往地上一鋪,就把那幾條還在滴水的活魚扔了上去。
然後,他動作麻利地把紙一合,左包右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條魚包成了一個不怎麼規整的包裹。
魚尾巴還在包裹外面「啪嗒啪嗒」地甩動著,魚身上的黏液和水漬,很快就把那張宣紙浸透了,洇開了一片片墨跡。
林宇提著這個濕漉漉的紙包,走出來遞給何酒。
「何老師,給。」
那語氣,隨意得就像是遞過去一包垃圾。
直播間裡,觀眾們又笑了起來。
「哈哈哈,異世界來客也太接地氣了吧!」
「用宣紙包魚,還是帶畫的,真是個小機靈鬼!」
「這畫估計是隨便畫著玩的,看那角落裡堆了一大堆呢。」
「暴殄天物啊!雖然是隨便畫的,那也是大神的墨寶啊!就這麼被魚給糟蹋了!」
白露和黃胖子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黃胖子還開玩笑:「行啊你小子,夠不拘小節的,拿畫畫的紙包魚,也就是你了。」
他伸手就要去接那個紙包。
然而,何酒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林宇遞過來的那個紙包上。
他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老何?怎麼了?」黃胖子推了他一下,「嫌髒啊?我來拿。」
何酒像是沒聽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層濕漉漉的紙面,看到了被水漬和黏液弄得模糊不清的墨跡。
別人只看到一團亂七八糟的墨。
他看到的,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那被魚身壓住的一角,露出的一截線條……只是寥寥幾筆,卻勾勒出了一片竹林的遠景!
那用筆的力道,那墨色的濃淡變化,那於無畫處勾勒出的意境……
這……
這怎麼可能?!
「何老師?」白露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地喊了一句。
何酒猛地回過神來。
他沒有去看黃胖子,也沒有理會白露。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沒有去接那個紙包,而是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捏住了紙包的一個乾燥的邊角。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國寶。
「小……小哥……」
何酒的喉嚨發乾,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於驚恐的眼神看著林宇。
「這……這張紙……你從哪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