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殺人還要誅心
趙天龍的身體像個破麻袋,被人從山谷的入口扔了出來。
他滾了兩圈,一頭撞在山路上的一塊石頭上,額頭立刻見了血。
「趙總!」
那四個保鏢同樣被扔了出來,個個鼻青臉腫,手腕或者腳踝脫了臼,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得掙扎著爬起來去扶他。
緊接著,一沓沓紅色的鈔票,被人從裡面當成垃圾一樣,稀里嘩啦地扔了出來,撒了滿地。
「滾!」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山谷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趙天龍被人扶著站起來,看著自己帶來的一千萬現金,像廢紙一樣鋪在泥地上,風一吹,還捲走了幾張。
他肺都要氣炸了。
「反了!他媽的都反了!」趙天龍指著山谷口的方向,渾身的肥肉都在發抖。
「給我等著!你們這群窮鬼,給我等著!」
他掏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一個號碼。
「喂!孫廳嗎?我!老趙!趙天龍!」電話一接通,趙天龍就對著手機咆哮起來。
「我他媽在你們晉省的地盤上,讓人給打了!就在那個叫靠山村的破山溝里!」
「你趕緊派人過來!把這幫刁民都給我抓起來!對!還有那個叫陳立的,把他給我銬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趙天龍還以為孫海在組織語言安慰他,清了清嗓子正要繼續告狀。
「趙天龍,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孫海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比趙天龍的嗓門還大。
趙天龍一下愣住了。
「孫廳,你……」
「我什麼我?誰讓你去靠山村的?誰給你的膽子去那裡鬧事的?」孫海的聲音像是要從手機里鑽出來,直接抽在趙天龍臉上。
「我告訴你!那地方現在是省級重點保護工程!別說你,就是省里的大老闆下去,都得客客氣氣的!」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在那撒野?」
趙天龍徹底懵了,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不是,孫廳,我就是想去買點蘑菇,他們……」
「買你媽!那裡的規矩你不懂嗎?你想死別拉上我!」孫海直接破口大罵。
「趙天龍我把話給你放這兒!從現在開始,你要是再敢靠近靠山村一百米,我明天就帶隊查封你所有的煤礦!讓你把這幾年吃進去的,連本帶利都給我吐出來!」
「你聽懂了沒有!」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掛斷了。
趙天龍舉著手機,呆立在山風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成了死灰色。
他花大價錢請的保鏢,被人當狗一樣打。
他引以為傲的鈔能力,被人當垃圾一樣扔。
他最後的靠山,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還揚言要弄死他。
「噗。」
趙天龍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趙總!趙總您沒事吧!」保鏢們慌了。
趙天龍擺了擺手,扶著車門,死死地盯著山谷的方向。
「我不走。」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不信!我他媽今天倒要看看,這山溝里到底能開出什麼花來!」
他喘著粗氣,對一個保鏢吼道。
「去!把車裡那個望遠鏡給我拿過來!」
山谷里,那場鬧劇像是沒有發生過。
林偉讓人把地上的鈔票掃進一個麻袋裡,繫緊了口,跟扔死狗一樣扔到了山谷外面。
「晦氣。」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這下地都踩硬了,又得費勁翻一遍。」
眾人發出一陣鬨笑,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他們剛剛用最原始的方式,捍衛了自己的希望。
就在這時,陳立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陳立從院子裡走了出來,他的眼神掃過眾人,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也沒提剛才趙天龍的事。
他只是走到人群前面,看了一眼天色。
「時間到了。」
他平靜地開口。
「馬東,結算工分。」
四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讓整個山谷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灼灼地看向馬東和那塊巨大的電子屏。
馬東走上臨時搭起的一個小木台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肅靜!」他清了清嗓子。
「本月工分結算大會,現在開始!」
電子屏幕瞬間亮起,一行行名字和數字開始飛速滾動,最後定格。
鮮紅的數字,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眼球。
「下面,我宣布本月工分排行榜前十名!」馬東的聲音在山谷里迴響。
「第十名,王鵬,985.5分!」
「第九名,……」
人群里發出一陣陣驚呼和羨慕的議論聲。
「第一名!」馬東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林偉!1625分!」
「嘩!」
人群炸了。
「第二名!周文!1480分!」
又是一片驚嘆。一個文弱書生,竟然能拼到第二。
「第三名!趙大強!1450分!」
……
「下面,請工分榜前十名的成員上台,領取你們的獎勵!」
林偉在眾人的簇擁和拍打下,第一個走上了台。
周文緊隨其後,雖然累得像條狗,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十個人站成一排。
老癩子端著一個托盤上來,上面放著十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和十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瓶子裡,是那晚周文喝過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液體。
金絲菌粉,還有花露。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死死地盯著托盤上的東西。
那就是命。
「這是你們應得的。」馬東把東西一一發到他們手裡。
林偉拿到屬於他的那一份,手都在抖。
他沒有像周文那樣當場喝下花露,而是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然後,他拿著那包菌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下台,徑直穿過人群,來到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身上裹著厚厚的衣服,面色蠟黃,眼神渾濁。
是林偉的父親。
他把父親接過來之後,老人身體太弱,根本幹不了活,只能每天在這裡看著兒子拼命。
「爸。」林偉蹲下身,打開了油紙包。
一股無法形容的異香飄散開來。
「吃了它。」林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用蘇晴的補給站里換來的水,把那點金色的粉末沖開,小心翼翼地餵給父親。
老人順從地喝了下去。
整個山谷,上千雙眼睛,此刻都聚焦在這個角落,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一分鐘。
兩分鐘。
老人原本蠟黃的臉上,忽然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林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拍著父親的背。
忽然,老人不咳了。
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吸得又長又滿,完全不像一個垂暮病人。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老人自己推開林偉的手,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
很穩。
他又邁了一步。
接著,他開始走,從慢走到快走,最後,竟然小跑了起來!
雖然姿勢還有些僵硬,但那確實是在跑!
「天吶!」
「動了!能跑了!」
「我的媽呀!這是神藥啊!」
人群徹底沸騰了!
無數人沖了上來,圍著那個在空地上來回小跑的老人,眼神里充滿了狂熱和希望。
之前的一切,都是聽說。
周文喝下花露,恢復了體力。
土地從死地變成沃土。
可這些,都沒有眼前這一幕來得震撼。
一個眼看就要不行了的老人,吃下那點粉末,當場就能下地跑步。
這是什麼?
這是起死回生!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他們回頭看向自己腳下的土地,像是看著一座座金山。
就在這時,陳立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還有一件事。」
眾人安靜下來,齊齊望向他。
陳立抬手,指向不遠處山坡上幾棟剛剛建好的,嶄新的二層小樓。
那是用最好的材料建的樣板房,有獨立的院子,水電齊全,比他們住的帳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從這個月開始,每月工分榜前三名。」
陳立的聲音頓了頓。
「可以帶一名直系家屬,入住新房。」
轟!
如果說剛才林偉父親下地跑步是點燃了火藥桶,那陳立這句話,就是往火藥桶里扔了一顆炸彈。
住帳篷,和住樓房,那是一個概念嗎?
尤其是在這與世隔絕的山谷里,一棟能遮風擋雨,能安穩睡個好覺的房子,就是天堂!
所有人看著那幾棟漂亮的樓房,再看看林偉、周文和趙大強,眼睛裡噴出的火,幾乎能把他們點燃。
而在幾公里外的山頭上。
趙天龍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把山谷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個老頭喝下菌粉,看到了他站起來跑步,看到了人群的狂歡。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裝神弄鬼……都是託兒!肯定是託兒!」他咬牙切齒地自語。
就在這時,他看到陳立指向了那幾棟新樓。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他能看到山谷里所有人瞬間變得瘋狂的表情。
他看到林偉扶著他那個能跑能跳的爹,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向了其中一棟最漂亮的樓房。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榮耀和幸福。
那種感覺,比他賺到一個億還要滿足。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把他和他的錢踩在腳下的基礎上。
殺人,還要誅心。
趙天龍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天靈蓋,眼前一陣發黑。
他死死地攥著望遠鏡,胸口劇烈起伏。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滿瞭望遠鏡的鏡片。
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