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這才是真正的金礦
陳立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史密斯,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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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沒有憐憫,也沒有嘲弄。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羞辱都讓史密斯感到恐懼。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泥土沾滿了昂貴的西裝褲,也顧不上了。
「魔鬼……你是魔鬼……」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詞,看陳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那兩個白人保鏢早就沒了之前的兇悍,他們衝過來,一個架起史密斯,另一個拖起地上那個還在念叨「Magic」的翻譯,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
裝滿了儀器的箱子都不要了,就那麼扔在院子中間。
馬東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走到陳立身邊。
「老闆,就這麼讓他們跑了?」
「不然呢?」陳立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留著吃飯嗎?」
馬東撓了撓頭,覺得也是。
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他看著院子角落那盆重新煥發生機的蘭花,還是覺得腦子有點懵。
「老闆,這花露……也太神了。」
「神嗎?」陳立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我倒覺得,是他們見識太少了。」
馬東咧嘴笑了。
這話他愛聽。
他正準備叫人來把院子裡的箱子處理掉,蘇晴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裝,踩著短靴,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顯得精神十足。
「陳老闆。」她先是跟陳立打了聲招呼,然後看了一眼院子裡亂糟糟的景象和那個昂貴的儀器箱,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但沒多問。
「帳目我理出來了,過來跟你匯報一下。」
陳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下說。」
蘇晴也不客氣,直接坐下,從隨身帶的平板電腦里調出一份文件。
「這個月,後勤物資的銷售額,如果換算成現金,大概是三百萬左右。」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陳立。
「但是,按照我們的規矩,所有交易都是用工分結算的。」
「總計支出工分是八千六百二十五分。」
馬東在旁邊聽得咂舌。
八千多工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這意味著,山谷里這群人為了吃飯喝水,這個月拼了命地多翻了多少地。
「我們提供的盒飯、功能飲料、帳篷還有充電寶服務,都賣得很好。」蘇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尤其是王鵬那幾個人,幾乎把所有工分都花在了高能量的牛肉套餐上,就是為了保持體力,多幹活。」
陳立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在石桌上敲著,沒發表任何意見。
蘇晴關掉平板,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陳老闆,賣盒飯只是小打小鬧。」
「我發現了一個真正的金礦。」
馬東豎起了耳朵。
陳立的敲擊停了下來,抬眼看著她。「說。」
「花露。」蘇晴的眼睛亮得嚇人。「這東西,比你的金絲菌,值錢一百倍,一千倍。」
馬東愣了一下。
金絲菌一克就要一工分,這已經是天價了,林偉他爹吃下去當場就能下地跑,這還不夠值錢?
蘇晴看出了馬東的疑惑,解釋道。
「馬哥,你想想,金絲菌是給誰用的?」
「給快死的人用的,是救命藥。」
「那這個世界上,快死的人多,還是想活得更好、活得更久的人多?」
馬東一下子明白了。
蘇-晴繼續說道:「金絲菌是剛需,但它的市場其實很窄。而花露不一樣,周文博士喝下去,只是為了恢復精力,為了在工分榜上超過林偉。」
「這意味著,花露對沒病的人也有效。」
「它可以消除疲勞,可以改善身體狀態,甚至……可以延緩衰老。」
蘇晴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陳老闆,你想想,那些身家百億、千億的富豪,他們缺錢嗎?他們不缺。」
「他們缺的是什麼?是時間,是健康!」
「如果讓他們知道,有這麼一種東西,喝一滴就能讓他們回到二十歲的精力狀態,你覺得他們會出多少錢?」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億?十個億?」
「不,他們會把全部身家都砸進來!」
蘇晴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潑天的富貴在向她招手。
「我們可以把花露稀釋,一百倍,一千倍!就當成一種最高端的保健品來賣。我們不需要治病,我們只需要給他們一個『可以活得更好』的希望。」
「賺來的錢,可以把這個山谷建成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可以給所有人換上最好的設備,甚至……」
「夠了。」
陳立淡淡地打斷了她。
蘇-晴的話卡在喉嚨里,臉上的潮紅慢慢褪去。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陳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錢。」
「對我們來說,有什麼用?」
蘇晴愣住了。
是啊,錢有什麼用?
在這個山谷里,工分才是唯一的硬通貨。
趙天龍那幾千萬現金,不也被當成垃圾一樣扔出去了嗎?
她的商業帝國藍圖,在陳立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面前,顯得有些可笑。
「可是……可是我們可以用錢做很多事,改善大家的生活……」蘇晴還想爭辯。
「現在的生活,不好嗎?」陳立反問。
蘇晴一時語塞。
確實,現在的山谷,雖然條件艱苦,但所有人都充滿了幹勁。
每個人都為了工分,為了活下去,為了家人,在拼命。
這裡有一種原始又野蠻的生命力,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陳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和之前給周文他們的一樣,正是裝著花露的瓶子。
他把瓶子推到蘇晴面前。
蘇晴看著那個小瓶子,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難道……陳老闆同意了?
「你把這個,寄出去。」陳立說。
「寄?」蘇晴一愣。「寄給誰?」
陳立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遞給她。
「地址和人名,都在上面。」
蘇晴疑惑地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鋼筆寫的,字跡遒勁有力。
一個地址,一個收件人。
「京城,東城區,羊毛胡同,甲十三號。收件人,李衛國。」
蘇晴看著這個地址,皺起了眉頭。
京城的四合院,她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但這個胡同名,她從未聽說過。
而且收件人的名字,也平平無奇,叫「衛國」的人,全國沒有一百萬也有一千萬。
「陳老闆,這個人是?」她忍不住問。
「一個老朋友。」陳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也是一個該喝杯茶的人。」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蘇晴和馬東,徑直走回了屋裡,關上了門。
院子裡只剩下蘇晴和馬東兩個人,面面相覷。
蘇晴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和小瓷瓶,感覺沉甸甸的。
她敏銳地察覺到,陳立讓她做這件事,絕不是心血來潮。
這瓶看似不起眼的花露,從這個山谷寄往京城那個神秘的四合院,或許將掀起一場比她想像中更大的風暴。
馬東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址,也是一臉茫然。
「京城?老闆在京城還有朋友?」
蘇晴沒說話,她將紙條和瓷瓶鄭重地收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她看著陳立緊閉的房門,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她還是小看了這個山谷,也小看了陳立。
她看到的是金礦,而陳立在意的,似乎是金礦下面更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