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只給你三天
鬼見愁山谷的小院裡,那部加密電話又開始在馬東兜里跳舞。
他現在對這玩意兒有點ptsd,每次響,都意味著有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馬東掏出手機,屏幕上跳著蘇晴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石桌邊的陳立,先生正拿著一小塊不知名的木頭,用那把摺疊刀慢慢削著,像是在做一個頂不上手的小玩意兒。
馬-東走到院牆角落,壓著嗓子接通電話。
「蘇總。」
「馬總,」蘇晴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語速卻很快,「史密斯想直接和先生通話,被我攔下了。他讓我轉告,他們遇到了一點麻煩。」
馬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說,『崑崙血玉』的封存地點是集團最高機密,代號『拉萊耶』,位於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下方八千米的深海基地。」
蘇晴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每一個字都砸在馬東的神經上。
「啟動基地的解封程序非常複雜,需要多部門協同,光是流程就需要四十八小時。而且基地內部有獨立的、極度危險的防禦系統,強行闖入會導致基地自毀,目標也會一同被銷毀。」
馬東聽得腦子嗡嗡作響。
太平洋海底八千米?這他媽是人能去的地方?
「他的意思是?」馬東舔了舔嘴唇,感覺嗓子眼發乾。
「他懇求先生能多給一些時間,」蘇晴頓了頓,補充道,「他用的是『懇求』這個詞。」
馬東掛了電話,在原地站了好幾秒,才組織好語言。
他慢步走回石桌旁,看著陳立專注地削著木頭,手裡的刀很穩,一小片一小片的木屑規律地掉落。
「先生,」馬東的聲音有點虛,「那個史密斯……他快瘋了。」
陳立手上的動作沒停。
「蘇總說,那個什麼玉,在一個叫『拉萊耶』的地方,是太平洋海底八千米的一個基地。」馬東儘量用簡單的詞彙複述,「他說解開封印很麻煩,也很危險,想……想求您多給點時間。」
一旁盤坐的一貧道長聽到「海底八千米」這幾個字,眼皮都猛地抽動了一下。
這種地方,已經不是凡人世界,更像是神話里的龍宮鬼蜮。
陳立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刀。
他沒抬頭,只是朝著馬東伸出了另一隻空著的手。
馬東心裡一突,立刻明白過來,趕緊把那部加密電話遞了過去。
陳立接過電話,貼到耳邊。
電話那頭,蘇晴立刻說道:「先生,史密斯和他的核心團隊都等在線上。」
陳立看著手裡的半成品木雕,那是一隻雛鳥的形狀。
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點評院子裡的天氣。
「三天。」
兩個字。
不是商量,不是命令,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說完,陳立就把電話從耳邊拿開,直接按了掛斷鍵,隨手塞回給馬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他甚至沒多看一眼手機屏幕。
然後,他拿起那把摺疊刀,繼續剛才未完成的雕刻,仿佛剛剛那通價值千億的通話,只是打斷他思路的一隻蒼蠅。
馬東拿著被掛斷的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他剛才好像從電話里聽到了一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吸氣。
……
大洋彼岸,生命之樹集團頂層會議室。
史密斯雙手撐著會議桌,對著面前的全息通訊設備,臉上掛著他這輩子最謙卑、最惶恐的表情。
他身後,十幾個集團董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當蘇晴冰冷的聲音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傳達出那個答覆時,時間仿佛靜止了。
「Thegentleman'sreplyis:Threedays。」
史密斯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乞求、驚駭和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神情。
然後,通訊被切斷。
揚聲器里只剩下代表忙音的「嘟嘟」聲。
史密斯保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足足三秒。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嗬……」
一聲像是破風箱被踩了一腳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他們的總裁,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王,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突然。
「啊——!」
一聲悽厲到扭曲的嘶吼,從史密斯胸腔里爆發出來,帶著無盡的絕望和瘋狂。
他一把抓起面前昂貴的通訊設備,狠狠砸在地上。
零件和碎片四處飛濺。
在場的所有高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渾身一哆嗦。
漢克董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但史密斯的瘋狂只持續了一秒。
下一刻,他眼中的絕望就被一種烈火般的癲狂所取代。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通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動起來!」他衝到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前,一拳砸在緊急按鈕上,「啟動『提燈人』最高緊急預案!所有權限全部解鎖!無限制!」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法務部!立刻擬定免責協議,讓『提燈人』所有成員簽!撫恤金提高十倍!不!二十倍!」
他對著另一條線路咆哮。
「通知『拉萊耶』基地的總工程師皮特!我不管他在幹什麼!讓他立刻滾到主控室!告訴他,他只有七十個小時!如果七十個小時後我拿不到東西,我就把他全家都扔進太平洋!」
「還有!調動集團所有的深海潛航器!所有的!全部開到『拉萊耶』基地外圍待命!我需要備用方案的備用方案!」
史密斯像個瘋子一樣,在辦公室里來回衝撞,對著每一個通訊設備下達著一道道指令。
整個集團高層,這台平日裡精密而優雅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被強行擰到了極限轉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轟鳴。
「都他媽的給我動起來!現在!立刻!馬上!」
他一腳踹開會議室的大門,像一陣旋風般沖了出去。
走廊上,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要毀滅一切的氣勢嚇得紛紛避讓。
而在鬼見愁山谷的小院裡。
馬東還舉著那部手機,他剛才清晰地聽到了史密斯那聲慘叫的開頭。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陳立。
「先生……三天……他們說那個地方在海底八千米……」他感覺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這……能行嗎?」
一貧道長也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發白地搖了搖頭。
「那『拉萊耶』之名,貧道曾在西方古籍的殘本上見過,意為『沉睡之城』,與上古邪物有關。三天時間,從那等凶地取物……」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這不是強人所難,這是根本不給人活路。
陳立終於雕完了。
他把手裡的木雕托在掌心,是一隻小巧的麻雀,翅膀微微張開,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飛。
他將麻雀木雕輕輕放在石桌上,挨著那個面朝西方的猴子。
巧合的是,麻雀的頭,也轉向了西方。
陳立又從腳邊拿起一塊新的木頭,刻刀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似乎想起了電話里那聲刺耳的尖叫,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吵。」
他吐出一個字,手裡的刻刀再次落下,新的木屑開始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