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折掉的右手
方嵐停住放大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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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拍的是折起的紙照。背面沒拍進來,不能從這裡展開。」
她留下原文件,核拍攝時間與上傳路徑。得找到折起以前的原圖,不能把補出來的內容當成證據。
母親收回手。
「那就找折起來以前的。別拿猜出來的給我看。」
列印隊列里有一份任務,尺寸、出紙時間與現場取照畫面接得上。
方嵐調出源文件,關掉後來添上的姓名。
原圖來自床旁留存,並非單獨拍的人像。她沿截取位置找到連續片段,先保留前後經過,再打開那一幀。
周謹言指住右側。
「折進去的還不止手。」
床沿夾著一張提示紙。折線將右腕與紙上的字一起遮住。
完整原圖上,孩子右腕有固定敷貼。提示紙寫著:對應待核,暫勿據此確認。
母親原以為藏起來的是傷處。看清那行字,她將回執往旁邊移了移,沒有說話。
方嵐分列兩項事實。
「有腕部差異,也有待核提示。敷貼不能定身份,這張紙也不能證明是誰傷了孩子。」
母親點了一下提示紙。
「這句話,當時就在照片上。」
「在。」
周謹言把家屬確認表調過來。
「照這個排,別按他上傳以後取的名字排。」
原圖生成在前,折照拍攝在後,最後勾選已出示、家屬確認。三次操作都在母親被擋在窗口外的那段時間。
母親逐條看完。
「不是我看錯了。他拿來證明我看過的東西,我根本沒見過。」
方嵐轉查列印後的流轉。她還得分清是誰取照、誰摺紙,不能因上傳帳號相同,就替現場補出動作。
工作人員從設備旁取出完整紙照,指著右側問:
「這個還沒核完,能給家屬認嗎?」
簽發者接過去。
「先給她看臉。」
他將右側折到背後,手指沿折處壓了一遍。
方嵐沒有截掉提問,也沒只留摺紙的動作。
能確認他聽見了待核提醒,仍改了可見內容。「看臉」是不是後來真做過,要往下查。
工作人員沒走。
「要不請她進來,站到能看見孩子的地方?」
「窗口已經問過。你先處理別的交接。」
周謹言把完整錄音放在旁邊。
「窗口問過誰是媽媽。床上的,還沒問著。」
許成安翻出第二次申請。他原怕自己記錯先後,如今時間能對上,反而不敢多添一句。
「這時我又要求進去。外面答的是家屬已溝通。」
他留下回執。
「她走后里面做了什麼,我沒看見。」
方嵐把窗口錄音與現場影像對齊。
母親說「你先讓我看看孩子」時,照片還在簽發者手裡。他答應拿照片來,隨後轉進旁側工作檯,沒有走向窗口。
方嵐接著調通道畫面。不能只憑一個鏡頭沒拍到,就認定沒有出示。
取照之後,到確認表提交,通往窗口的畫面連續。
沒有遞照,也沒有母親接看的動作。
母親看了一遍,沒有要求重放。
「那時我還在等。」
方回生將前面那張已出示的記錄放遠了些。她先前還想,會不會只是家屬沒看清。方嵐連去窗口的路都核過了,她不能再替這張表找理由。
拍攝設備隨後接上簽發者帳號。
折照在工作檯拍成,仍由他上傳。提交前,頁面彈出提示:
請確認家屬已查看當前患兒。
他打開窗口錄音,選中「是,我是她媽媽」,沒有保留後面的要求。
方嵐分別固定截取起止、完整原聲和勾選記錄。
母親伸手,將完整錄音那一項移到前面。
「這段一起送出去。」
她停了一下。
「別只寫我沒認。寫清楚,我一直在要見她。」
周謹言沿圖片的引用繼續翻,又停在一份任務上。
「這裡也用過。」
備註不是供家屬辨認,而是家屬確認依據已補齊。
接收人員問過為何沒有家屬簽名。
答覆是:窗口口頭確認,錄音留存。
隨後,一條再次聯絡家屬的待辦被取消。
母親看著取消欄。
「原來後面還有人要問我。」
她把申請拿近,核過聯繫人。號碼沒錯,原本能打到她這裡。
「這次也不用問了。」
方嵐調取接收端當時的版本,沒有將接收人員直接併入造假記錄。
她要查的是對方憑什麼繼續辦,不是讓所有看過完成狀態的人都承擔同一種責任。
接收端只有折照、短錄音和完成狀態。原圖右側的字不在裡面,母親要求見孩子的後半句也不在。
周謹言翻完可見材料。
「該讓家屬看,沒送到。該讓後面知道沒核完,也沒送到。」
方嵐將兩段經過分別歸檔。
未經辨認卻登記確認,另列核查;後續依據該登記繼續辦理,保留當時可見版本。
她發出停止引用通知,舊記錄仍留存,不准用補簽替換。
老人看了一眼補簽那欄,想起自己遞袋子的那頁。
他只怕再有人拿張紙來,說補個名字就齊了。
「以後叫我簽,也得先寫清送的什麼。」
「你那份照原經過留。」方嵐說。
老人將核對頁收回,沒有往照片上認。
老秦收到材料,又核了一遍,才向接診方補充:
現有記錄不能證明家屬辨認過任何一名孩子,不得據此將姓名填回獨立識別安排。
檢查與處置繼續,家屬溝通另行安排。
他沒有隻等一條收到,還得確認兩邊都落實。
母親聽完,沒問照片裡是哪一個。
「兩名孩子,現在都有人照看嗎?」
老秦逐項答了照護與檢查安排。她聽到兩邊都有接手人員,才把椅子挪回屏幕前。
「那接著查。別讓她們等這裡。」
方嵐打開被取消的聯絡待辦。
正文沒有發出,卻已擬好:
家屬此前提出需查看右手,請確認是否已經當面說明。
母親抬頭。
「我問過。」
許成安將窗口申請翻到背面,又停住。他記得她問過,卻不想憑印象替這句話補時間。
母親自己接了下去。
「不是這次窗口說的。前面我就托人問,能不能讓我看看右手。」
她將兩張回執分開放好。
「我以為沒傳進去。」
方嵐沿待辦引用找原始聯絡,沒有用這句話反推她已經看過孩子。
家屬提出要求、消息送達、當面說明,得分開留。
原始記錄里,那條要求確實送到了內部。
簽發者打開過。
閱讀時間早於列印,也早於折照。
周謹言把時間移到那張折照旁,沒再說話。
母親看著已讀記錄。她當時等不到答覆,還想過是不是問錯了人,準備下次再說清楚些。
原來裡面收到的就是右手。
方嵐繼續展開同組消息。
簽發者讀完後發過一條內部回復,沒有進入家屬端:
先不要給她看這張,右邊還帶著待核說明。
方回生將手從回執旁收回。先前那句看臉,到這裡不能再替他解釋成隨手摺紙。她等方嵐把原件留下,沒催著往下點。
方嵐保留髮送對象、原文與時間,再展開附件列表。
待核提示被折走,家屬卻沒有見到折照。她得查清他說的「這張」指哪一份,後面是否另換過圖。
同組下一條有圖片縮略圖。
發送時間在那句內部回復之後。
文件名標著另一名孩子的臨時號。
母親沒有去認縮略圖裡的臉。她看著那條尚未打開的記錄,手停在回執旁。
「他沒拿給我看的,到底是哪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