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幫你輔導英語
食堂里人聲鼎沸，混合著飯菜香氣的嘈雜聲充斥著整個空間。林城看著對面蘇清月，猶豫了片刻，還是壓低了聲音問道：「蘇清月，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錢？」
蘇清月夾菜的動作猛地一僵，懸在半空的筷子微微顫抖。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城沒再追問，只是心頭微微一沉。他早知道蘇清月家境清寒，平日裡省吃儉用，卻沒想到竟拮据到了這種地步，一天只啃饅頭，連一點葷腥都捨不得沾。
林城暗自懊惱地敲了敲額頭，心裡盤算著：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在不刺痛她敏感自尊的前提下，不動聲色地拉她一把？
下午的課堂氣氛沉悶，講台上老師的聲音有些催眠。趙澤的目光像帶著導航一樣，時不時就往林城身上瞟，想抓到他走神、打瞌睡的任何蛛絲馬跡。
然而讓他大失所望的是，林城坐得筆直，目光緊鎖黑板，手中的筆也沒停過，顯然是真的在拼命聽課。
趙澤在心裡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在他看來，林城這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學習要是光靠最後一個月突擊就能逆天改命，那他們這些起早貪黑苦讀三年的人算什麼？真是自欺欺人。
等到放學時間，林城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收拾書包，目光無意間掃到蘇清月正在埋頭苦寫的一張英語試卷。
林城略帶好奇地站在邊上看了一眼。
蘇清月已經寫到最後一道書面表達題，她寫得很認真，字跡清秀工整。林城不想打擾她，但他突然發現蘇清月有一個明顯的錯誤，讓他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
等蘇清月落筆，抬起頭看著他，明亮的眼眸似乎在詢問：現在走嗎？蘇清月已經習慣和林城一起放學了。
「那個……」林城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試卷的右下角，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周圍安靜的氛圍，「這裡是不是筆誤了？」
蘇清月一呆，她從沒看不起林城的學習成績，但也沒想到林城能指出她的歪頭，順著林城的手指看去。
「『In my opinion』後面接從句的時候，通常不需要加『that』，不過這裡最大的問題是前面的主謂一致。」林城指了指那一行，「你寫的是『Everyone have their own dreams』，但在英語語法裡，不定代詞『Everyone』作主語時，謂語動詞要用單數，所以應該改成『has』。」
蘇清月愣了一下，盯著那個單詞看了半晌。直到林城的手在她眼睛前擺了幾下，她才回過神來。
「啊喂，蘇清月，你有沒有聽到我剛剛說什麼。」
「啊……我、我沒注意到。」蘇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筆，迅速將那個「have」劃掉，改成了「has」，聲音低得像蚊子叫，「謝謝。」
「沒事，這種細節很容易忽略。」林城笑了笑，語氣很自然，絲毫沒有嘲笑的意思，「你的語感其實挺好的，就是這些固定搭配和語法細節還要再打磨一下。對了，前面這個完形填空的邏輯轉折也有點問題……」
他隨口又指出了兩處隱蔽的錯誤。蘇清月越聽越驚訝，原本以為林城只是數學好，沒想到他的英語竟然也這麼細緻。看著試卷上被圈出來的幾個紅圈，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林城，你的英語……一直這麼好嗎？」蘇清月忍不住小聲問道。
林城摸了摸鼻子，含糊地應了一聲：「還好吧，英語也不是很難的東西，只是我們平常不經常使用嘛，哈哈，多用用就會了。」上一世林城經常和外國企業打交道，會英語那是基本功，他都已經能用一口純正的英倫腔，無障礙溝通了。
「那你？經常用到嗎？」蘇清月好奇地問了一句。
「啊？」林城沒想到蘇清月還會這麼問，「那那那，那不是我最近剛好喜歡看好萊塢電影嘛，嘿嘿，看著看著就會了。」
「哦！」蘇清月嘴上回應了一聲，心裡卻偷偷記下來，看外國電影可以提升英語水平，「那你下次可以多指導我一下嗎？」
「啊，哦，可以的。」林城一口答應。
二人收拾好書包，林城如往常一樣，推著自行車和蘇清月漫步在城市街道。
「林城，你一般看什麼外國電影啊？」蘇清月開口問道。
這一下把林城問住了，沒想到蘇清月還在想這個事情，打了個哈哈，林城說道：「沒事，那些外國電影看起來也挺費勁的，下次你英語這方面有什麼不會的，問我就好了。」
蘇清月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默默跟在林城身側。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沉默了半晌，蘇清月忽然停下腳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抬起頭，輕聲說道：「林城，那個……既然你英語這麼好，以後能不能幫我補習一下？」
林城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她。女孩的臉頰因為緊張和期待染上了一層薄紅，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子。
「但是你的英語也不差呀，你可是常年霸占全校第一啊。還要我輔導？」林城有些好笑地反問。
「我……其他幾科都還行，就是英語，相比起來一直有點拖後腿。」蘇清月抿了抿嘴，語氣裡帶著一絲對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年級第一居然嫌自己的英語拖後腿？林城心中暗自感嘆，但轉念一想，這豈不是天賜良機？
「行啊，那咱們交換一下。」林城順水推舟，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以後你幫我補習物理化學，我幫你補習英語，怎麼樣？」
聽到這話，少女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嗯！」
不知不覺就到了熟悉的巷口。
「好啦，小同桌，進去吧。」林城笑著說道。
「好。」蘇清月點點頭，隨機想到了什麼，「林城，為什麼你一會喊我小同桌，一會喊我大班長？」
林城愣了一下，隨即單手扶著自行車把手，歪著頭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兩秒，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看心情切換的。喊『小同桌』顯得咱們關係鐵，喊『大班長』那是為了表示對你權威的尊重，時刻提醒自己不能違反紀律。」
蘇清月被他這副油嘴滑舌的模樣逗樂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那你喜歡我喊你什麼」
「都行，隨你。」蘇清月轉過身就朝巷子裡面走去，那雙馬尾辮在後面隨著她輕快的步伐，像只活潑的小燕子一樣歡快跳躍著。
「明天見，大班長！」
等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林城估摸著時間，蹬上自行車，朝著水果店的方向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