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處置趙澤
下午，還沒上課時候，老王走進教室。
朝林城揮了揮手：「林城，你跟我來一下。」
林城心中有所預料，但還是先試探問了一句：「王老師，有什麼事嗎？」
老王深深看了林城一眼，緩緩說道：「你是真不知道呢，還是在這給我裝傻呢？」
林城撓撓頭，一口咬死：「發生什麼事啦？老師，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老王也不糾結那個小問題，直接說道：「上次英語考試，你位置下面那張小紙條，是趙澤扔的。」
「啊？他學習成績那麼好，需要做那個小抄嗎？是不是學校弄錯了。」林城佯裝疑惑。
老王也不戳穿，但也沒有再說什麼，跟林城一前一後往辦公樓走去。
遠遠的，還沒到辦公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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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就聽見辦公室裡面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略帶懇求的聲音：「朱老師，邵老師，你們就再給我家趙澤一個機會吧，他平常一直很乖的，就這次不知道怎麼腦子犯了混。」
走進門，就看一位穿著一件碎花舊襯衫，領口因為反覆搓洗已經有些松垮變形，袖口處還隱約能看到幾處細密的針腳，顯然是縫補過多次的中年婦女。
正是趙澤的媽媽——羅麗娟。
羅麗娟那雙粗糙的手緊緊攥著一塊有些磨損的手帕，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焦急與無助，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朱建國和教導主任邵華彬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趙澤那張0分的試卷，神色複雜。
朱建國微微嘆氣：「趙澤媽媽，這次考試確實是趙澤有錯在先，我們也只能按照校紀校規處理，要是誰都網開一面，那校紀校規放在那不就成擺設了嗎？」
羅麗娟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說道：「那……那也不至於……不至於退學呀。」
而趙澤，正低著頭縮在角落裡，平日裡那股子陰鷙和傲氣此刻蕩然無存，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看到林城進來，羅麗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林城：「這位同學，你就是林城吧？阿姨聽說了，這次是我家趙澤對不起你，阿姨替他給你賠不是了！你就跟老師們求求情，別開除他好不好？」
說著，她竟然就要往林城面前跪下。
林城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了一把：「阿姨，您別這樣，我也只是一個學生，這件事說到底和我也沒什麼太大關聯，沒權利決定趙澤同學的去留。」
「怎麼會不關你的事呢！」羅麗娟激動地拉住林城的袖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趙澤他也是一時糊塗，他是因為太想考好了，太想爭口氣了才會走錯路，還不小心把他的小抄扔到你那，讓你受了冤枉。我們家條件不好，他爸走得早，就指望他讀書出息……要是被開除了，他這輩子就完了啊！」
此時的羅麗娟，還以為趙澤只是單純的考試作弊。
角落裡的趙澤身體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死死地咬著嘴唇，臉上閃過一絲羞愧，但更多的似乎還是不甘和怨憤。
老王忍不住說道：「趙澤媽媽！趙澤現在不僅僅是考試作弊的問題，要只是考試作弊，還可以0分處理，給趙澤一個機會。但是現在他還故意栽贓陷害同學，性質極其惡劣，我們南城中學建校這麼多年，還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什麼！栽贓！」
羅麗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原本抓著林城袖子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老王、朱建國和角落裡一言不發的趙澤身上來回掃視。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顫抖：「王老師，這……這怎麼可能？趙澤他雖然成績不好，但他膽子很小的，他怎麼敢……怎麼敢去害同學啊？」
說完，羅麗娟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趙澤的衣領，力氣大得讓趙澤一個趔趄：「趙澤！你給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把紙條扔給林城同學的？你是不是故意想害人家背黑鍋？」
被揪住的趙澤依舊死死低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在母親歇斯底里的質問和辦公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終於崩潰了，帶著哭腔吼了出來：「媽！你別問了！是我！都是我乾的！是我嫉妒他！我就是想毀了他！」
「你——！」羅麗娟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往趙澤臉上扇去，可巴掌懸在半空，終究還是沒捨得落下，「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糊塗東西啊！你這是要把媽的心都給剜了啊！」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羅麗娟壓抑的痛哭聲和趙澤粗重的喘息聲。
林城看著眼前這齣鬧劇，心中不免也出現幾分同情，趙澤雖然可恨，但是他媽媽真的很可憐：「阿姨，事情已經發生了，趙澤同學也承認了，相信學校會給出一個寬大的處理。」
老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嚴肅而沉重：「趙澤媽媽，你也聽到了。這不僅僅是違反考場紀律，這是品德問題，如果再有下次，直接開除，絕不姑息！」
「王老師……」羅麗娟渾身一顫，眼淚又要落下。
邵華彬趕忙遞上去一張紙巾，安撫道：「大姐，我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正因為不容易，才更要教他走正道！這次如果不嚴懲，下次他犯更大的錯誤呢？這是對他負責，也是對其他學生負責！」
朱建國抿了抿嘴，走上前說道：「趙澤媽媽，你看這樣行不行，作弊是紅線，觸碰了就必須承擔後果。學校會按照規定給予記大過處分，全校通報批評，並取消本學期所有評優資格。至於是繼續留校察看，還是休學一學期，就看他接下來的表現和檢討態度了。」
邊上的邵華彬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同意了。
老王看了看林城，沉聲問道：「林城，這個處理結果，你心裡沒什麼意見吧？」
林城聞言，連連擺手：「王老師，剛剛我不都說了嘛，這件事說到底跟我沒啥關係，咱們就公事公辦，一切按學校規章制度來，我絕對服從。」
聽到「記大過」和「休學反省」這幾個字，縮在角落裡的趙澤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癱坐在地上。
雖然沒被直接開除，但記大過是要進檔案的污點，休學更是讓他成為全校的笑柄，這對一向非常有自尊心的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恨。
相比於兒子的絕望，羅麗娟內心反倒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直接開除，就還有迴旋的餘地，都還有的商量。
年級組長朱建國和邵華彬對視了一眼，邵華彬一錘定音道：「行了，那就這麼定了。讓趙澤先跟你回去，這周在家好好反思，寫一份一千字的深刻檢討，下周拿來給我。」
這句話，算是給這場鬧劇徹底畫上了句號。
「好的好的！謝謝老師！謝謝各位老師！」羅麗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鞠躬道謝。
隨即，還一把拽住身邊仍在發愣的趙澤：「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幾位老師對你的寬大處理！你這孩子，真是……唉！」
趙澤被母親這一拽，才猛地回過神來，低著頭，聲音乾澀地說道：「嗷嗷……謝謝幾位老師，我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犯了。」
「行了，都回去吧。」老王揮了揮手，讓母子倆先回去。
羅麗娟千恩萬謝地拉著趙澤退出了辦公室。
看著母子倆離去的背影，林城心中也希望，趙澤不要再來主動招惹他了，他實在不想看到，不管誰的母親那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