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初見蘇清月母親
「是小月月回來了嗎？」
一道略顯虛弱的女聲從臥室的方向傳來。
蘇清月連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些：「媽，是我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推開那扇半掩的門。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光線昏暗的床頭燈。
透過門縫，林城隱約能看到一位十分瘦弱的中年婦人正半靠在床頭，六月份的天了，身上卻蓋著一條白色的薄毯。
「媽，你喝點水，這麼熱的天，怎麼還蓋著毯子呀。」蘇清月趕忙拿起床頭的一個水杯，輕輕遞到女人嘴邊。
女人抿了一小口，「咳咳」，稍稍咳嗽了兩聲，有些疑惑道問道：「我這腰呀，一點涼都受不得，熱點沒啥，對了，是有客人來了嗎？剛剛好像聽到你在客廳和誰說話。」
蘇清月聽到這句話，馬上規規矩矩著筆直站好，身子繃得有些僵硬，兩隻手因為過度緊張，緊緊地掐在一起：「媽……媽，我，我有個……同學來看看你。」
「那趕緊請人家進來吧，怎麼能把人家晾在外面。」邊說著，女人邊往上坐了坐，努力讓自己靠著床頭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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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慢點。」蘇清月趕緊拿了一個靠墊放在女人身後，然後小聲說了一句，「是照片上的那個男生。」
女人聽到蘇清月的話，渾身一僵，但是很快恢復過來，不過神色中還是帶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先請人家進來吧。」沉默片刻，女人還是開口說道。
林城站在門口，禮貌地敲了敲房間門：「阿姨您好，我是蘇清月的同學，林城。今天剛好順路，陪她一起回來看看您。」
「小林啊，趕快進來吧。」女人說道。
林城輕輕推開臥室的房門，走進房間，才看清女人的面容。
瘦！太瘦了！那是一個被病痛狠狠揉搓過的女人，寬大的舊睡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由於常年不見陽光，全身皮膚都透著一股蒼白。
可即便被生活折磨得如此憔悴，林城依然能透過現在，窺見她年輕時驚心動魄的美貌。
蘇清月的母親——沈秋嵐。
「阿姨您好。」林城再次認認真真地打了一聲招呼，並鞠了一躬。
沈秋嵐沒有立刻說話，目光稍稍上下掃視，打量起了林城，最後回到他清澈坦蕩的眼睛上。
這上下打量的一番功夫，讓蘇清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然而，林城卻任由沈秋嵐目光的審視著，站得筆直，神色沒有半分侷促或閃躲。
沈秋嵐看著林城這副坦蕩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蹙著的眉頭不自主地舒展了些許。
「原來是清月的同學啊……」蘇母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意思，「快，快進來坐。月月，別傻站著，給同學倒杯熱水去。」
「哎，好！」蘇清月如蒙大赦，趕緊應了一聲，轉身跑向廚房，但注意力卻留在了房間裡面。
林城輕聲說道：「謝謝阿姨。」
緩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沈秋嵐因為長期臥床而顯得有些僵硬的雙腿上，語氣帶著一絲關切：「阿姨，您是腰不太好嗎？」
沈秋嵐輕輕嘆了口氣，苦笑著說：「老毛病了，治不好的。平時躺著還好，就是一動就疼得鑽心。讓你見笑了，家裡亂，也沒法好好招待你。」
「阿姨您別這麼說，」林城搖了搖頭，目光真誠，「蘇清月在學校里總是把您掛在嘴邊，說您一個人把她照顧得這麼好，特別不容易。」
蘇母怔怔地看著林城，這幾年，她最大的心病就是蘇清月，總覺得自己愧對蘇清月，不能好好陪著她，反而要蘇清月一直照顧自己。
蘇清月端著兩杯溫水走進來時，剛好看到母親正用一種柔和的目光看著林城，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沈秋嵐突然扭頭說：「月月，同學來家裡，你去外面買點滷菜，可不能虧待了小林。」
蘇清月和林城都知道，沈秋嵐這是為了支開蘇清月。
面對蘇清月微微擔憂的，林城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蘇清月才一步回頭的走出房門。
伴隨著「啪」的一聲關門聲，房間裡就剩下林城和沈秋嵐。
猶豫片刻，林城主動開口說道：「阿姨，我這次來，主要是因為蘇清月說起那些照片的事……」
沈秋嵐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從枕頭下面抽出了幾張照片，上面正是林城和蘇清月。
沈秋嵐一張一張翻看著，在前兩天，林城和蘇清月在巷口，相擁而坐的那張照片停了下來。
「月月他爸走得早，我的身體你也看到了，什麼活都幹不了，家裡什麼情況你也看得出來，這些年，全靠月月自己一個人，才採取得今天的成績……」沈秋嵐沒有提起照片的事情，反而說起了蘇清月的過去。
林城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所以，我真的很害怕月月會上當受騙。」沈秋嵐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城。
目光並不凌厲，卻滿懷一個母親在對女兒的維護和關愛。
林城沒有躲避這道目光，他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沈秋嵐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反覆略過。
「阿姨，」林城聲音不大，卻異常平穩，「清月從來沒有上過當，以後也不會。」
沈秋嵐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
林城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張照片上，輕聲說：「您手裡的這張照片，是前兩天在巷口拍的，蘇清月這段時間晚上都在我家水果店裡一起學習。那天剛好出分數，我爸我媽心情好，就帶我們一起出去吃飯。我陪我爸喝了兩杯，後來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走，把她送了回來。沒想到我自己先暈了，她怕我出事，才扶著我坐在那兒等我緩過來。」
沈秋嵐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照片裡的蘇清月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是她很久沒有在女兒臉上見過的、真正放鬆的神情。
「唉——」沈秋嵐嘆了一口氣，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她小時候就長得好看，可越是好看的孩子，越容易被人盯上，我沒有能力護著她，就只能讓她把劉海留長一點，眼鏡戴厚一點……」
停頓了一下，沈秋嵐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可我知道，這樣不對。她才十幾歲，正是愛美的年紀，她應該穿漂亮的裙子，堂堂正正地走在太陽底下。
林城往前邁了一小步，似乎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阿姨，您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蘇清月的。」
「我看出來，你是個好孩子，這段時間，蘇清月總是和我說，班裡有個女孩，每天給她帶早飯，陪她一起去食堂，還帶著她一起學習，讓她進步特別大……那個女孩，是你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沈秋嵐語氣里卻充滿了肯定。
林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想到蘇清月為了掩飾，會這麼介紹自己。
看到林城算是默認，沈秋嵐繼續說道：「月月這孩子不擅長撒謊，每次說起那個『女孩』的時候，她眼神都會有些躲閃，我就猜到那個人不會是個女孩。」
頓了頓，沈秋嵐目光變得認真：「所以，其實也就是想借著這些照片的機會，看看你。要是你今天不來，我以後絕對不會讓蘇清月再接近你半步。」
林城靜靜地聽著，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敬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病痛困在床榻上的女人，雖然沈秋嵐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退讓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