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起看星星
林城收拾好碗筷，正準備起身告辭。
沈秋嵐溫聲開口挽留道：「小林，時間還早，平常你和月月不也一起在你那做功課嗎？不如今晚就在阿姨這裡把今天的作業寫完再走吧？可別因為我耽誤了你們學習。」
聽到沈秋嵐這麼說，蘇清月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是啊，你白天不是還有兩道物理題沒想通嗎？我剛好幫你看看。」
說著，還眨巴著眼睛看著林城，顯然是想林城多留下來一會。
林城看了一眼沈秋嵐，又看了看滿眼期待的蘇清月，便笑著應了下來：「那就麻煩阿姨和清月了。」
於是，兩人乾脆就趴在客廳那張有些年頭的摺疊桌上開始學習。
蘇清月拿著鉛筆，耐心地在草稿紙上給林城講解，林城微微側著頭看她，目光專注而認真。
沈秋嵐坐在臥室，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自從蘇清月父親去世，沈秋嵐終日臥病在床，突然見到林城，心中還是有些喜歡，她也希望家裡能多一些煙火氣。
看著女兒原本總是緊繃著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還有講解時眼底流露出的光彩，沈秋嵐的眼眶微熱，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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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關了房間，將這片寧靜的時光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不知過了多久，牆上的掛鍾指向了九點半。
林城合上練習冊，敲了敲房間門說：「阿姨，太晚了，我該回去了。」
沈秋嵐從房間裡走出來，披著一件薄外套，點了點頭：「是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上學。月月，你去送送小林吧。」
「不用的阿姨。」林城剛想拒絕
「好。」蘇清月卻是爽快地應了一聲，迅速拿起掛在門後的鑰匙，盯著林城。
林城明白蘇清月的意思，只好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只有鞋底踩在水泥台階上的輕微聲響。
直到離單元樓很遠了，蘇清月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了看單元樓，確保不會被發現，才仰起頭看著林城。
「林城……」她輕聲喚了一句，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縹緲，「今天……謝謝你。」
林城低頭看著她：「謝我什麼？」
蘇清月垂下眼帘，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小聲說道：「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向我媽證明那些事。我剛剛吃飯時候就想明白了，為什麼你今天執意要來。」
林城微微一笑：「別想那麼多啦，這件事情本就因我而起，我過來也是應該的嘛。」
蘇清月輕「嗯」了一聲，說道：「其實……我媽平時很少對別人笑，但剛才咱倆學習的時候，我看到她在偷偷看我們，笑了。」
說到這，她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光：「我以前總覺得，自己就像個累贅，我媽身體不好，卻還要照顧我，給我做飯。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了，我感覺很安心，這種感覺……從我爸爸走之後就沒有了。」
「傻瓜，你不是累贅。」林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讓你每天都這麼安心。」
蘇清月的眼眶瞬間紅了，但她沒有哭。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嗯！」
兩人順著花壇邊沿坐了下來。
蘇清月仰起頭，望著發灰的天空。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開口：「以前，我爸爸經常帶我來這裡看星星。」
林城轉過頭看她，安靜地聆聽著。
「那時候，夏天的晚上，滿天都是星星。」蘇清月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躺在這，看著看著就不自覺地睡過去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裡的小床上，我爸就坐在床邊。」
「後來……」蘇清月頓了頓，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我爸爸走了，我媽腰不好，下不了樓，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看過星星了。」
她抬起頭，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聲音裡帶著失落：「現在城市發展得太快了，到處都是燈光，連天上的星星也看不見了。」
林城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後認真地開口。
「星星看不見，只是因為被煙塵和燈光擋住了而已。」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但它們一直都在那裡，從來沒有消失過。」
林城轉過頭，直視著蘇清月的眼睛：「你爸爸也一樣，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也許他現在就在天上，變成了星星，每天都在看著你。」
蘇清月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這麼努力。」林城一字一句地說，「他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蘇清月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滴在手背上，她沒有擦，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她輕聲應道，聲音裡帶著釋然。
……
等林城回到家時，客廳里還亮著燈。
張翠蘭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看到林城問道：「回來了？今晚去哪了？這麼晚。」
「嗯，在蘇清月家吃了飯，又待了一會兒。」林城走到沙發旁坐下。
張翠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關切和好奇：「小蘇家裡情況怎麼樣？」
林城放下水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然後輕聲說道：「媽，蘇清月的爸爸已經不在了。」
張翠蘭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凝住。
「聽她說，是意外走的。」林城的聲音很平靜，繼續說，「現在只有她媽媽一個人，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家裡的很多事，都是蘇清月在扛著。」
張翠蘭靜靜地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那孩子挺不容易的。」張翠蘭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小小年紀，就要操這麼多心。」
林城點了點頭，轉身看著母親，認真地說：「媽，我覺得她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張翠蘭伸手拍了拍林城的手背：「放心，媽不會因為她的家庭不好就……不過你們現在還小，能做的就是互相扶持，其他的事情，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