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皮詭
晨曦微露，四方城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楚長早早地回到了顧家。
雖然昨晚在李老頭家外潛伏了大半夜，幾乎徹夜未眠，但得益於極陽體質，那些初生的陽氣不斷滋養著他的經絡，非但沒有半點困意，反而覺得神清氣爽，雙目炯炯有神。
此時的他，已經換上了那套玄青色的顧家護院制服。
束腰利落，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早已沒了往日採藥少年的窮酸氣。
當他走到顧凌霜的閨房院外時，恰巧碰見小丫鬟春兒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溫水走過來。
春兒瞧見楚長，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彎彎地笑道：「楚長，你怎得起這麼早？這新衣裳穿在你身上，倒真像那麼回事，精神極了。」
「習慣早起了。」楚長微微頷首，開口問道，「春兒姑娘，不知我以後每日要做些什麼？是負責院落巡邏，還是守衛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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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掩嘴輕笑：「你啊，小姐早就吩咐過了。她說你基礎尚薄，無需像普通護院那樣輪班守值。以後除了小姐出門隨行，你大可以去家裡的演武場專心習武。真有需要你出力的時候，我自會去叫你的。」
楚長聽罷，心中微微一動。
正常的顧家護院，無論是巡邏看家還是搬運重貨，任務都排得極滿。
而顧凌霜給他的待遇，幾乎等同於專門培養的門客，這份照顧不可謂不重。
「小姐待我不薄。」楚長心中暗忖，長得帥又高，果然吃香。
隨即又正色道，「那小姐什麼時候出來？我想見她問些事情。」
春兒正要回答，屋內卻傳來了顧凌霜清冷而平靜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聲音穿透門扉，顯然顧凌霜也早已醒轉，且修為了得，隔著距離便聽清了院外的動靜。
「快進去吧，小姐剛洗漱完。」
春兒朝楚長使了個眼色，幫他推開了房門。
楚長邁步走進屋內。
屋裡燃著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繞過一張屏風，他便看見顧凌霜正坐於案前。
今日的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支玉簪簡單挽起，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厲，多了幾分出塵的素雅。
她抬起頭，清亮的眸子落在楚長身上，察覺到他周身氣機穩固，微微點頭：「看來昨晚回村，你也沒落下修煉。這麼急著見我，所為何事？？」
楚長拱手行了一禮，沒有拐彎抹角，沉聲問道：「小姐，我想請教一下，關於那些徘徊在灰霧禁區中的未知東西。比如說……當一個普通人突然性情大變、暴富且體質增強，身上還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陰寒之氣時，這代表了什麼？」
「代表了他的思鄉之情！」顧凌霜淡淡道。
楚長：「……」
沒想到大小姐也喜歡玩梗。
「大小姐，我是認真的。」
「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顧凌霜無語道。
「呃？你沒開玩笑？」
「當然沒有！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顧凌霜問道。
楚長沒有隱瞞，將村子裡李老頭身上奇怪的事情說了一下。
「所以說啊，我沒有說錯，看來你村子裡這是進了人皮詭了，這種邪祟，一般會回到家鄉附近，據說執念是思鄉……」
「什麼？人……人皮詭？」
「不錯，所謂人皮詭，是一種披著人皮的怪物，這是灰霧禁區之中出現的怪物，並不算強大，但麻煩的地方在於，它們喜歡吸附在人皮上面，然後偽裝成人，躲在一些熟人的身邊活動。它們喜歡女人，尤其是年輕漂亮的，以吸收她們的陰元……」
頓了頓，顧凌霜又道：「人皮詭維持人身的時間並不長久，天黑之後，人皮必須要晾曬，這也是為什麼你看到像衣服一樣的事物在房樑上的原因！」
這一刻，楚長明白了。
「原來那不是衣服，是人皮？」
「不錯，想要檢查是不是人皮詭也很簡單，放個血就可以看出！」
「大小姐，那我要馬上回去一趟！」
「這樣吧，你帶兩個府上的好手一起過去處理。雖然人皮詭在詭物中並不算強，若是被識破了真身，膽氣壯的普通人都能將其打死，但它們手段詭詐，還是得以防萬一。」
「多謝大小姐照拂。」
楚長由衷地拱手致謝，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他雖然身負極陽體質，但畢竟實戰經驗尚淺，面對這種未知的詭異存在，若是有兩位經驗豐富、修為不俗的護院從旁協助，安全性無疑要高出許多。
片刻之後，顧家朱紅的大門口。
兩名身形魁梧、腰挎制式精鋼長刀的護院已經等候多時。
這兩人一名叫趙大勇，一名叫錢六。
皆是顧家護院中的佼佼者，修為均在淬體三層左右，氣息沉穩。
看到楚長走出來，兩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好奇與審視。
「你就是楚長？」趙大勇打量著眼前這個神采奕奕的少年，頷首道：「聽總管說，大小姐特意叮囑我們兄弟二人隨你去解決那什麼人皮詭？」
錢六也抱著雙臂，笑道：「咱們顧家在青陽鎮立足這麼多年，大小姐向來性子冷淡，除了族中大事，極少管這些村野間的怪談。楚兄弟，你面子不小啊。」
在他們看來，去處理一個聽起來並不算強大的人皮詭，本身並沒什麼。
令他們驚訝的是大小姐的態度。
以往這種小事，大小姐不會過問！
可這次大小姐竟然親自過問，並且幫忙！
這足以說明楚長在大小姐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楚長客氣地抱了抱拳：「事出緊急，那東西害人不淺，有勞兩位大哥跑這一趟了。」
「不客氣，都是為顧家辦事。」趙大勇拍了拍腰間的長刀，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既然是大小姐的吩咐，咱們自然盡力。走吧，帶路，去會會那張皮！」
對于禁區之中走出來的詭物，他們早就見怪不怪。
再說這種人皮詭並不強，所以他們不怎麼擔心。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暈灑在楚家村的土路上，馬蹄聲由遠及近。
當楚長帶著兩名顧家護院趕到村子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出人意料的是，往日冷清的村尾李家，此刻竟然披紅掛彩，門前熱鬧非凡。
楚長攔住一名村民一打聽，才得知李老頭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門路，竟然又要娶親了！
新娘子是隔壁村的，姓林，因為老爹死得早，家裡揭不開鍋，這小姑娘竟被親戚做主，像牲口一樣賣給了李老頭。
此時的李家院子裡，大伯楚富正忙得滿頭大汗，指揮著幾個村婦在露天灶台前忙活。
見李老頭給錢大方，楚富幹得格外賣力，正樂呵呵地張羅著招待賓客。
「大傢伙兒吃好喝好，老李頭說了，今天管飽！」楚富剛喊完，一抬頭就看見了走進院子的楚長。
席間的熱鬧勁兒因為楚長的出現頓了一下。
李老頭正穿著一身嶄新的紅綢大氅，紅光滿面地朝客人們拱手行禮，見狀連忙快走幾步迎了上來。
「哎喲，楚小哥，你瞧這事兒鬧的。」李老頭臉上堆滿了笑，「今兒是我大喜的日子，娶的是隔壁村的小姑娘，明媒正娶，這回你總該管不著了吧？」
李老頭特意加重了「管不著」三個字，顯然是在拿之前的事情擠兌楚長。
楚長看著他那張透著一股子死氣的臉，冷笑一聲：「為什麼管不著，萬一你娶的是我媳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