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外門大比
苦修無甲子。
轉眼間,兩個月的時間便在震耳欲聾的瀑布聲中悄然流逝。
這兩個月里,楚長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復,其餘時間全部泡在瀑布之下。
他的儲物袋裡,由任務獎勵獲得的兩枚「洗髓丹」早已被他吞服。藥力在瀑布的瘋狂錘鍊下,徹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此時的楚長,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內斂的古銅色,隱隱有金屬的光澤閃過。
他的經脈比以前拓寬了足足一倍,體內的真元如大江大河般奔騰不息,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
而那門讓無數內門天驕聞風喪膽的《八荒鎮魔拳》,也終於在這一日,迎來了蛻變。
「轟隆隆!」
瀑布依舊狂暴。
楚長如同一尊恆古不變的雕像,靜靜地佇立在千鈞石上。任憑千斤重的水流砸在他身上,他的身體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突然,他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中,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只剩下一片極致的霸道與冷冽。
「山河……碎!」
楚長沉聲低喝,聲音竟然蓋過了那震耳欲聾的瀑布聲。
他緩緩收拳,在這一瞬間,四周落下的瀑布水流,竟然詭異地在他拳鋒周圍停滯了片刻。
一股無法言喻、霸道到了極點的「拳勢」,在天璇峰後山這處幽谷中,悄然凝聚。
「轟!」
楚長一拳向上轟出。
這一次,沒有了滯納,沒有了艱難。
他的拳頭,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挾著他渾身澎湃到了極致的真元與肉身巨力,逆天而上!
一道足有數丈粗的暗金色拳芒,宛如一條怒吼的金色巨龍,瞬間撕裂了虛空,直衝雲霄。
那自百丈高空墜落、勢不可擋的巨大瀑布,在接觸到這道拳芒的瞬間,竟然被生生轟得倒流而上!
「嘩啦啦!」
百丈瀑布,在這一拳之下,竟然被生生截斷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無數的水花在半空中被狂暴的拳風震成漫天迷濛的霧氣,在陽光的折射下,化作了一道橫跨整座幽谷的巨大彩虹。
「成了!」
楚長收拳立於石上。
他看著自己那完好無損、甚至沒有一絲傷痕的雙拳,嘴角勾起了一抹豪氣干雲的笑意。
玄階上品,《八荒鎮魔拳》第一式「山河碎」,大成!
這一拳的威力,已經超越了他目前掌握的所有金庚劍招,成為了他手中最強、也最致命的底牌。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倩影,宛如一片輕柔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潭水邊的一塊巨石上。
林若雪看著那佇立在陽光與彩虹中的少年,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震撼與一抹掩飾不住的欣喜。
「兩個月不見,你的實力,竟然提升到了這種地步。」林若雪輕聲道。
楚長身形一晃,瞬間掠過潭水,落在她身邊,笑道:「師姐,你怎麼來了?」
林若雪的神色微微一肅,壓低聲音道:「三個月之期將至,外門大比即將開始。我今天過來,是要和你切磋一下,看看你的實力!另外,告訴你靜心避毒髓的秘密!」
「師姐,你剛才說……靜心避毒髓的秘密?」
楚長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乾淨的黑色長衫披在身上,一邊神色凝重地問道。
林若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素手微揚。
嗡!!
一抹幽藍色的劍氣護罩瞬間張開,將方圓十丈內的聲音徹底隔絕。
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抹淡淡的疲憊。
「我回主峰後,面見了師尊。在我的再三追問和師尊的暗中調查下,我們終於查清了趙猛當年叛逃的真相。」
林若雪看著楚長,一字一頓地說道:「靜心避毒髓,根本不是什麼宗門用來辟毒、靜心的傳承至寶。它的真實作用,是毒功。」
「毒?」楚長眉頭緊鎖。
「不錯。」林若雪自嘲地一笑,「宗門高層之中,有一位極其恐怖的存在。他修煉了一門極其惡毒、霸道的魔功,需要用無數奇毒來淬鍊肉身與真元。但魔功反噬之下,他體內積攢了無法排解的劇毒。為了活命,他便讓宗門煉器大師打造了這件靜心避毒髓。」
「這件至寶的真正功能,是作為一個容器和過濾器。它被賜予那些天賦絕倫的外門或內門弟子,美其名曰輔助修行、靜心避毒。可實際上,弟子們在佩戴它修行時,它會悄無聲息地吸取宿主的生命本源與精純真元,以此來中和、淨化那件法寶內部由那位恐怖存在注入的絕世魔毒。」
聽到這裡,楚長的瞳孔劇烈收縮,只覺得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也就是說……戴著它修行的人,其實是在用自己的命,給那位高層當人體過濾器?」
「正是如此。」林若雪的聲音有些冰冷,「當年的趙猛,就是因為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發現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莫名流逝,這才驚恐之下,盜走了靜心避毒髓叛逃。而宗門高層為了殺人滅口,這才發出了天字號追殺令,並用極豐厚的獎勵來誘惑我們這些不知情的弟子去當炮灰。」
楚長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心中的震撼。
難怪,難怪趙猛臨死前會笑得那麼瘋狂、那麼絕望。
「那……我們現在將東西交了回去,豈不是……」
「放心。」林若雪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師尊已經暗中出手,用一門極其高深的幻術和替代之法,在靜心避毒髓里做了一些手腳。短期內,那位存在不會察覺到異樣。但這個宗門,遠比我們想像的要黑暗和複雜。」
林若雪看著楚長,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期許:「楚長,這次的外門大比,你不僅要參加,而且……一定要拿到第一名,晉升內門!」
「唯有進入內門,甚至成為真傳弟子,你我才能擁有真正的話語權,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有自保的能力。如果你只是個外門弟子,一旦事情敗露,你隨時都會被當成替罪羊,無聲無息地抹殺。」
楚長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與堅定:「師姐放心,內門,我進定了。」
林若雪看著他那自信的模樣,嘴角微微掀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轉過身,倒持長劍,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便讓我來考校考校,你這兩個月的苦修,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林若雪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楚長,對我出手。用你最強的手段,不要有任何保留。若是連我都無法撼動,那你拿什麼去爭那外門第一?」
楚長微微一怔,隨即豪氣大發,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師姐有此雅興,那師弟便得罪了!」
轟!!!!
楚長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溫和內斂的氣息瞬間變了。
一股霸道無匹、重如泰山的「勢」,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蔓延。
他腳下的千鈞石,在這股重壓之下,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周圍的潭水更是被這股無形的氣場逼得向外翻滾。
林若雪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好強的肉身之勢,這已經不單單是真元的壓迫了。」
她不敢怠慢,玉指輕彈劍鋒。
「鏘!!」
一聲清亮無比的劍鳴響徹幽谷。
一柄通體雪白、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長劍寒霜瞬間出鞘。
林若雪身周,瞬間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寒氣逼人,連虛空似乎都要被凍結。
「師姐,小心了!第一招!」
楚長沒有用劍,而是單腳猛地一跺地。
整個人如同一顆發射的炮彈,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聲,瞬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直奔林若雪而來。
他的速度極快,在肉身巨力的加持下,空氣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氣流通道。
「來得好!」
林若雪嬌喝一聲,寒霜劍帶起一片雪亮的光幕,直刺楚長胸口。
這一劍,看似輕柔,卻隱隱封鎖了楚長所有的退路,劍氣之中蘊含著太玄劍意的「穿透」之意,凌厲至極。
然而,楚長根本沒有閃避的意思。
在距離長劍僅剩三尺之時,楚長沉肩收腹,一拳轟出。
「給我開!」
純粹的肉身力量配合著淡金色的金庚真元,化作一個砂鍋大小的拳影,狠狠地砸在了寒霜劍的劍尖之上。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虛空中,一圈肉眼可見的真元波紋轟然擴散,將潭水掀起數丈高的巨浪。
林若雪只覺得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巨力,順著劍身瘋狂地湧來。那股力量極其霸道、堅硬,宛如萬馬奔騰,又如隕石墜地。
她的嬌軀微微一震,飄逸的身形竟然被這一拳之威生生逼退了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的岩石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而反觀楚長,僅僅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穩住,眼中戰意更盛。
「力道不錯。」
林若雪甩了甩有些發麻的玉腕,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讚賞,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認真。
「但若只有蠻力,可還不夠。看劍!」
林若雪身形一展,如同一隻輕盈的白鶴。
她的身法虛無縹緲,寒霜劍在空中幻化出九九八十一道凝實的劍影。每一道劍影都裹挾著刺骨的寒風與太玄劍意,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楚長籠罩而去。
「太玄劍法——雪落無痕!」
冷冽的劍氣讓谷中的溫度驟降,甚至連空中的水霧都被凍結成了冰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
面對這近乎完美的攻勢,楚長神色沉靜。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瀑布下那傲立於天地間的金色巨影。
拳意,在胸中沸騰。
大勢,在拳鋒凝聚。
「山河……碎!」
楚長一聲低吼,右手緩緩握緊成拳。
在這一瞬間,他四周落下的冰雹與水汽,竟然在他的拳頭周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靜止的真空領域。
所有人都感覺,那一拳,似乎把整座天璇峰的重量都凝聚了進去。
一拳轟出!
沒有繁複的招式,沒有絢麗的劍花。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粗大無比的拳芒,宛如一頭出籠的荒古巨獸,帶著有我無敵的絕倫霸氣,橫掃乾坤!
「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在空中響起。
那看似堅不可摧、密不透風的八十一道雪亮劍影,在這道霸道至極的暗金色拳芒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被一層層、一寸寸地生生轟得粉碎!
拳芒所過之處,寒氣退避,冰消雪融!
「什麼?!」
林若雪清冷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她萬萬沒有想到,楚長這一拳的威力,竟然強橫、霸道到了這種地步。這根本不像是外門弟子能夠施展出來的武技,甚至連內門許多主攻殺伐的天驕,也絕對轟不出如此恐怖的一拳!
眼看著那暗金色的拳芒餘威不減,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轟擊而來。
林若雪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冰屬性真元瘋狂運轉到極致。
「冰蓮……現!」
她清喝一聲,手中寒霜劍在身前飛快地畫了一個圓。
一朵由純粹冰晶凝聚而成、足有丈許大小的巨大冰蓮,瞬間在虛空中綻放。冰蓮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都流動著玄奧的法陣紋路,散發著防禦萬物的厚重氣息。
下一剎那。
暗金色的拳芒狠狠地砸在了冰蓮之上。
「咚——!」
天地似乎在這一刻安靜了半個瞬間。
緊接著。
「咔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幽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若雪瞳孔微縮。
只見那足以抵擋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冰蓮」,在楚長的拳芒下,僅僅堅持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上面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隨後。
「轟!」
整朵冰蓮徹底爆碎,化作漫天紛飛的冰屑。
強烈的反震力讓林若雪喉頭一甜,嬌軀宛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飄飛出去。她在空中連續踏出七步,每一步都踩出一朵冰蓮來卸力,足足退出了十餘丈,才有些狼狽地落在水潭邊緣。
而她握著寒霜劍的右手,此刻正在劇烈地顫抖著,虎口處隱隱有血跡滲出。
林若雪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少年。
此時的楚長,傲立於千鈞石上,渾身暗金色光芒流轉,宛如神魔降世。
「你……你這傢伙……」
林若雪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美眸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她雖然將修為壓制在了與楚長同等的境界,但她身為內門第一天驕,眼界、功法、戰鬥經驗都遠非尋常弟子可比。
可剛才那一碰之下,她竟然發現,自己無論是在力量、真元的凝練度、還是在武技的霸道程度上,竟然被楚長給全面壓制了!
甚至……她隱隱有一種直覺。
如果楚長剛才那一拳沒有在最後關頭收回三分力道,她現在恐怕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師姐,承讓了。」
楚長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漸漸隱去,再次恢復了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他身形一躍,落在林若雪身旁,有些關切地問道:
「師姐,你沒事吧?剛才一時興起,沒能完全收住力道。」
林若雪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有些沒好氣地揉了揉手腕:
「你這叫沒能完全收住?你這傢伙,真不知道你這身體是怎麼長的。簡直就是一頭人形妖獸!」
不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林若雪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濃濃的欣喜與狂熱。
楚長越強,說明他們未來的勝算就越大!
「好,很好!」
林若雪看著他,聲音中帶著一抹壓抑不住的激動:「有此實力,這次的外門大比,你確實有爭奪第一的資格。不過……」
她的語氣突然一沉,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你切不可因此而心生驕氣。外門,遠非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有些老傢伙為了讓自己的弟子或者子嗣能穩穩進入內門,付出的代價是你無法想像的。」
「在大比開始前,你必須注意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