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洗兵池
他的速度極快，且所過之處，擂台上的黑色大理石竟然被毒霧腐蝕得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陣陣白煙。
「好恐怖的劇毒！」台下弟子紛紛駭然退避。
楚長眼神一凝。
他想到了林若雪的警告，這個趙無極果然已經被體內的魔毒改造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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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庚劍訣，破軍！」
楚長一劍劈出，璀璨的金色劍芒試圖將那團綠霧撕裂。
然而，綠霧在被劈開的瞬間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
趙無極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楚長身後，兩隻墨綠色的鬼爪帶著刺骨的死氣，直插楚長後心。
「大明王死印！」
這一擊，不僅蘊含著龐大的真元，更有劇毒的魔死氣，一旦被抓中，淬氣期修士也會在瞬間化作血水。
「等的就是你！」
楚長沒有閃避，體內的金庚真元在這一瞬間瘋狂運轉。
「八荒鎮魔拳！鎮魔！」
他猛地轉過身，拳頭之上爆發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浩然大勢。
那是專為克制妖魔、邪祟而生的霸道拳意。
「轟！」
金色與綠色的力量在空中狠狠撞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只見趙無極雙手上的綠色毒霧，在接觸到楚長那充滿浩然純陽之氣的金庚真元與霸道拳意時，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沸油，瞬間被消融得乾乾淨淨。
「不！這不可能！我的聖毒魔功怎麼會……」
趙無極滿臉驚恐，他的雙手在這一拳之下骨頭盡碎，整個人被轟得跪倒在地上，體內的魔毒開始瘋狂反噬，他的皮膚開始寸寸潰爛。
楚長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多行不義必自斃。」
楚長低聲說了一句，隨後一腳踢出，將趙無極直接踢飛出了擂台。
台下，幾名天刑峰的執事迅速上前，將已經徹底廢掉、宛如一灘爛泥的趙無極抬了下去。
雖然大比不能殺人，但楚長這一拳，已經徹底廢去了他的修為，讓他體內的魔毒反噬，此生再無恢復的可能。
另一邊。
鐵戰也乾淨利落地擊敗了烈山。
最終的決戰，將在這外門的兩大煉體妖孽之間展開。
日落黃昏。
天璇峰頂被染成了一片血紅色。
外門大比的最後一戰，也是最受矚目的一戰，終於到來。
「天璇峰楚長，對戰天刑峰鐵戰！」
擂台上，兩人相對而立。
鐵戰身高接近兩米，宛如一尊鐵鑄的羅漢，渾身散發著厚重如山、堅不可摧的氣息。
「楚長，你很強，配做我的對手。」鐵戰的聲音沉悶如雷，「不過，我的《明王不壞身》已經修煉到了第四重金剛不壞。你的力量雖然強，但還破不開我的防。」
「是嗎？」楚長右手緩緩握拳，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鋒上流轉，「那就試試看，是你的不壞身硬，還是我的鎮魔拳更霸道！」
「哈哈，爽快！接我一拳！」
鐵戰大笑一聲，一步踏出，整座擂台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那黑鐵般的拳頭裹挾著滔天的威勢，直奔楚長而來。這一拳，沒有多餘的技巧，只有極致的肉身防禦與純粹的肉身力量。
「八荒鎮魔拳！山河碎！」
楚長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轟出。
兩尊外門最強的煉體怪物，在擂台中央展開了最原始、最震撼眼球的肉搏大戰。
「咚！」
「咚！」
「咚！」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不絕於耳。
每一次對撞，都激起一圈狂暴的真元風暴。堅硬無比的黑曜石擂台，在兩人的腳下開始寸寸龜裂。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熱血沸騰，同時又感到陣陣心驚肉跳。這種層面的肉身對決，就算是尋常的淬氣中期修士被擦到一下，恐怕也會瞬間骨折。
數十個回合交手過後，兩人各自退開。
鐵戰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狂暴到了頂點：「痛快！再來！明王顯化，不動如山！」
轟！
鐵戰雙手合十，一尊高大數丈的黑色明王虛影在他身後拔地而起。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純金色，防禦力暴漲數倍。
「楚長，接我最強一擊，明王鎮魔印！」
鐵戰一掌拍出，虛空中的明王虛影也同樣拍下一掌，帶著無盡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楚長抬頭看著那巨大的金色手印，眼中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既然如此，那便一招定勝負吧。」
他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那幅金色巨影一拳轟碎萬千魔頭的畫面徹底融會貫通。
「以肉身為爐，真元為柴，融八方之大勢…………」
「八荒鎮魔拳第二式！乾坤破！」
楚長猛地睜開眼。
在這一瞬間，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他的右拳匯聚而去。他的整條右臂，在這一刻化作了純金之色，耀眼得宛如一輪烈日。
一拳轟出。
「吼！！！」
隱隱有一聲神魔的怒吼響徹天地。
一道百丈粗的金色光柱，逆天而上，狠狠地轟在了那尊明王虛影之上。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在半空中響起，刺目的強光讓所有人都閉上了雙眼。
狂暴的餘波將擂台周圍的結界生生撕裂出無數道裂縫。
許久，光芒散去。
擂台上。
鐵戰身後的明王虛影已經徹底消散。
他渾身的金色皮膚也退了下去，有些脫力地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他的胸口處，一縷暗金色的拳意含而不發，只要楚長心念一動，就能將他的不壞身徹底摧毀。
而在他面前，楚長負手而立，衣角雖有些破損，但氣息依然沉穩。
「我……輸了。」
鐵戰苦笑一聲，有些有些欽佩地看著楚長：「你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這一屆第一，你當之無愧。」
全場寂靜了片刻。
隨後。
「噢！！！」
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座天璇峰。
「第一！楚長第一！」
「新的外門第一誕生了！」
高台之上。
大長老長袖一揮，宏大的聲音傳遍八方：
「本次外門大比結束！第一名，天璇峰楚長！賜內門弟子身份，賞入洗兵池一次，淬氣丹三枚！」
天空中，無數彩色的流光落下，照亮了那站在擂台中央、黑衣獵獵的少年。
楚長抬起頭，看向主峰的方向，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笑意。
「師姐，內門，我來了。」
…………
…………
…………
外門大比的喧囂，在落日的餘暉中漸漸散去。
但對於整個神劍宗而言，一個名為「楚長」的新星，已然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強行撕開了原本固化的階層，闖入了所有高層的視線之中。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楚長搬離了原本嘈雜的外門弟子居所。
作為外門大比的第一名、新晉的內門精英，他在天璇峰的半山腰上，分到了一座極為幽靜且天地靈氣濃郁度翻倍的獨立洞府。
「呼……」
洞府中，楚長盤膝而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白色的氣箭凝而不散，直射出三尺開外，將堅硬的石壁擊打得「啪啪」作響。
「外門大比雖然拿了第一，但通過與鐵戰、趙無極的交手，也暴露出我如今真元底蘊不足的短板。」
楚長內視自身，看著丹田內那幾乎要化為液態、卻始終差了一口氣的暗金色真元，心中暗自盤算。
「《八荒鎮魔拳》和《金庚劍訣》對身體的負荷極大，目前修為，已經有些難以支撐我肆無忌憚地揮灑這兩門神功了。我必須儘快突破到凝基境！！」
篤、篤、篤。
輕柔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楚長長身而起，拂袖打開洞府的石門。果不其然，那一身白衣勝雪、清冷如初的林若雪，正靜靜地立在月色之下。
「師姐。」楚長側身，將林若雪迎了進來。
林若雪走進洞府，清冷的目光在楚長身上掃過，原本緊繃的俏臉微微鬆弛，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來這三天，你不僅沒有懈怠，反而將境界徹底穩固在了淬氣境大圓滿。鐵戰那傢伙的一拳，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還要多謝師姐之前的提醒。若非知道鐵戰修成了《明王不壞身》，我在最後關頭全力催動乾坤破，勝負還真未可知。」楚長笑著遞過去一杯清茶。
林若雪接過茶杯，卻沒有喝，而是神色凝重地看著楚長：「今日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事叮囑你。明日，你便要前往洗兵池。那是宗門最古老的禁地之一，也是你作為大比第一應得的造化。」
「洗兵池有什麼特殊的嗎？」楚長好奇道。
「洗兵池，表面上是歷代內門先賢、太上長老隕落前，將畢生佩兵投入其中，以自身殘存的劍意、刀氣淬鍊後輩兵刃的聖地。」林若雪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動用了真元傳音，「但我師尊曾暗中探查過，洗兵池的源頭，連接著地底深處的一條上古靈脈。而且………………」
她頓了頓，美眸中閃過一絲忌憚：「那個在幕後修煉魔功的高層，其閉關的枯禪洞，就在洗兵池正下方的一條暗道之中。洗兵池常年積蓄的兵刃戾氣與精純靈力，極有可能是他用來掩蓋自身魔氣外泄的天然屏障。」
「所以，明日你入池淬兵，切記不可貪多。一旦察覺到異樣的氣息，立刻退出來，明白了麼？」
聽著林若雪的叮囑，楚長心中一暖，隨即重重點頭：「師姐放心，楚長省得。」
送走林若雪後，楚長站在洞府門口，望著主峰那隱入雲霧中的龐大輪廓，拳頭微微攥緊。
「魔功高層……洗兵池……看來這一趟，註定不會太平靜啊。」
…………
…………
…………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楚長在一位內門執事的帶領下，來到了主峰後山的一處禁地。
這裡是一座巨大的峽谷，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虛空中充斥著一股令人皮膚生疼的銳利之氣，隱隱有刀槍劍戟的交鳴之聲在耳畔迴蕩，擾人心神。
「楚師弟，前面便是洗兵池了。」
執事在一座高聳的石拱門前停下腳步，眼中帶著一抹敬畏：「洗兵池內劍氣縱橫，戾氣極重。以你如今的修為，最多只能在池畔堅持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一到，若不出來，肉身便會被其中積攢的千載戾氣絞成粉碎。去吧，將你的佩兵投入池中，能得何種機緣，全看造化。」
「多謝師兄指點。」
楚長微微拱手，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石拱門。
嗡！
跨過石門的剎那，眼前的景象瞬間大變。
一座足有百丈大小的暗紅色水池呈現在眼前。
那池水粘稠無比，宛如沸騰的血漿，不斷有氣泡冒出。
在池水之中，密密麻麻地插著無數柄殘缺的兵刃。
有的只剩斷柄，有的鏽跡斑斑，但每一柄兵刃之上，都散發著極其恐怖的凶煞之氣。
萬千兵刃的戾氣在池水上方匯聚，隱隱化作一尊尊虛幻的洪荒巨獸，發出無聲的咆哮。
「好恐怖的殺戮之氣！」
楚長體內的金庚真元在這一瞬間瘋狂運轉，在身體表面撐起了一層金色的護罩。那些無形的劍氣撞擊在護罩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走到池畔，解下腰間那柄陪伴了自己許久的普通鐵劍。
這柄劍，陪伴他經歷了無數次生死廝殺，早已靈性初顯，但材質終究只是凡鐵，在與段紅、鐵戰的交手中，劍身已經布滿了細微的裂紋。
「老夥計，去吧。能不能蛻變，就看今日了。」
楚長輕撫劍身，隨後手臂一揚。
咻！
鐵劍劃破長空，極其精準地落入了洗兵池的中央。
咕嘟嘟！
粘稠的紅色池水瞬間將鐵劍吞沒。
緊接著，方圓數丈內的池水開始劇烈沸騰，無數道游離在池中的精純兵氣、劍意，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瘋狂地朝著楚長的那柄鐵劍涌去。
看著漸漸沉入池底的鐵劍，楚長盤膝坐了下來。
他一邊用神識牽引著鐵劍在池底淬鍊，一邊運轉起《八荒鎮魔拳》的吐納之法。
轟！
剎那間，洗兵池中那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液體靈氣，順著楚長的毛孔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這裡的靈氣太精純了！
雖然夾雜著暴虐的戾氣，但對於肉身強橫無比、擁有太玄劍意淬鍊真元的楚長來說，這些戾氣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反而成為了磨礪真元最好的催化劑。
楚長體內的《八荒鎮魔拳》運轉速度越來越快。
他的丹田中，原本已經達到飽和的暗金色真元，開始在龐大壓力的逼迫下，再次進行極限的壓縮。
淬氣境大圓滿的壁障，在這一瞬間，開始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