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煉製傀儡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亂石堆中顯得格外刺耳。
楚長躺在冰冷的碎石瓦礫間，胸口處那道猙獰的劍痕幾乎將他斬為兩半，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金色的真元碎屑不斷湧出，將身下的岩石染得斑駁陸離。
紫府道胎光芒黯淡，經脈更是破敗不堪。
噠。噠。噠。
腳步聲，在這一刻如同死神的喪鐘，不急不慢地在峽谷中響起。
林武文手提血紅魔劍，身後跟著兩具面目猙獰的血煞魔傀，嘴角掛著殘忍而戲謔的笑意，一步步走來。
「楚長，你的掙扎確實讓本座感到驚艷。」
林武文的聲音冰冷而平緩，「以紫府初期的修為，竟然能生生毀掉本座一具魔傀。但，到此為止了。你體內的真元已經枯竭，現在的你，連站起來都做不到吧？」
看著距離自己僅剩十餘丈的林武文，楚長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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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
「系統，啟動詞條【滑鏟】！」
楚長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撕裂般的怒吼。
轟！
就在林武文手中的魔劍即將抬起、徹底了結楚長生機的剎那，楚長的身體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違背物理常理的角度，猛地貼向了地面。
他不僅沒有向後退，反而順著亂石坡，整個人宛如一條在冰面上極速遊走的金色游魚，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從林武文的胯下、以及兩具魔傀的防線縫隙中，生生「鏟」了過去！
「什麼？！」
林武文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微弱卻柔韌到極致的純陽之風從自己腳下刮過。
當他猛地轉身斬下魔劍時，原地只剩下一道被強行撕裂的碎石痕跡。
而楚長的身體，已經藉助【滑鏟】詞條那恐怖的絕對速度，瞬間劃出了百丈開外，甚至在起身的剎那，直接借著慣性化作了一道流光，瘋狂地朝著峽谷的另一個出口遁去！！
「這怎麼可能？！那是什麼身法？！」
林武文儒雅的臉龐瞬間變得無比猙獰。一個明明已經瀕死、骨骼盡碎的修士，怎麼可能使出如此詭異且速度快到連他都反應不及的奇特身法？
「小畜生！你跑不掉！」
林武文氣急敗壞地咆哮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猩紅的血線，瘋狂地追了上去。
「呼……呼……」
狂風在耳邊如刀割般刮過。
楚長一邊瘋狂地催動著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真元，維持著遁光，一邊不斷從儲物袋中摸出療傷藥草，連咀嚼都來不及，便直接生吞下去，藉助「太陰太陽混沌體」強行將藥力轉化為一絲絲清涼的生機，勉強維繫著自己那瀕臨崩潰的殘軀。
但，【滑鏟】詞條雖然幫他避開了必死的一擊，卻無法憑空生出法力。
強行突圍的代價，是傷口處的鮮血再次噴涌，甚至連他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重疊。
「小畜生，給本座留下！」
後方，林武文那狂暴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血幕封天，九幽結界！」
林武文為了防止楚長再次施展那詭異的身法，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漫天粘稠的血霧，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超越了楚長，隨後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半球形巨碗，從天而降，轟然將方圓數里的天地徹底封鎖。
嘭！
楚長一頭撞在堅硬如鐵的血色光幕上，整個人被反彈了回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體內的丹田卻在這一刻傳來了乾涸的劇痛。
經脈內空空如也，連一絲真元也壓榨不出來了。
「咚。」
楚長無力地癱軟在地上，任由冷汗和鮮血浸透了衣衫，眼前的景物漸漸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徹底脫力了。
林武文飄然落在他的面前，臉色有些陰鷙，顯然這一路狂奔和施展結界也讓他消耗不輕。
看著如死狗般躺在地上喘息的楚長，林武文冷笑一聲，緩緩收回了魔劍。
「放心，我不會殺你。」
林武文用腳尖挑起楚長的下巴，看著楚長那依舊冰冷不屈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貪婪。
「你這具肉身，簡直是本座見過的最完美的作品。不僅蘊含著精純的純陽之力，甚至隱隱有一種連本座都看不透的至高法則。本座正好缺一些實力強橫的傀儡，若是將你煉製成『血陽魔傀』，本座甚至有信心去圍殺紫府後期的強者！」
林武文伸手在楚長身上連續點下了數十道禁制，徹底封鎖了楚長的奇經八脈和神識。
隨後，他像拎垃圾一樣提起楚長，帶著剩下的兩具魔傀，化作一道血光，朝著神劍宗後山一處極度隱秘的荒山飛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楚長在劇烈的顛簸中微微睜開雙眼。
他發現自己被林武文帶入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下山洞之中。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牆壁上點著幽綠色的長明燈，將照亮的每一寸石壁都渲染得如同九幽地獄。
山洞的正中央，有一個直徑約莫五丈的巨大石池。
池子裡面並沒有水，而是注滿了黑紅色的黏稠液體。
那液體表面不斷有巨大的氣泡鼓起、破裂，釋放出慘綠色的毒霧。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池底堆滿了累累白骨，有修士的，也有凡人的，甚至還有無數尚未完全腐爛的殘肢斷臂在其中沉浮。
這，便是林武文用來煉製血煞魔傀的「萬靈血髓池」！
「本座為了這池『萬靈血髓』，暗中抓捕了數萬凡人和上千修士，歷時十年才配置成功。」林武文站在池邊，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楚長，你能成為這池子裡的主藥，是你的榮幸！」
說罷，林武文提起楚長，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將他整個人扔進了那翻滾著毒霧與魔血的藥池之中。
噗通！
楚長墜入池中的瞬間，那黏稠的黑紅色液體便如同活物一般，順著他的口鼻、傷口、甚至毛孔，瘋狂地往他體內鑽去。
「啊！！！」
即使以楚長那堅韌如鐵的意志，在這一刻也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那種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
那不是簡單的肉體撕裂，而是千萬隻劇毒的蠱蟲在同時啃噬他的骨髓，無數悽厲的冤魂在瘋狂地撕扯他的神魂！
「哈哈哈哈！掙扎吧，痛苦吧！你越是痛苦，怨氣越重，煉製出來的魔傀就越是強大！」
林武文在池邊瘋狂地大笑，隨後盤膝坐下，雙手開始結出一道道極其複雜的血色印訣，打入藥池之中。
隨著印訣的融入，池水沸騰得更加厲害，一道道血紅色的魔紋開始在楚長的皮膚表面蔓延，企圖抹去他的意識，奪取他身體的控制權。
痛苦。
無邊無際的痛苦。
楚長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片無垠的黑暗吞噬。
每一個瞬間，都有無數慘死在蕭家和林武文手中的冤魂，在他的耳邊發出悽厲的詛咒和哀嚎，試圖將他也拉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要放棄了嗎？」
「就這樣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殺戮機器？」
「不……絕對不！」
楚長在心底深處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我體質特殊，區區邪魔外道，也妄想煉化我？！」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楚長那被封鎖的經脈中，原本沉寂的極陽體質，受到魔毒的強烈刺激，終於開始本能地反抗起來。
他緊閉雙眼，死死地咬著牙，甚至將牙齦咬碎，鮮血混合著魔血流下。
林武文的禁制封鎖了他的真元運行，但卻封鎖不住他體內的體質本源！
「混沌開天，乾坤逆轉！煉！」
楚長的神識死死守住靈台的最後一片清明。
他開始主動放開身體的防禦，任由那些萬靈血髓湧入自己的骨髓和血肉之中。
林武文以為這是楚長放棄了抵抗，臉上剛露出喜色，但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了。
因為他發現，楚長的身體並沒有像普通魔傀那樣開始乾癟、魔化，反而散發出了一股玄奧至極的灰色光芒。
那灰色光芒所過之處，萬靈血髓中那暴戾的魔氣、陰森的怨念，竟然被強行剝離，化作了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而其中蘊含的、由無數天材地寶和修士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精純能量，則被楚長的身體貪婪地吸收、轉化。
他在借林武文的藥池，療傷！
他在借林武文的資源，淬鍊自己的身體！
「這……這怎麼可能？！」
林武文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自己打入楚長體內的控屍印記，在觸碰到那灰色光芒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融化得乾乾淨淨。
楚長不僅沒有被煉化，身上的氣息反而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恢復，甚至變得更加深邃、恐怖。
「該死！這個小畜生的體質到底是什麼怪物？竟然連萬靈血髓池都能淨化？」
石池旁，林武文儒雅的臉龐早已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盯著在黑紅藥液中散發著淡淡灰光的楚長，眼中的驚駭漸漸轉為狠辣。
他不能容許任何脫離掌控的因素存在。
「哼，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肉身能撐到幾時！」
林武文冷哼一聲，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剎那間，數十個雕刻著骷髏花紋的白骨玉瓶飛掠而出。
林武文並指成劍，虛空一划，玉瓶紛紛爆碎，露出了裡面幽綠、深紫、乃至漆黑如墨的劇毒藥液。
這些全是他耗費數十年搜集的劇毒魔藥，如「九幽蝕骨髓」、「萬劫噬魂散」，每一滴都能讓尋常紫府境修士化作濃水。
嘩啦啦！！！
隨著這些劇毒魔藥的傾瀉，原本就翻滾不停的「萬靈血髓池」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黏稠得如同淤泥。
狂暴且陰毒的魔道法則在池水中交織，化作一頭頭虛幻的血色厲鬼，瘋狂地朝楚長的七竅鑽去。
池水中，楚長心神巨震。
在這些劇毒魔藥加入的瞬間，他剛剛有些起色的經脈再次傳來了火燒般的劇痛。
「不行……這樣硬拼下去，對我極為不利！」
楚長心中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他擁有極陽體質確實是這些陰毒魔藥的克星。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完全可以像磨盤一樣，將這池子裡的藥力一點點消磨、煉化，化為己用。
但是，林武文這個紫府境中期的魔頭就守在池邊！
如果自己表現得太過抗拒，表現出能夠淨化藥池的跡象，林武文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親自出手將自己當場格殺。
在真元尚未完全恢復、肉身重創的情況下，面對一個發瘋的紫府中期魔修，他毫無勝算。
「既然如此，那便示敵以弱，將計就計！」
楚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