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伏擊
下午,何賽花的人帶著消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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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消息很具體。
赤虎那三百騎兵確實沒有往白狼方向去,而是沿著一條很少有人走的牧道折向了西南。
按照他們每天的行進速度,再有兩到三天,就能抵達扶搖山以北那片稀疏的丘陵地帶。
沈准看完信,把紙放在桌上。
李崇安要動手了。
接下來兩天,朔風寨表面上一切如常,訓練照舊,庫房照常開工。
山路上仍然有百姓推著車來來往往。
但暗地裡,幾條線上的暗哨都加倍了。
第三天凌晨,三眼從外面快步走進院子時,身後跟著一個渾身是霜的斥候。
那人被領進議事廳後,站在沈准面前開口時聲音發緊:
「老大,扶搖山北面那片丘陵里發現了扎過營的痕跡,大約七八頂帳篷的位置。」
「發現的是時候,灰就冷了,人已經走了,但往南去的腳印很多,大概有兩百多號人。」
沈准站了起來。
兩百人,和之前的三百對不上。
說明還有一部分人在別的地方。
「印往南去,準確方向是什麼?」
「正南偏東,像是要繞開扶搖山寨子正面,從東麓那條干河溝切進來。」
沈准轉頭,看著地圖,那條溝在雨季時是水道,但冬天徹底乾涸,河床堅實,騎馬也能過。
它的出口恰好落在松原縣東北角一處沒人看管的緩坡上。
如果這兩百人從那裡出來,天亮之前就能摸到朔風寨外圍。
「三眼,通知特戰隊,帶上武器,黑火藥不帶。」
「老大,張開龍那邊的人呢?」
「他們留在沈家堡,萬一這兩百人只是前鋒,後頭還有人,沈家堡得頂住。」
三眼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沈准把地圖收好,隨即整備武器,最後將弓箭掛在身上,到院子裡時,特戰隊已經在空地上集合了。
二百多人站在晨霧裡,動作利落,沒人說話。
沈准掃了一遍隊伍,開口道:
「北面來了一批人,他們走干河溝過來的,把人攔在溝里,別讓他們進松原。」
「是!」
二百多人齊聲回應。
「出發!」
隊伍在霧氣中悄然出發,沿著通往東北方向的土路快速移動。
走到一半時,前方斥候折返回來,在沈准面前低聲道:
「老大,看到人了。」
沈准看了斥候一眼,示意他繼續講:
「對面停在干河溝中段那片沙礫灘上,不往前走了,像在等什麼。」
沈准腦海里迅速把地形過了一遍。
干河溝中段那片沙礫灘兩側是矮土坡,春天的時候坡上長著密密的灌木,視野很差,如果有人從兩側包抄,那裡是一個天然的伏擊點。
停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對方是在等什麼?
援軍?還是李崇安那邊的消息?
他打了個手勢,隊伍原地蹲下。
晨霧籠罩著大地,形成了天然的掩護。
沈准蹲在一棵枯樹後面,盯著遠方的沙礫灘方向,目光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風從北面吹來,帶著霜和土的氣味。
遠處,什麼動靜都沒有,但那兩百人就在那裡。
只差一個信號,他們就會動。
兩邊的人都這樣安靜地呆著,一直到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晨霧開始消散。
砂礫灘上的人開始躁動。
有人從河床里撐起上半身往南張望了一下,又迅速伏回去。
沈准蹲在枯樹後面,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
他想確認一件事,這些人究竟是在等援軍還是等一個時間點。
晨霧散盡,天光越來越亮。
如果這些人是在等天黑之後行事,那他們就不該在天亮前摸進干河溝。
他們卡在這個位置,沈准忽然想明白了,他們在等另一波人動手。
是南邊,松原縣的方向!
沈准忽然覺得脊背微微發涼。
側頭對上三眼:
「寨子裡留了多少人?」
三眼愣了一下:
「我們只帶出了特戰隊的人,剩下的兄弟全在寨子裡。」
沈准沒說話,他看著沙礫灘,腦海里迅速把整條路線推演了一遍。
如果這些人是李崇安安排的,那他們的作用只有一個。
把朔風寨的主力引出來。
他只帶了特戰隊出來,剩下的人應付進攻綽綽有餘,但如果有人是從另一條路摸進去的呢?
松原縣南面那條舊道,他修路的時候特意繞開了幾處隱蔽的岔口,那些岔口連本地人都未必清楚。
但李崇安不一樣,他身邊有秦炳生。
秦炳生在邊軍待了快十年,對松原周邊這些不起眼的小路,知道得比任何人都多。
「三眼。」
沈准壓低聲音:
「你現在就回去,告訴張開鳳,讓她把夾子隊的人散出去守寨子外圍,重點提防南邊來人。」
三眼沒有多問,弓著身退了十幾步,然後轉身鑽進林子,腳步又快又輕,很快就消失在樹影里。
沈准收回目光,手指在弓弦上輕輕搭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他側頭對身後的傳令兵道:
「傳令下去,分成兩隊,從側方繞行上兩側斜坡,一定不能被發現。」
傳令兵無聲地點頭,貓著腰沿著隊形往前傳話。
特戰隊的士兵們開始調整位置,向著兩翼的坡上前進。
整個過程安靜又迅速,很快都抵達了指定的位置。
而對方的人,還傻傻地待在原地,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沈准盯著下邊的人,只等一個機會,他就直接動手。
一刻鐘後,沙礫灘上的人終於動了。
最前面幾個人站起來,貓著腰往前摸了幾步,然後是後面的人陸續跟上。
隊伍開始從河床里往外涌,但方向很明確,正南,松原縣城的方向。
一步,兩步,就是現在!
沈准鬆開了手裡的弓弦。
箭矢帶著破空聲,直奔最前面的人的脖頸,那人往前撲倒,連一聲喊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箭從兩側坡上同時飛出,箭雨落進河床時幾乎沒有預兆。
特戰隊的人動了。
河溝狹窄,隊伍被擠成一團,連散開躲避的空間都沒有,有人中箭倒下,有人慌慌張張地往河床邊緣的矮坡上爬,但坡上等著他們的是特戰隊的短刀。
整個伏擊從第一支箭射出到結束,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