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格局要變
秦炳生低著頭,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道: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保證我活著走出這個寨子。」
沈准看著他,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
「你沒資格跟我談。」
李崇安的臉色變了變,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捆著的雙手,嘴角抽動了兩下,最終選擇了開口:
「來人叫穆圖格,是金垣大可汗的侍從長。」
「李崇安見他的地方不在赤虎王庭裡面,在赤虎王庭東南大約二十里的一處舊牧場。那裡有幾間廢棄的石屋,他去之前讓人提前收拾過。」
「穆圖格去幹什麼?」
秦炳生舔了舔乾裂的嘴角:
「我偷聽了他們的對話,穆圖格是替金垣大可汗來核實一件事的。」
「什麼事?」
「核實大乾的人到底有沒有插手草原上的仗。」
「帖木兒本來不信阿勒壇的話,但白狼庫房被搬空那件事讓他動搖了,他派穆圖格來,是想親眼確認。」
沈準的手一僵,他想起來白狼庫房被搬空是他幹的,這件事傳到了金垣王庭耳朵里,連帖木兒都起了疑心。
如果金垣王庭真的確認了大乾有人介入草原戰事,這對草原上的局勢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李崇安打算拿什麼讓穆圖格確認?」
沈准又問道。
秦炳生猶豫了一下,像是覺得接下來的話說出來會讓自己更被動,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李崇安手裡有一批從鐵門關戰場上撿回來的陶罐碎片,還有幾支箭矢。」
「他說那些箭不是邊軍的制式,是你們寨子做的。」
「他把這些東西帶過去,就是想告訴穆圖格,大乾境內有一股地方勢力已經在用這些東西打仗了。」
「只要金垣王庭相信這件事,帖木兒就會覺得草原的平衡被打破了,到時候他會有所動作。」
沈准站起身,走到窗邊,這會留下打掃戰場的特戰隊員已經都回來了。
院子裡特戰隊的人正在收拾殘局,有人蹲在地上清洗刀上的血漬,有人把繳獲的兵器一捆一捆地往庫房搬。
「他們約的什麼時辰?」
「入夜之後。」
秦炳生回答得很乾脆:
「李崇安從赤虎王庭出發,走一個半時辰到那處舊牧場。」
「穆圖格會從北面過來,時間大概錯開半個時辰,不會同時到。」
沈準點了點頭,離開了屋子。
秦炳生全程看著,沒敢開口,他怕沈准一個不開心,直接給他剁了。
「老大,怎麼樣了?」
三眼湊過來,看著沈准問道。
沈准邊走邊說:
「崇安今晚要見金垣王庭的人,在赤虎王庭東南二十里的一處舊牧場。」
「他手裡有咱們的陶罐碎片和箭矢,準備拿給金垣的人看。」
三眼愣了一下,隨即罵道:
「這個李崇安,還真是個不怕事大的。」
「他怕不怕事大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帖木兒如果真信了這事,他就有可能出兵。」
沈准走到院中央站定:
「咱們不能讓李崇安見到人。」
三眼撓了撓頭:
「把那批陶罐碎片截下來?」
「不夠,截東西不如截人。」
沈准轉身看著三眼:
「李崇安要見金垣王庭的人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我估計他不會帶太多人。」
「你帶著三十人即可出發,李崇安要從赤虎王庭往東南去,中間要經過一片山區,那兒岔路多,他不可能每一條路都派人探,你埋伏在那邊,把人截住。」
「截住之後呢?殺了?」
三眼又問。
沈准搖頭:
「帶回來,別讓他死,他要活著才有用。」
三眼應了一聲,轉身去挑人了。
沈准獨自站了一會兒,又轉身走向關著秦炳生的屋子。
推開門時,秦炳生正靠在牆上,儼然一副偷聽的樣子。
見沈准進來,猛地一個激靈:
「我什麼也沒聽見!」
沈准站在門口沒進去,只說了句:
「你剛才說的,如果都是真的,我保你活著出去,但如果你在我面前藏了什麼……」
他沒說完,但秦炳生顯然明白那後半句是什麼,連忙搖頭道:
「我說的句句屬實!李崇安那人從不把全盤計劃告訴別人,我能聽到這些已經是撞了運氣了!」
沈准看了他兩息,然後關上門,轉身往寨子後山的方向走去。
謝夕正蹲在藥架前面分揀干藥材,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是沈准,開口道:
「來了。」
「嗯。」
沈准在門口站定,開口問道:
「二嫂,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有一種藥讓人喝了之後昏睡,睡醒之後對睡前的事記不太清?」
謝夕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抬頭看著沈准,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有,但用量得仔細,多了會傷腦子,你要對人用?」
沈準點頭。
謝夕不再過問,起身從藥架最上層拿了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三滴兌一碗溫水,喝下去一盞茶的功夫就會睡著,六個時辰之後自然醒,醒來之後近兩三天的事情會記得模糊。」
沈准接過瓷瓶收好:
「多謝二嫂。」
謝夕重新蹲下去接著分揀藥材,語氣淡淡的:
「你自己當心點。」
當天下午,沈准讓人把秦炳生從屋子裡帶出來,給他鬆了繩子,又端了一碗溫水遞過去。
秦炳生接過碗時有些遲疑,看了看碗裡清亮的水,又看了看沈准。
「喝!」
秦炳生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沈准要殺他犯不著用這種手段,便仰頭把水喝了個乾淨。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的眼皮開始往下耷拉,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靠著牆根滑坐下去,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沈准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臉,確認他已經睡熟了,然後站起來對三眼道:
「送去扶搖山。」
三眼指揮著兩名隊員把秦炳生架走。
沈准目送他們出了寨門,然後轉身朝馬廄走去。
他翻身上馬,夾了一下馬腹,沿著新修的路往白水河據點的方向去了。
他得去見一趟何賽花。
穆圖格這件事,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兜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