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放你回去
堂屋裡，葉扶搖已經坐在了主位上，那把鬼頭大刀靠在椅邊，她重新翹起了腿。
忽略那張臉，還真有山匪頭子的氣勢。
矮姑娘把哈丹按在堂屋中央的凳子上，然後退到旁邊，雙手叉腰，表情虎視眈眈。
沈准在哈丹對面坐下，隔著兩步的距離。
哈丹坐下之後沒有再開口。
他的目光在堂屋裡轉了一圈，掃過葉扶搖、掃過三眼、掃過矮姑娘，最後落回沈准臉上，似乎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
沈准先打破沉默：
「你說你為了確認事情而來，但你來都來了，不如多帶點東西回去。」
哈丹一直平靜的臉，終於有了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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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沈准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語氣隨意：
「李崇安沒有送到你們手裡的東西，我可以給你。」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葉扶搖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三眼站在沈准身後，那張黑臉上寫滿了老大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只有哈丹，他沉默了幾息之後，向前傾了傾身，目光明顯比剛才亮了很多：
「什麼東西。」
沈准看著他，不緊不慢道：
「你自己看。」
他說完站起來，朝三眼打了個手勢。
三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正是前幾天從李崇安那裡搜出來的那批陶罐碎片。
沈准接過油布包，打開放在桌上，露出裡面幾片邊緣焦黑的陶片。
黑火藥的痕跡在上面清晰可見，跟李崇安之前描述的完全吻合。
他把油布包朝哈丹的方向推了推。
哈丹低頭看著那幾片陶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沈准：
「你要把這東西給我？」
沈准淡定地將油布包重新系上：
「給你看看，不是給你帶走。」
哈丹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嘴角動了一下：
「你還真不怕。」
「怕什麼？」
「不怕我把消息帶回去。」
沈准把油布包遞給三眼，然後看著哈丹道：
「先不說你回不回的去。」
「即便你回去了，把今天的事情跟帖木兒說了又能怎麼樣？」
「帖木兒會信你一個連實物都沒拿到的人，還是信李崇安那張不知道去了哪兒的嘴？」
哈丹的嘴角那抹笑徹底消失了。
沈准繼續道：
「我放你回去。」
在場的眾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子都宕機了。
沈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勾了勾嘴角：
「東西你也看過了，至於怎麼說，要看你自己的了。」
「你回去可以跟帖木兒說我在造火藥。
但你也可以說，你看到的只是一批燒過的陶片，是不是火藥，你不確定。」
哈丹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兩句話，哪句對你更有利，你比我清楚。」
沈准起身，看著他：
「你可以走了。」
「今晚天黑之前，讓你的人原路返回，別在扶搖山地界多待。」
沈准看向旁邊的矮姑娘：
「矮姑娘，給他鬆綁。」
矮姑娘猶豫了，看了看沈准又看向葉扶搖。
葉扶搖點頭。
她上前把哈丹手上的繩子解了。
哈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有立刻往外走。
他站在堂屋中央，看著沈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
「你比畫像上好看。」
三眼在旁邊猛地瞪圓了眼睛。
葉扶搖端茶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拍。
矮姑娘的眼睛瘋狂地在兩人身上來來回回。
臉上的表情從「我要盯緊他」變成了「我剛才聽見了什麼」，然後變成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準則是一臉淡定：
「你比我見過的韃子都要聰明。」
哈丹的背影消失在寨門口之後，三眼第一個回過神來，他轉向沈准，張嘴就要說什麼。
沈准沒等他開口：
「閉嘴！」
三眼閉上嘴，但那張黑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失控了。
嘴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往上翹著，眼睛亮得嚇人，整個人從脖子根往上一點點泛紅。
他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憋笑憋得連肩膀都在抖。
葉扶搖走到沈准旁邊，抱著胳膊，歪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准啊沈准，看來你這張臉不僅何將軍喜歡。」
沈准看著她，面無表情：
「你想多了。」
媽的，誰說古人思想保守了。
他瞅這這一個個的，就差把吃瓜寫臉上了。
「今晚寨子裡有野雞湯，你不喝就是對不起我。」
說完這句話，葉扶搖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准看著葉扶搖消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葉扶搖能當上土匪頭子，果然不一般。
一開始為了試探他，竟然敢直接用結婚這一招。
要知道，這裡的女子都是很注重名節的，而這東西對葉扶搖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再者他說放了哈丹，葉扶搖竟然連問都不問。
她當真就這麼相信自己。
就因為自己把秦炳生送給了她，還是有別的原因，沈准暫時想不通了。
哈丹是個聰明人，必定會選擇對他最有利的說辭。
越是這種人，反而會越好控制。
帖木兒疑心重，哈丹又不會給他十足的證據。
屆時他必定會懷疑是李崇安為了達成目的，對他說了謊。
李崇安現在在自己手裡，帖木兒再想查證，也沒有辦法。
他的目的就是讓韃子的八大王庭不團結。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脊，覺得這個冬天剩下的日子，恐怕比想像中還要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