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雌主不喜是失敗雄性(修)
仙女星系邊界星,銀河帝國駐地。
「今天的談判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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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中,金昀問話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但沒有一個與會的人,會將皇帝的話當作家常。
在一一聽完各個獸人大臣匯報完各自負責的那部分事後,金昀滿意地點點頭。
「散會吧,帝國期待各位功臣的歸來。」
「是。」
「孔宣留一下。」
與會的其他獸人們,包括孔宣的頂頭上司,聽聞金昀的這番話,面不改色,平靜地退了出去。
金昀的這副語氣明顯是要聊聊私事。
孔宣作為已故王儲遺孤的獸夫,被留下來,再正常不過了,他們都很識趣地留出空間。
金昀在眾大臣們都退出去後,視線隔著萬千光年落在孔宣的臉上,她歷經歲月沉澱的深邃眼眸積蓄了厚重的威嚴。
「孔宣,你在外交部做了多少年了?」
孔宣微微一愣,如實答道:「七年。」
「七年,」金昀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淡,「從普通職員做到外交司長,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認可的。」
「陛下謬讚。」孔宣垂下眼帘,姿態謙遜。
金昀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幾頁,然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孔宣。
「但有些事,能力和資歷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誰,應該站在哪裡。」
孔宣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聽出了金昀話里的意思。
「孔宣,」金昀的語氣沉了下來,「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成為秋月的獸夫的嗎?」
孔宣的喉結滾動了一圈,聲音有些發緊:「記得。是陛下您和金蕊殿下的安排。」
「安排?」金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讓孔宣的脊背又涼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隔著屏幕也不減分毫。
「你以為只是安排?」金昀反問。
孔宣的嘴唇微微抿緊。
他一句話沒說。
但心裡想的是,難道不是嗎?
金昀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的嚴厲,又帶著一種上位者審視下屬的冷酷。
「秋月是蕊兒留下的唯一血脈,是我的孫女,是帝國的王雌。」金昀的聲音緩了下來,但那種壓迫感反而更重了。
「你是她的獸夫,在當下這個特殊時期,我認為,你更應該陪在她身邊。」
「而不是以忙於事業為由,連問候都是讓其他雄性代為轉達。」金昀說到這,語氣明顯地加重了。
孔宣聽見金昀的話後,呼吸都微微一滯。
「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強,外交部離不開你。」
金秋月的語氣有些意味不明,讓人捉摸不准她是真的在夸孔宣,還是在敲打他。
但孔宣心裡清楚。
司長。
即使身上負責的事務不少,但碩大外交部,不會因為少了一個司長就運行不下去。
果然,金昀說話的語氣雖然緩和了一些,但那雙眼睛裡的銳利沒有散去。
「但你要分清楚主次。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即使我是皇帝,也別想從工作中獲得自由。」
金昀說到這裡,話語中帶著些許自嘲。
「也因此,在家人需要的時候,能夠陪在家人身邊,彌足珍貴,別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孔宣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他知道皇帝既是在點他,也是在哀傷金蕊,這種時候只需要做個傾聽者就好了。
「洽談結束後,立刻回帝星,去秋月身邊。」金昀的語氣不容置喙,「這是我作為皇帝給你的命令,也是作為長輩給你的忠告。」
孔宣站起身,朝金昀行了一禮:「是,陛下。」
金昀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孔宣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金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孔宣,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更重要。」
孔宣低眉應道:「是。」
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夕陽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將整條廊道染成一片金紅色。
孔宣站在窗前,向遠方天際帝星星域的方向看去。
他面上那副偽裝的溫潤笑容早已消失不見,華麗而冷淡的面容,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也沒有絲毫升溫的傾向。
像即使披著晚霞為帛,也神情冰冷、凜然不可侵犯的神相。
孔宣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洽談結束後,立刻回帝星。」
「這是命令。」
腦中回想起金昀的警告,孔宣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金秋月那張永遠驕傲的、帶著幾分驕矜的臉,想起她看自己時那種若有若無的厭煩,想起她每一次精神安撫時的敷衍和不耐。
回到她身邊?
他可不覺得自己的歸去,會讓金秋月多幾分笑顏。
孔宣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緊握,指甲在掌腹留下道道彎月狀的痕跡。
但金昀說得對。
他是金秋月的獸夫。
這個身份,從他與金秋月結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無論他願不願意,無論他如何維持那種體面的疏離,他終究是要回到她身邊的。
他無法離開金秋月的精神安撫。
至於雌主不喜,自然不會是雌主的錯。
只會是雌主的獸夫,不會討雌主的歡心。
可讓驕傲的孔雀心甘情願低下頭顱,去向一個不喜自己的雌主獻媚,孔宣做不到。
至少……他不完全能做到。
孔宣睜開眼,那雙狹長的鳳眸中,情緒翻湧,最終歸於平靜。
他抬起手腕,打開光腦,調出和金秋月的聊天框。
孔宣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懸停了片刻,然後開始打字。
【孔宣:洽談預計後天結束,結束後我立刻回帝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又刪掉了。
重新打。
【孔宣:殿下,洽談結束後我回來陪你。】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很快彈了出來。
下面依然是空白。
金秋月沒有回覆。
孔宣盯著那個沒有回覆的聊天框,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是自嘲還是苦澀的弧度。
……
金秋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裘錦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慢慢移開,掃過余殊、傅遙岑,最後落在杜賓身上。
杜賓正緊張地看著她,狗狗眼裡寫滿了「不要告訴他」的祈求。
好像一隻護食的狗,生怕自己的肉骨頭被別的狗搶走。
全然看不見他在金秋月背後,沖裘錦得意的示威的樣子。
或許是對杜賓扮可憐的新鮮勁還沒過,金秋月本打算調戲裘錦的話一頓。
她收回目光,視線凝聚在面前的粥碗中。
金秋月拿起勺子在碗中攪了攪,出口的話轉變了思路。
「沒什麼特別的。」她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是晚上睡不著,讓杜賓來陪我罷了。」
「罷了」,這個詞輕飄飄的,但落在四個雄性的耳朵里,分量完全不同。
杜賓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但那亮晶晶的狗狗眼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眼睛裡盛滿了甜蜜和得意,尖厲地刺進在場沒有被邀請的三個雄性中。
尤其刺痛了裘錦。
杜賓憑什麼能踩過他得到金秋月的青睞?
「同僚」的目光讓杜賓心中更得意,連帶著他的愉悅也更明顯了。
不過杜賓是藏不住,也不想藏,收斂的嘴角不過是掩耳盜鈴。
他心裡清楚,昨晚並非金秋月邀請,而是他直接送上門去。
但金秋月這麼說了。
嗯確認過眼神,是雌主的偏愛吧?
余殊的眼皮跳了一下,接著看似平靜地垂下眼帘。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那雙黝黑瞳孔中翻湧的情緒。
但他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傅遙岑那絲若有似無的笑容看似沒變,但湛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在心裡嘀咕,睡不著怎麼不叫我,難不成是我的表現沒讓金秋月滿意?
被刺痛的裘錦,臉上燦爛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的嘴角還掛著弧度,但那弧度已經沒有了溫度。
像是一張畫上去的笑臉,貼在面無表情的真容之上,詭異而僵硬。
「竟然是這樣嗎。」裘錦對金秋月說話的聲音仍然是那種甜膩的調子。
裘錦知道自己沒資格質問金秋月,可心中的不甘還是讓他沒忍住自取其辱。
「那殿下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怎麼不叫我?」
裘錦開口後就後悔了。
但誰能忍住?
才送出珍貴能源晶石討好自己的雌主,不過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還不錯」。
灰溜溜出門也不是第一次了,都習慣了。
但為什麼在灰溜溜出門時,撞見其他雄性春風得意?
餐桌上的氣氛,果然因為裘錦的這句話,幾乎凝固了。
金秋月沒開口,她知道有雄性會代替她打壓這隻狐狸。
短短的相處,就足以他看清這隻狐狸是什麼樣的雄性。
逐利、膚淺,投資了就想要立馬得到回報。
看似是所有獸夫中最熱絡,一直不停地勾引她的,實際上眼睛裡的綿綿情意只有虛假的表層。
內里,不過是因為受制於雌,好狐假虎威,謀求好處而已。
她沒那麼好騙。
原主是偶爾嘗嘗這一套糖衣炮彈,實際上也沒放在心上。
真正吃下金秋月炮製的糖衣炮彈的杜賓,眼神冷了,他用帶著敵意的審視目光,看向裘錦。
「裘錦。」杜賓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但好像讓氣氛更緊張了。
「你昨天才回來,殿下之前睡不著的時候,你在哪裡?」
金秋月聽見杜賓的話,沒忍住腹誹:他在哪裡不知道,但這幾晚她睡得挺好的。
裘錦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杜賓沒有給他機會。
「你說你在偏遠星系談能源開採交易,連個像樣的光梭航行飛船都沒有,不確定什麼時候能趕回帝星。」
杜賓盯著裘錦:「這是你自己說的,你的消息只發給了我。」
曾經的杜賓不覺得裘錦這麼做會怎樣,但如今的杜賓,獲得了金秋月的歡心,自然是選擇痛踩落水狐。
「至於是真的不確定,還是主觀不想回,你自己清楚。」
裘錦的臉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覬金秋月的臉色,這時候說什麼都不能承認自己是主觀不想回。
臉上的怒意是生氣被冤枉,還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只有他自己清楚:「杜賓,你這是在怪我?」
他甜膩的偽裝不在了,聲線比他談判時更冷冽三分:「你有什麼資格怪我?我們都一樣。」
別以為他不知道,大家都是一路貨色。
在此之前,誰不是因為捂不熱金秋月,除了狂躁期誰會往金秋月身邊湊?
這些雄性中,有一個算一個,都不如他裘錦對金秋月說的話多。
況且,那個未開採能源星是真的沒有光梭航行飛船!
他……就算有那麼一點主觀不想回來,遭受金秋月的刁難,但怎麼會敢不回來。
杜賓……杜賓這傢伙倒好!
一點不說金秋月的轉變,只自己乘虛而入!
他的目光在余殊、傅遙岑身上轉過,再想到彥霖昨晚的「無可奉告」……
裘錦的三分虛火變成六分實火了。
「殿下!」裘錦越生氣反而理智越回歸了。
他不再把矛頭針對杜賓,轉而呼喚金秋月,尾音一波三折,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偏遠星系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啊,杜賓這傢伙就仗著留在身邊,冤枉我是張口就來……」
啊這……
裘錦這麼一說,金秋月想起來了,他負責的生意,持股最多的是她啊。
杜賓仍是冰冷地看著裘錦,他搖了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裘錦可憐兮兮看著金秋月的目光,在轉向杜賓時化作疾風驟雨。
「什麼事實?事實是你趁我們都不在,偷偷爬上了殿下的床!」
「昨晚占了殿下,今天露出那副得意的嘴臉,只是噁心我們還不夠你滿足的,現在還想要構陷我!」
——
裘錦:我們生意人的嘴和腦子,就是轉得快(狐狸陰險笑)
——
雖然所有雄性都是上嫁皇家,但只有孔雀是拿的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劇本,其他的側重點不一樣。
不過孔雀已經足夠幸運,至少沒被關起來真成小嬌夫金絲雀,事業吶也是平步青雲,不過吃點感情的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