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與她與她還有痛苦的她


  李龍的消息在黑暗中震動了一下。

  【青龍衛李龍收到。目標已出東郊別墅區,正往城南老城區方向逃竄。城市監控系統已接入,請求權限鎖定。】

  蘇陽靠在二樓冰涼的大理石欄杆上,指尖在屏幕快速滑動。

  【批准。調動『烈陽殿』三級權限。啟動人臉識別,我要知道他每一秒的位置。】

  發送。

  手機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個複雜的全息地圖界面。

  代表蘇曉的紅點正在移動,而周圍幾十個藍點像捕獵的狼群一樣迅速合圍,切斷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這是烈陽殿的暗網,是蘇陽在這個世界強大的權柄,蘇曉的逃跑,不過是一場盡在掌握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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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宴會廳,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大廳中央,蘇震天癱坐在太師椅上,一根剛剛才被賓客送禮的紫檀木拐杖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確實在生氣,但不是因為所謂的「手足相殘」。

  他精心布置的養蠱局,本意是讓兩隻最優秀的獅子互相搏殺,通過高明的商戰、人脈、心計來決出蘇家真正的繼承人。

  可蘇曉這隻剛進門的「獅子」,居然用了下藥這種下三濫的蠢計?

  簡直是丟盡了蘇家的臉,也徹底打碎了蘇震天對他僅存的那點期待。

  這太蠢了,蠢到讓他感到噁心。

  但在賓客面前,蘇震天必須演下去。

  他猛地將拐杖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臉上瞬間堆滿了恰到好處的憤怒與痛心疾首。

  「孽障!孽障啊!」他聲嘶力竭地吼道,演技精湛,「我蘇家世代清譽,竟出了你這種用迷藥算計手足的敗類!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林玥坐在旁邊,絹布早已濕透,哭得聲音沙啞:「好好的家,怎麼就散了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就不能都好好的嗎……」

  蘇明凰正冷著臉,親自「送客」。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倒計時。

  「今兒讓各位見笑了。」蘇明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刀鋒般的冷意,「蘇家的門,歡迎各位再來。」

  「但若是聽到某些不該聽的閒話,我不希望下次還要親自去各位家裡喝茶。」

  賓客們點頭哈腰,臉色煞白,誰也不敢多留,紛紛離開,只留下了同為頂尖勢力的林傾心和雲沐兩人。

  蘇家的醜事,即便明天敢冒頭,也會被蘇家龐大的公關機器瞬間碾碎。

  宴會廳的門剛剛關上,蘇明凰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她站在大廳中央,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張行長,我是蘇明凰。立刻凍結蘇曉名下所有帳戶,包括他那個自以為無人知曉的私人金庫。」

  「對,所有。另外,通知人事部,把他從項目部除名,檔案劃到後勤去掃廁所。」

  她掛了電話,又撥通另一個號碼,「李律師,準備起訴狀。」

  「我要讓蘇曉這輩子都別想再進任何一家正經公司的門。」

  蘇嫵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補著口紅。

  她沒打電話,只是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張空白截圖。

  不到三分鐘,她放下手機,輕描淡寫地對身邊的助理說:

  「剛才那條動態,看到了嗎?去告訴我在各大商會和名流圈裡的那些老同學,以後蘇曉這個人,別出現在任何一場私人酒會和高端飯局上。」

  「誰要是敢請他,那就是打我蘇嫵的臉。」

  蘇婉月沒說話,她坐在角落的茶几旁,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鍵盤敲擊聲清脆密集,她黑色的瞳孔倒映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和數據。

  她雖然是三姐妹中年齡最小,卻是心思最縝密的一個。

  從蘇曉的出現,她就覺得很奇怪,她從源頭開始調查蘇曉的來例,包括什麼神醫之徒,她要弄清楚蘇曉的一切。

  蘇陽從樓梯陰影里走出來,看著三個姐姐各自大顯神通。

  啪啦啪啦風情散和解藥的衝擊讓他有些脫力。

  他扶著欄杆,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額頭上。

  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的龍王,此刻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脆弱。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層水霧,像是一隻被暴雨淋濕的大型犬,激起人一種想要狠狠欺負又忍不住捧在手心的矛盾感。

  「陽陽!」蘇明凰幾步跨上來,想扶他又不敢碰,眼神里滿是焦灼,「是不是還很難受?我叫家庭醫生過來!」

  二姐蘇嫵趕緊遞過一杯溫水,手指因為心疼微微顫抖:「那個瘋子的藥肯定傷身,喝點水緩一緩。」

  三姐蘇婉月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的包包帶子被她攥得快要斷裂。

  蘇陽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了角落裡的沈書瑤身上。

  沈書瑤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此刻像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

  以前,她只是江城農村出身的普通女孩,為了不讓父母繼續吃苦,她很努力,考上了江城大學,遇見了蘇陽。

  那時候的蘇陽,已經是蘇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爺。

  可他從不嫌棄她。

  有一次沈書瑤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雷聲轟鳴。

  父母有事不在,她以為沒人會來。

  可是蘇陽來了。

  明明只是之前玩笑地提過一嘴,「如果我生病了,蘇少一定要來我家照顧我哦。」

  她還記得那個畫面:少年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半個身子濕透,褲腳全是泥點。

  他手裡緊緊攥著退燒藥和一袋還冒著熱氣的生煎包,那是她隨口提過最喜歡吃的。

  他把藥餵給她,笨拙地給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守了她一夜。

  他是誰?他可是蘇家的少爺呀,卻自降身份照顧他這個普通百姓。

  可是蘇曉呢?

  與蘇曉相處的時候,有幾次她的生理期到了,痛得在床上打滾。

  蘇曉明明醫術高超,解決痛經對他來說只不過隨手之事,但是每一次都需要自己苦苦央求,才能得到他的一絲憐憫。

  可在以前,蘇陽甚至會親手下廚房給她煮紅糖薑茶,請來全省最權威的大夫,給她緩解疼痛。

  她喜歡看星星,蘇陽就托人從天文台買來最貴的望遠鏡,陪她在天台吹了一整晚的冷風。

  她隨口說一句這家店的裙子好看但太貴,第二天那件裙子就出現在她床頭。

  蘇陽記得她不吃香菜,記得她對花粉過敏,記得她每一個微小的習慣和喜好。

  而蘇曉呢?

  一個從窮山溝里爬出來的窮小子。

  哪怕成了蘇家少爺,他骨子裡還是那個傲慢的暴發戶。

  他只會貶低她:「你懂什麼?」

  「你的品味真差。」

  「只有我才能給你帶來幸福,我才是你這輩子的到的最大幸運。」

  他所有的關心都停留在口頭上,所有的付出都要她加倍償還。

  他享受那種把她踩在腳下,再施捨一點恩惠的優越感。

  那是PUA,是精神控制,可她以前居然覺得那是霸道唯她的愛。

  愧疚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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