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楊滿江的格局是落後的


  楊滿江突兀一笑,緊接著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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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在大樹下,看著不明白的小女孩,才算是對自己跑上山的原因清楚了。

  當初鄧驅虎作為課堂上最聰明的學生,楊滿江始終在心裡嫉妒著他。

  他那種聰明到一學就會的頭腦,為何不肯留在花旗國好好做研究?

  非要傲慢地跑回危險落後的華國,擺明了就是看不起他這樣的普通人。

  從物質條件優渥的地方,轉頭回到一窮二白的華國,好像在說。

  ——老子赤手空拳,也能把你們踩在腳下!

  以前楊滿江不願意承認,他很嫉妒鄧驅虎,將那種情感硬說成對人才的可惜。

  但現在這個小女孩一語道破他可憐的自尊心,將他的自卑剖白出來。

  「原來是這樣,我這些年還真是沒長進!」

  隔了幾十年,有機會能來到鄧驅虎心心念念的華國,他一定要來看看,到底有啥不同。

  可鄧驅虎並不在京城,甚至也不在任何一個城市,而是躲在山裡。

  楊滿江心裡憋氣,留了張字條就一個人坐上火車,折騰了三四天,總算見到他本人。

  本以為他現在的成就會得到昔日學霸的贊同,沒想到在格局上,他仍然是落後的。

  他搖搖頭,不知是感慨自己的嫉妒幾十年不變,還是佩服鄧驅虎為祖國奉獻的偉大。

  「小傢伙,你這小脾氣和那老傢伙也差不多,以後是不是也要研究雷達?」

  福寶歪頭想想,撲棱撲棱腦瓜子。

  「雷達有啥好研究的,窩不喜歡。」

  她的感覺比雷達好使,萬一下次還有大壞鳥來打爺爺他們,她還能指出方向。

  但楊滿江聽著卻皺起眉頭,這孩子看著都不小了,咋還在看繪畫本?

  而且最無奈的是,福寶拿著繪本還不識字,讀的全是錯別字。

  「平木?下面還有一串勾勾圈圈的是啥呀?」

  她指著繪本上的紅蘋果,不認識「蘋果」倆字,只能讀半邊,更不知道底下一行是英文。

  ——「這個讀app。」

  小狗崽掃了一眼,賊溜溜地跟福寶瞎說。

  「愛屁屁是啥?」

  福寶是個小文盲,連小狗崽都能糊弄她,看著她不識字的傻樣,小狗崽笑得四腳朝天。

  楊滿江實在看不下去,坐在大樹底下,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給她糾正。

  「跟著爺爺讀,苹~果~」

  福寶恍然大悟,原來圖片下的兩個字就是「蘋果」。

  「還有這個是英語,是花旗國人說的語言,這個讀a-p-p-l-e。」

  楊滿江對福寶很有耐心,雖然很明顯地在嫌棄她穿得差、是文盲,但態度很好。

  實驗室里。

  趙玉看了眼外面大樹底下的一老一小,笑得露出牙花子。

  「咱們福寶真是誰都喜歡,不管是誰,統統拿下。」

  不過鄧驅虎看著窗外福寶對知識好奇的樣子,心情沉重地眨眨眼。

  可他這雙老眼再咋卡麼,也實在找不出三全其美的辦法。

  要讓福寶有正常同齡人社交,還要讓她學習到科學文化知識,還不能脫離他們的視線。

  他不禁搖搖頭,很難想像山上沒有福寶的日子,又要清靜到一潭死水了。

  「老師,你真覺得這位楊教授能被說動,留在華國?」

  鄧驅虎很有信心,倒也不是他一肚子壞水、故意算計人。

  只是他招攬的這些學生,全都是一腔熱血、頭腦簡單的,與楊滿江一個路數。

  這可不是他在埋汰人,做科研的就是要純粹、要受得住寂寞。

  楊滿江年輕時並不算聰明的,至少與他相比,在天賦上並不突出。

  可過了四五十年,他就成了能跟隨花旗國頂尖生物化學家史密斯教授的人。

  由此可見,天賦固然重要,日復一日的潛心研究才是成功的關鍵。

  這樣的人腦子裡在想啥,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要說他是為了花旗國來當說客?

  倒不如說他是為了他心中的學霸,來勸鄧驅虎過上更好的日子。

  「臻書,當初我選擇學生時,在一眾聰明機敏的年輕人中選定你,你以為是因為啥?」

  秦臻書的眼睛在厚瓶底似的眼鏡後眨巴眨巴,很認真地回答。

  「當然是因為我有潛力,能在行業里做出輝煌成就,其他人比不了我。」

  趙玉難以置信地看過去。

  秦老師,就算咱這是心裡話,但就不能稍微謙虛些嗎?

  鄧驅虎已經習慣他這個學生的德性,不以為意。

  「說得對,你這樣的才能安心做研究。很多人以為搞科研是要靠天賦,但實際並不是。」

  秦臻書笑得很高興,時常能得到老師的誇獎,怪不得他能當關門弟子呢。

  趙玉眯著眼,很難體會到秦臻書的滿面榮耀。

  鄧老這不是在變相說他笨嗎?

  別的人都有天賦,就他這個傻不拉幾的一根筋,沒天賦還要硬上。

  但她很快就自我反思起來,難不成當初秦老師在鄧老的授意下,非要把她挖過來……

  是因為她也是個沒天賦、而且非常蠢的???

  趙玉倒吸口氣,三觀碎裂。

  她引以為傲的智商,原來在鄧老眼裡,她是個沒天賦的憨貨嗎?

  「頭腦太靈活了,精力就很難集中在某件事上,看似一學就會,實際做事浮躁,無法深耕細作,非常浪費資源。」

  鄧驅虎想著他剛回國那幾年,多少人托關係想跟他學習。

  他也找過許多機靈敏銳、智商超群的孩子,但無一例外,他們都缺乏長性。

  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人,十幾二十歲時很難接受失敗,更不允許批評。

  那時鄧驅虎面對棘手的學科空白,沒耐心、沒時間去關照他們脆弱的內心。

  因此,被稱為「花旗暴君」。

  反而選擇能力沒那麼出眾、但心思單純的學生,成果頗豐。

  親身體驗過這種差異,鄧驅虎再也沒有天賦論過了。

  「老師,人總是要走些彎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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