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城區郵差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縫隙里鑽出幾叢枯黃的雜草。
兩側是斑駁的磚瓦房,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
有些窗戶蒙著厚厚的灰塵,看不清裡面的景象;另一些則黑洞洞的,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手腕上的電子表震動了一下,淡藍色的字跡浮現:「副本【老城區郵差】已開啟,當前區域:梧桐巷。任務目標一:將編號為739的信件送達指定收件人手中。」
「郵差遵循守則:
1.每日凌晨五點至午夜十二點為工作時間,期間必須穿著郵差制服,不得擅自脫卸。
2.所有信件需按地址送達,不得私自拆閱。若遇無人簽收的信件,需在午夜前帶回郵局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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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城區內禁止奔跑,若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跟隨,需放慢腳步,直至聲音消失。
4.每周三下午三點,郵局會進行信件銷毀,屆時需遠離焚燒爐三米範圍。
5.若收件人要求代讀信件內容,可拒絕,但不可說謊。
6.老城區的鐘樓上有一口老鍾,每日整點會敲響。若鐘聲未響,當天不得派送任何標有紅色印章的信件。
祁入鏡正看著規則,身前突然傳來「吱呀」一聲,一間雜貨鋪的木門從裡面推開。
從里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頭,手裡拿著件灰綠色的郵差制服,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新來的?趕緊換上,別耽誤了送信。」
他把制服往祁入鏡懷裡一塞,就縮回了店裡,木門「砰」地關上。
祁入鏡低頭看了看懷裡布料粗糙的制服,她依著規則穿上,大小竟剛剛好。
制服口袋裡別著個黃銅哨子,還有一張摺疊的地圖。
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梧桐巷的範圍,以及郵局的位置。
她按照地圖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郵局。
郵局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老式吊燈懸在天花板上,散發著昏黃的光。
櫃檯後坐著個穿同樣制服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三道抓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著有些猙獰。
「編號739。」
中年男人正在抽著旱菸,他沒說話,只是從櫃檯下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她面前。
信封右上角蓋著個模糊的郵戳,收件人地址寫著「梧桐巷13號,顧先生收」,字跡潦草,像是用左手寫的。
祁入鏡拿起信封,指尖剛觸到紙面,就感覺一陣冰涼,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
「記住了,」中年男人突然開口,「13號的顧先生脾氣不好,送過去就行,別多嘴。」
祁入鏡點點頭,轉身走出郵局。
梧桐巷比她想像的要長,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的房屋越來越破舊。
有些甚至連門窗都沒了,門口堆著廢棄的雜物,像一座座墳墓。
她按著門牌號尋找13號,走了約莫十幾分鐘,終於在巷子深處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宅院。
院門是兩扇朱漆木門,門環是兩個生鏽的銅獅子頭。
祁入鏡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門環。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蕩,卻遲遲沒人應門。
她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動靜。
難道家裡沒人?
祁入鏡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門突然「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一道陰冷的目光從門縫裡掃出來,落在她身上。
「什麼事?」一個男聲響起,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您好,有您的信,顧先生。」祁入鏡舉起手裡的信封。
門縫裡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幾秒,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瘦高的男人。
他穿著件黑色的長衫,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上,臉上布滿了皺紋,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沒接信封,只是盯著祁入鏡,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是新來的郵差?」
「是的。」祁入鏡點點頭。
「以前的那個呢?」男人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祁入鏡想起中年男人的囑咐,沒敢多嘴,只是重複道:「請您簽收信件,顧先生。」
男人的目光暗了暗,接過信封,在簽收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和信封上的一樣潦草。
「謝謝。」祁入鏡收起簽收本,轉身想走。
「等等。」男人突然叫住她。
祁入鏡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男人舉著信封,指了指上面的郵戳:「這封信,是誰寄來的?」
祁入鏡想起規則五,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清楚,信件內容是保密的。」
男人的臉色沉了下去,眼神變得陰冷:「你知道嗎?以前的那個郵差,就是因為多嘴,再也沒出來過。」
祁入鏡心裡一緊,強作鎮定道:「我只是個送信的,不該問的不會問。」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聽得人頭皮發麻:「好,你走吧。」
祁入鏡不敢再多待,轉身快步離開,直到走出很遠,才敢回頭看一眼。
13號院的門已經關上了,那棟孤零零的宅院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鬆了口氣,剛想繼續往前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嗒——嗒——嗒——」,不緊不慢。
祁入鏡想起規則三,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屏住呼吸,聽著身後的動靜。
腳步聲也跟著慢了下來,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有人在跟隨著她。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握著簽收本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條巷子很長,兩旁的房屋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只有那道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祁入鏡這才敢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蜿蜒的青石板路,延伸向巷子深處。
她長舒一口氣,加快腳步向郵局走去。
回到郵局時,天已經擦黑了。
中年男人依舊坐在櫃檯後,看見她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送完了?」
「嗯。」祁入鏡點點頭,把簽收本遞給他。
中年男人接過,草草看了一眼,就扔回了櫃檯下:「今天沒別的信了,你可以回去了。記住,明天凌晨五點準時來報到。」
祁入鏡抬眼看了表,還沒有到下班時間。
她應了聲,沒有脫下制服。
夜色已經籠罩了梧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