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沒恨過，我只是遺憾
周正最終還是沒鬧人命，好歹也要帶著曉雪見過爸媽之後再說。
周正起床換了衣物，讓懶蟲雪自己在床上懶著，開門去洗漱。
走出來，周正臉色微微古怪：「伯父？」
不信邪的看了一眼大廳牆壁上的鐘表，確實是早上九點。平日裡，這位標杆可是七點出門，晚上九點後回家，今兒還真是特殊。
曉正駿正坐在大廳里用餐，看了一眼，臉色如常：「年輕人怎麼能賴床呢，賴床可辦不了大事。」
周正看了一眼曉正駿的狀態欄，倒是明白曉正駿為啥這個點會出現在客廳里吃早飯了：「沒賴床，我沒起來的原因和您的差不多，薛婷阿姨不也沒起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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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正駿差點被嘴裡的麵包單殺，嗆了兩下才咽下去：「你！！！」
周正急忙擺手：「類似，類似，但不是同一個原因。好歹也要帶曉雪見過我爸媽之後再說。」
曉正駿臉色放緩：「我工作比較忙，只能請你爸媽過來這邊了。」
周正狐疑的看著曉正駿：「你不是特反對我嗎？」
曉正駿左手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腰：「不反對了，我閨女開心就好。」再反對下去，先不說會不會給閨女添個弟弟，就是自己都有點撐不住。於情於理都是自己虧欠老婆閨女，實在反對不動了。
周正同情的看著曉正駿：「伯父，要不我給你緩解一下？我回春訣快練滿了。」
這伯父也真是鐵打的，白天忙一整天工作，晚上還要忙一晚上家務，大清早居然還能坐起來吃早飯去上班。
曉正駿看到周正的眼神，嘴角抽動了一下，把原先的話咽下去：「你懂這個？」
周正走上前，雙手凝聚出白光：「能緩解，調理還得看你自己。」
靠近曉正駿的腰部，釋放白光。
曉正駿感覺自己的酸麻少了很多，腰部開始暖洋洋，有一股暖流緩緩打通了自己渾身筋骨，氣流全身格外舒暢，精神頭都好很多。
周正治療完畢，坐在曉正駿旁邊。
曉正駿摁了摁腰，看著周正，忽然覺得這小子順眼了一些。
周正臨空畫了幾道符籙，示意曉正駿把雙臂露出來。
曉正駿不明覺厲，麻溜把袖子捋上去露出結實的雙臂。
周正：「藥王符強化自愈能力，回春訣恢復狀態，平安符強化生命力，莽牛符提高力量和耐久，治病符持續提供恢復力……但您得注意休息和鍛鍊，符籙的力量只是治標。」
曉正駿看向周正的眼神順眼了很多：「你小子懂得真多！」
周正豎起大拇指：「伯父你底子真不差，符籙一周一換，您定期找我換一下就成。長期以往，對您的身體好。」
增強上限，基本屬性和恢復力，時間長了也能給人延壽強化底子。
曉正駿看著隱入皮膚下的符籙，把袖子拉下去：「等你和曉雪感情到位，定個時間見見你爸媽吧，你說好時間，我把日子空出來。公司的事再忙，也不至於我離開幾天就沒法轉。」
周正不好意思道：「我爸媽工作也比較忙。」
曉正駿看著周正，眉頭一挑：「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為難我呢？是不是還得我給你道個歉你才肯？你爸媽的誤工費我出了行不行。」
周正急忙擺手：「真不是我故意，我每年也就過年才能見一次。他們工作確實忙，平日裡也就視頻電話打打。」
曉正駿感到奇怪：「你小子本事也不差，怎麼不讓你爸媽退休好好養老呢？咋滴，給你賺彩禮錢？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問你要彩禮錢。當年你伯母就沒問我要一分錢，我跟她一起騙家長說卡里存了……咳咳，還是說你吧。」
周正無奈：「不肯躺平，老想著往上再發展發展唄。一干就是一輩子這種人，跟我不一樣。」
曉正駿看著周正的表情：「確實不一樣，所以你爸媽是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嗎？」
周正看著曉正駿的表情，斟酌道：「那個，他們兩人五年才回來三次，有可能回來，有可能不回來，我有可能得帶著曉雪過去見面……」
曉正駿看著周正，眯起眼：「你爸媽是幹什麼的？」
他就是再傻也能猜到，周正爸媽的工作沒有資料上寫的那麼簡單。什麼樣的外出務工五年才能回來三次。你這外出務工離開辦公地點的時候是不是還得找書記批條子。
周正撓了撓頭：「嘶……我爸喜歡開車，我媽是干醫生的。」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實話。
曉正駿嘆了一口氣：「行吧，年底我過去也成。」
周正看著曉正駿，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年底終審忙得要上天，你怎麼可能走開。
周正：「過年吧，過年有年假。」
曉正駿瞪了周正一眼：「有年假你還讓我過去？是你娶我閨女，不是我閨女娶你！」
周正：「行吧，我先帶曉雪過去見一下爸媽，然後你們家長再碰頭怎麼樣？按照標準流程走？」
曉正駿：「行，就這麼辦吧。」
做飯阿姨把早餐端了過來。
周正接住放在桌子上開始吃。
曉正駿捏著杯子，反覆看著周正。
周正被看得很奇怪：「幹嘛？」
曉正駿：「你小子真不像，你爸媽是怎麼養出你的？」勤勤懇懇一輩子的夫妻養出這麼個逆天兒子，簡直是……物極必反？
周正：「哦，我算變異。我不喜歡爸媽那種一輩子被綁死的日子，所以我變異了。」
曉正駿喝了一口豆漿，沒贊同，也沒反對，只是抱著杯子看前方，吁嘆：「那你其實也沒變異多少，和你爸媽挺像。」
周正愣了一下，點頭：「確實。」
安靜了一會兒。
曉正駿開口道：「我算是明白為啥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不喜歡你了。」
周正：「嗯？」
曉正駿站起身來，手掌摁在周正的肩膀上：「別恨你爸媽，別恨我，對不起。那時候，我們也才二十歲出頭，我們也不知道會讓你們這麼苦。」
那一時的決定，賭上了餘生所有日夜，卻也註定了代價是什麼。
周正：「我沒恨過，我只是遺憾。」
曉正駿笑了笑：「曉雪也是這麼想的，我一直不喜歡她這麼想，所以我一直慣著她，但我其實也無法改變什麼。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曉雪，仿佛看到了一面鏡子，一面照出我人生選擇的鏡子。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只是不喜歡……如此直觀看到我的遺憾。一份新的遺憾，與我無關，卻又如此相似。」
五年回來三次。
哎。
周正看著面前的早餐，怔怔的出神。
片刻後。
周正重複道：「我沒恨過，我只是遺憾。」
像是在強調，像是在對自己說，像是在回答曉正駿。
像，一個孤獨的孩子依舊一個人坐在這裡。
曉正駿鼻子一酸，手摁在周正的肩膀上：「我……你們好好過日子，天塌下來我們會頂著。」
周正笑了笑：「伯父，上班吧，上班重要。」
曉正駿看著周正，這一瞬間好像又看到了小時候的曉雪，只是已經好久沒聽到同樣的一句話了，眼神一陣恍惚，面前坐著的是周正。
曉正駿嘆息一聲，起身，又笑：「我還是蠻期望早點當上爺爺。」
話說完，曉正駿匆匆放下手中半杯豆漿，任憑豆漿在水杯里搖晃著，快步起身穿好衣服走向門口。
曉正駿快步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望，此刻也說不清想要看什麼，是想要看到小時候的曉雪，還是……
看到了同樣的場景。
他，她坐在沙發上，等待著自己回家。兩人的身影在此刻重疊，竟一模一樣。
曉正駿眼圈微微泛紅，快步離開。
只是，自己好久沒看到曉雪坐在那裡了。
腦海里迴蕩著那句話。
「我沒恨過，我只是遺憾。」
可遺憾，比恨，還要刺痛。
懂事，比不懂事，還要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