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饋贈or掠奪
三輛車依次駛出傾心居。
聞二開一輛在前。
聞九開一輛在後。
聞大載著聞勁和傾歡的那輛在正中。
前面兩輛車順利駛過斑馬線，聞九跟上去的一瞬，原本的綠燈連三秒閃爍的黃燈都沒有，徑直變成了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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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聲。
前輪軋過，車身停在了斑馬線上。
等紅燈轉綠，聞九再跟上前，跟邁巴赫之間已經隔了好幾輛車。
聞二駛過斑馬線，綠燈轉紅，聞大疑惑的看向指示燈時，原本已經快要停下的雪，洋洋灑灑的大了起來。
寒風吹過，道路兩旁的積雪被風捲起，連同路上的落葉垃圾齊齊被卷上天，仿佛颱風來臨。
可天氣預報根本沒說雪勢會大，也沒說這個季節還會有颱風。
看了眼已經疾馳向前準備調頭回來的商務車。
又看了眼身後只隔著兩輛車的聞九。
聞大瞥了眼後視鏡，聞勁正沉浸在胎動的喜悅中。
紅燈轉綠。
車子徐徐發動著駛出斑馬線。
那輛鳴著笛的泥頭車。
連同調頭出現在車頭前的小三輪。
就是在這一秒一前一右的衝擊攔堵過來的。
一切就在那一秒鐘之間。
泥頭車是從右邊衝過來的，哪怕只是輕輕剮蹭一下，坐在后座右手邊的太太都是首當其衝。
那麼大的衝擊力，與她而言都是颶風，更別說肚裡脆弱的寶寶了。
加速前行，說不定可以躲過。
那麼車頭前，那輛奮力蹬著三輪的拾荒老人就會成為這場事故的受害者。
可他何其無辜？
那個從來沒想過的軌道測試擺在眼前，聞九在那短暫的一秒鐘里做出了決斷。
油門踩死，邁巴赫疾馳向前。
嘭！
滴……滴……
哩唔哩唔……
靜謐的雪夜仿佛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嘈雜的聲音震得人心口發麻。
傾歡被巨大的慣性甩出去，額頭撞上前座的靠背時，被聞勁覆住後腦按在了懷裡。
傾歡抬起頭。
被聞勁覆住眼，「傾傾，別看！」
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接連不斷的鳴笛聲。
有車子開過來停在一旁，車門拉開，聞勁牽著傾歡下車，把她送進了另一輛車裡。
車子疾馳向前，傾歡撲過去，看到了窗外那一地的狼藉，和狼藉里那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而她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唯一能確定的，是聞勁沒事。
她和肚裡的寶寶也沒事。
可沒事只是表面上的。
這一夜，聞勁沒回來。
聞勁睡前就發微信告訴她，事情已經處理妥當，讓她別亂想好好睡覺。
可天剛亮，手機屏幕接連亮起，從社交媒體到本地論壇，到處都是昨晚事故的照片和小視頻。
昨晚那場事故，先不說傾歡相信絕對不是蓄意的。
可就算是最糟糕的情況，是蓄意。
以聞勁的情況，法務出面，該賠償賠償，該安撫安撫，不會造成任何惡劣的後果和反響。
可論壇里那些照片視頻，和網友們偏激的評論里，仿佛聞勁是個嗜血的殺人犯，指使司機惡意行兇，撞死了那個可憐的拾荒老人。
「昨晚我就在路邊，親眼看見那輛邁巴赫照直衝那輛三輪車撞上去的，現在的有錢人都這麼猖狂的嗎？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麼？」
「120先到，110隨後，現在10個小時都過去了，還沒有官方通告？不會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沒辦法，誰讓死了的那個一沒權二沒勢呢？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唄。」
「看著吧，要不了幾天，聞家就要大張旗鼓的做慈善了……有錢人的套路，這麼多年了不都就這麼回事？還真是經久不衰！」
「……」
眾說紛紜。
可沒有一個人提到那輛本該早早剎停，卻衝出了斑馬線的泥頭車。
傾歡打給唐湉。
鈴聲一響唐湉就接了，「傾歡，你別著急！法務已經在處理了，那些渾水摸魚就知道打嘴炮的網友，證據都已經固定了。」
「聞勁呢？」
「Boss在開會，你……」
「那沒事了。」
掛斷電話，傾歡才發現自己雙手冰冷。
這樣的交通事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遭遇過一次。
而聞勁，短時間內已經親身經歷了兩次了。
這一次，搭上了一條人命，她和聞勁躲過了。
那……下一次呢？
手機響，那頭的蔣院長態度小心，「太太，您今天還來產檢嗎？」
原本的目的是聞勁。
聞勁去不了，她前不久才做過產檢，也沒必要這麼頻繁，「改天吧。」
「好。」
掛斷電話，傾歡陷進靠枕，呆呆的看向窗外刺目的銀色。
自始至終，她才是唯一的變數。
在她沾沾自喜於自己躲過墜下99樓的危機，終於可以躺平一生的時候，命運的饋贈已經變成掠奪，轉移到了聞勁身上。
如果她消失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軌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傾歡的心就縮成了一團。
白髮人送黑髮人，爸媽會悲痛欲絕。
還有桉桉萱萱，他們還那么小。
肚子裡的寶寶，一出生就沒有了媽媽。
何其殘忍？
可是，她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聞勁一天天消瘦，體溫降低意外頻發，等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
只要一想到聞勁會離開，傾歡就有種無法呼吸的痛。
孩子們沒有了爸爸。
聞氏沒有了老闆。
以她的能力，她能好好的護住孩子們。
聞晟能獨當一面代替聞勁，安頓好聞氏那幾十萬員工和聞家上下嗎？
如果聞晟不能，聞氏亂了聞家也亂了，到時候等待她和孩子們的，會是什麼？
兩害相較取其輕。
她才是那個最優解。
聞勁說過，如果不是為了祖母，離婚了，他不會再娶，孑然一身帶大孩子們，把桉桉和萱萱培養成聞氏下一代的繼承人。
爸媽會傷心難過，可哥哥還在，還娶了嫂子進門。
宋池野和黎莞已經領證了，他們那樣珍視婚姻和家庭，說不定來年就會有好消息了。
等家裡有了呱呱啼哭的新生命，爸媽忙著帶孫子孫女，傷心難過會緩解一點點吧？
至於孩子們……
這是傾歡最大的軟肋。
桉桉和萱萱，她用盡心思才有了如今的幸福溫馨。
更別說肚裡的小橙子。
懷胎四月有餘，從B超單里一個幾乎看不清楚的小亮點，到如今能看到ta的小手小腳，能跟ta捉迷藏似的玩遊戲。
每多一天，傾歡都發自內心的感受到做母親的欣喜和幸福。
讓ta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嗎？
只是想一想都會流淚的存在。
穿書至今，傾歡第一次如此的痛徹心扉。
淚水湧進被子，傾歡再坐起身，眼底一片果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