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挑選勇士
「白臉？手下嘍囉中有誰的外號叫白臉？」
洛克蘭扎北的廢棄磨坊附近，剛剛吃罷午飯的海盜三首領奧拉夫被手下小嘍囉帶到了無人處，小嘍囉告知了從馬尾辮口中無意聽到的消息。
「三首領，我們沒有外號白臉的人；或許白臉並非外號，只是長了一張白臉。」小嘍囉低聲提醒。
三首領恍然大悟，臉上表情突然凝重，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劍柄，回望一眼磨坊，「你是說海怪？」
這個小嘍囉年紀雖不大，卻已經做了兩年海盜，不過他身材瘦小，總是受人欺負，只有這三首領平日還算照顧他。
「只有他的臉最白，而且他早就想取代大首領的位置。」小嘍囉平日挨了海怪不少毒打，此時更是記恨在心。
三首領沒有搭話，他心中默默思索，「海怪勾結那個雜種男爵害死了大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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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極力慫恿夥計們去布羅迪克報仇，原來是打算用我們的性命換取他的富貴。」
「混蛋，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三首領握劍的手已經冒出青筋。
小嘍囉也越想越害怕，「那我們趕緊告訴夥計們跑吧。」
「不行，那混蛋早有準備，這兩日他手下心腹寸步不離，肯定是防著我們。」三首領略加思索，對小嘍囉悄聲交代，「你私下悄悄聯絡一下平日仇視二首領的夥計，告訴他們防備著二首領身邊的人。」
小嘍囉低聲應下，抱起地上的乾草回到了磨坊前的火堆旁。
「羅傑，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一擊擊殺烏爾夫......」三首領忍不住抬頭望了一眼南方。
......
「......當時羅傑少爺奮起一刺，瞬間幹掉了巨寇烏爾夫，那血是滿天飛濺……」
「當時我也被激起了血勇，隨手拎起矮凳就要砸過去，生生抵擋住兩個海盜嘍囉……」
一個聽眾出聲質疑，「不對呀，我聽馬倌說當時是馬尾辮拎起的矮凳阻止了嘍囉海盜。」
「對了，馬尾辮呢？怎麼沒看見他。」
禿頭鼓著蛤蟆眼瞥了一眼剛才打斷他話的懶漢，「馬尾辮那膽小鬼早就逃跑啦，他哪有那膽子，當時明明是我……」
紅磨坊外，七八個地痞無賴和二三十個島民圍在禿頭身邊，聽他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地講述「羅傑少爺受男爵密令，伏殺海盜巨寇烏爾夫」的精彩故事。
紙包不住火，羅傑在紅磨坊中殺掉海盜烏爾夫的噩耗終究還是被那些「受騙」前來的島民們知道。
得知對手並非洛克蘭扎的野蠻人，而是殺人放火的海盜，當即便有一百多人離去，其中女人孩子占了多半。
這些都是農閒時節窮極無聊的閒人，反正這個季節地里的作物也不用太多打理，便跟風跑來看熱鬧順便吃頓白食。
但同時也有兩百來個膽氣稍大的島民選擇留下來，因為午餐後城堡里的白臉約翰少爺出來安撫了人心。
眾人從白臉口中得知約翰男爵在離開前便安排了這場伏殺計劃，也準備了後手，不過為了保密起見並未詳說。
白臉言明召集大家來布羅迪克是為了挑選勇士防衛集鎮和城堡，等待男爵大軍歸來。
約翰少爺也將普通應徵者的佣金從一便士提到了兩便士。
只是保衛集鎮和城堡，還能拿不菲的佣金賞錢，島民中不乏蠢蠢欲動的人。
但對於絕大多數跟風而來的普通島民而言，讓他們留下的卻是另一個好消息——剛被白臉約翰任命為「守軍」指揮官的羅傑少爺當庭聲明，只要留下來的島民，到了日落時還提供一頓免費的肉湯麥糊，管飽。
為了吸引更多的島民，羅傑又花了兩枚便士，把縮在紅磨坊中的兩個游吟詩人僱傭出來，在磨坊前的橡樹樹蔭下唱起了淫詞浪曲。
這些精神生活空虛的島民立刻歡欣鼓舞。
穩住了島民，羅傑便開始挑選「勇士」組建「剿匪軍隊」。
這種事情禿頭這類地痞根本幫不上忙，所以羅傑把布羅迪克城堡的那個治安官請來協助。
治安官年逾五十，粗短的身材上套了件半身鎖甲、腰間那柄單手劍樸實無華，臉上掌心大的燒疤和齊肩斷掉的左手都是在戰場帶回來的。
雖然這個治安官似乎很是不願與自己為伍，但羅傑第一眼見到他便覺此人可堪重託，那種歷經生死的穩重氣質絕非能隨意裝出來的。
羅傑仔細回憶後，這個斷臂治安官還真不是一般人。
他叫戈文，曾是羅傑祖父的貼身扈從，多次跟隨羅傑祖父作戰。
祖父去世後，又成為了現任阿倫島男爵的步兵指揮官，直到五年前跟隨約翰男爵與英格蘭人作戰，丟了左臂。
縱使已經年逾五十，約翰男爵仍舊讓他做了阿倫島的治安官，足見對此人的倚重。
斷臂治安官打心眼裡厭惡身旁這個無惡不作的羅傑少爺。
但今日事關整個阿倫島的安危，他偏偏又是阿倫島的治安官，所以只得遵從約翰少爺的命令，帶著一個治安兵出城堡協助挑選丁壯。
治安官一臉官司地來到十字街口，兀自站到那根石柱下。
「所有人圍攏過來接受挑選。」
「全都給我滾過來！快點。」斷臂治安官扯著粗大的嗓門朝著三五成群閒聊扯淡的島民們大吼了兩聲。
治安兵立刻提起短棒跑到人群中一陣棒打驅趕。
數十個準備應徵的島民聚攏過來，剩下的閒人們也從游吟詩人的淫詞浪曲中抽身圍過來看熱鬧。
見聚攏過來等待挑選的島民已經有了七八十個，斷臂治安官望了一眼羅傑。
羅傑朝斷臂點了點頭，「戈文師傅，挑選士兵你有經驗，就麻煩你了。」
斷臂有些怪異的看了羅傑一眼，今日見到這個惡鬼，似乎與往日有了很大變化。
不過他也沒去琢磨羅傑的腦袋是不是被打壞了，他只想早點結束這個扯淡的任務，回去護衛城堡。
「......小德文，你才十二歲，不在家裡幫你媽放羊，跑來湊什麼熱鬧，回家去。」斷臂治安官扯出了一個半大少年。
「哈吉，你父親去年剛戰死，你想你家幾個弟弟妹妹餓死嗎？出去。」
「歪鼻樑，你個混蛋膽小鬼，你家老媽都快病死了，你不在家裡照顧，又來騙錢混日子，滾遠點，小心我打掉你的歪鼻子。」治安官抬腳把一個鼻樑歪斜的傢伙踢出了隊伍。
「老樵夫，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出來惹事，拿上你的破斧頭一邊看熱鬧。」
「漁夫，你妻子剛去世，你還來幹什麼，你要是死了，你的三個兒女誰來養活？」
斷臂治安官甩著半隻空衣袖在應徵的人群里來回走動，將那些根本不能作戰或不適合作戰的島民趕出去。
這個老頭多年行伍，作戰經驗豐富，又熟悉島情且威望甚高，羅傑慶幸自己找對了人。
而斷臂治安官早已知道羅傑招募「勇士」的真實目的，他實在不忍心讓那些毫無本事或是家有牽掛的島民陪那惡鬼少爺去送死，所以挑選十分嚴格。
「胖寡婦，你一個女人跑進來做什麼？打仗都是男人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個寡婦來湊熱鬧。」斷臂治安官停在了最後一排那個胖寡婦跟前。
胖寡婦人如其名，不僅胖，而且壯實，羅傑瞟眼瞧了一下，身高超過了自己，體型更是自己的兩倍。
「治安官大人，不就是守城打海盜嗎？我不怕海盜。」
「連缺牙這種軟蛋都能被選上，我單手能打死他。」胖寡婦說著揚起了比正常人小腿還粗的手臂，「只要海盜敢來，我一邊夾一個，一次乾死兩。」
「胖寡婦，你下面還可以再夾一個，一次乾死仨。」不知是誰胡說取笑了一句，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胖寡婦順著剛才出聲的方向望去，發現是剛剛自己提及的地痞缺牙在嘲諷自己「干」死了丈夫。
胖寡婦怒氣上涌，抬手指向那地痞，「缺牙，你個混蛋，是不是想讓我再打掉你幾顆門牙？」
人群中爆發更激烈的鬨笑。
斷臂治安官面色鐵青，不再理會胖寡婦。
他瞥了一眼混在應徵隊伍里的禿頭缺牙幾個地痞無賴，也懶得將他們清理出去，索性讓這些敗類跟惡鬼少爺去送死，正好把這些人渣清除。
來迴轉悠了好幾次，七八十個應徵的島民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羅傑少爺，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身體稍壯的，有十來個也曾追隨男爵大人出島打過仗，比普通農夫要強些。」
「您自己再挑挑，選好了帶人進城堡武器庫選武器。」斷臂治安官說罷就要離開。
羅傑趕緊一把拉住，發覺拉住了人家的空衣袖，又趕緊放開。
「羅傑少爺還需要幫忙？」斷臂治安官有些不快。
羅傑沒有說話，從袖口中摸出了幾枚銀便士，拉過斷臂的另一隻手放進去，「戈文師傅辛苦了，這點錢拿去請夥計們喝杯啤酒。」
斷臂抬手看了一眼手中足有六枚銀幣，看向羅傑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他想再說點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哽住了，點了點頭表示謝意，領著治安兵返回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