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黑手套
第145章 黑手套
按照羅傑和馬恩奧拉夫推演了無數遍的方案，羅傑將帶領手下的隊伍從阿倫島乘船出發前往格拉斯哥附近登陸，完成運輸任務的海狼號將在格拉斯哥運載一批糧食返回阿倫島。
然後在阿倫島及附近收購羊毛，等待羅傑的下一步命令。
海狼號船長托蘭只知道羅傑要去大陸上接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回來，但具體是誰也不得而知。
六月順風，海狼號六個小時後就駛入了克萊德海灣入河口，沿著克萊德河是逆水行船，雖說克萊德河水流平緩，但也需要水手划槳，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海船緩緩朝內陸駛入，戰火的氣息越發濃烈。
河道兩側的港口和村莊都開始戒嚴，偶爾會有載著武裝人員的船隻試圖靠近海狼號，當他們發現艏艉塔樓都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後立馬又縮了回去，但沿途的村莊港口全都警惕地觀望著這艘掛著紅鷹黑船紋章的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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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小麥收割尚有時日，但各處麥田中都有搶收糧食的農夫，他們擔心戰亂來臨後地中糧食顆粒無收因而只得忍痛割愛，畢竟少收總比絕收好。
河道中商船來往匆匆，嗅到戰火氣息的商人們也要趕在戰火蔓延前將倉庫中堆積的貨物脫手變現或是換成戰亂中最緊缺的糧食、布匹、食鹽等「硬貨」。
入夜，河道不比海道，在沒有航道燈指路的情況下不能冒險行船，海狼號在河道中拋
錨駐留一夜，次日清晨繼續逆水行舟，中午抵達了格拉斯哥附近的私港。
海狼號沒有貿然進入格拉斯哥港口：而是停泊在附近私港碼頭：禿頭尼爾喬裝成農夫模樣趕往格拉斯哥城。
羅傑則帶著黑皮狗西古德和唐納爾兩人坐在碼頭邊的一家茅屋小酒館中，花幾枚便士買來一堆硬邦邦的黑麥麵包，以此作為誘餌從圍在酒館門外的難民口中收集東邊戰區的情報。
在私港碼頭等待了小半日，禿頭尼爾終於同卡德爾一起趕著一架小驢車匆匆趕來，趕馬車的是留在格拉斯哥做商行護衛的馬臉青年，他身上穿了一件棉甲，腰間別了一柄短劍，痞態中有了一絲理所應當的剽悍氣息。
遠遠看見羅傑幾人，卡德爾以與肥胖體型不相稱的迅捷速度跳下馬車，甩手揮開了一群圍上來乞討的難民，急急朝茅屋跑來。
到得羅傑跟前，卡德爾面帶焦慮神色，「老爺，您可算來了，最近幾天格拉斯哥亂成一鍋粥了。」
羅傑將卡德爾讓進茅屋，示意黑皮狗西古德隔開周圍的難民和食客，與卡德爾一同坐在一張低矮的木桌前，親自給卡德爾倒了一杯啤酒。
卡德爾小心地接過一口灌下，抹了抹鬍鬚上的殘酒，低聲道：「英格蘭人反撲了。」
羅傑眉頭微微緊皺，旋即平靜，「不急，慢慢講。」
卡德爾吞了一口唾沫，環視左右，「利爾蒙反水了，三天前那群被驅逐的英格蘭商人返回了格拉斯哥，利爾蒙親自出城迎接，還在商會大廳宴請了一眾英格蘭人。」
「那群英格蘭商人這次帶來了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傢伙，稱是僱傭的商行護衛，但那些傢伙一看就是軍隊的士兵。」
「隨同而來的還有幾個英格蘭總督府的人，說是要幫助市政廳管理格拉斯哥城。當天晚上那個支持市民驅逐英格蘭人的執政官就被殺了，說是城外的難民搶劫殺人，但執政官宅邸附近的市民看見一群英格蘭人闖進了執政官家。」
「原本在附近燒殺搶掠英格蘭人產業和莊園宅邸的華萊士復仇者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傑毫不吃驚，蘇格蘭新王在梅斯文大敗的消息早就傳開，那些野狼自然會回來。
「北方商行是否受了影響？」比起那個見風使舵的行會首腦，羅傑更關心自己的利益。
卡德爾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英格蘭人暫時還沒顧及到我們，但利爾蒙知道我們是卡里克伯爵的人，只要他向英格蘭人告密，北方商行肯定要遭殃。」
「什麼卡里克伯爵，他是蘇格蘭國王。」羅傑低聲呵斥了一句。
卡德爾沒想到羅傑居然還是貨真價實的「蘇堅」派，壓低聲音勸道：「老爺，國王已經潰敗了，我們不能打新王的旗號。」
羅傑也懶得跟這個奸商解釋，但也出聲安慰道：「眼下當然不能打著蘇王的旗號招搖，不過你也放心，利爾蒙還不敢去英格蘭人那兒告我們。他心裡有忌憚。」
在那晚暗殺格拉斯哥商會首腦之後，羅傑說過已經將兇器埋在了利爾蒙家裡，況且「蘇奸」首腦被殺後，明面上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利爾蒙，一旦事情敗露他自己也是一褲襠臭屎。
卡德爾不知道其中細節，他只知羅傑之前在利爾蒙面前都是「蘇堅」形象，擔心反水的利爾蒙用北方商行向英格蘭新主人邀功。
「老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是不是把商行關了先回去躲幾天？」
羅傑見這個胖奸商動不動就躲躲藏藏，心中充滿鄙夷，但趨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略作思考，道：「從今天起，你就是北方商行的主人。」
「啊？」卡德爾沒跟上羅傑的節奏。
羅傑一把攬過卡德爾的肥胖身軀，靠在他耳邊輕語道：「坎貝爾家族世代與英格蘭人作戰，我也將成為最堅定的抗英派。」
「但眼下乃至將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不得不忍受英格蘭人對蘇格蘭商貿的插手干預，正如現今的格拉斯哥城。因此，我也需要向英格蘭人虛與委蛇......」
羅傑既然是堅定的抗英派，自然不會親自向英格蘭人卑躬屈膝，這份重擔自然就落在了卡德爾身上，反正對他這樣的奸商而言名聲什麼的還不值半枚銀便士。
卡德爾臉上的愁容漸漸舒展，「老爺，我聽懂您的意思了。」
羅傑鬆開卡德爾，讚許地點點頭，「現在，你們北方商行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快搭上英格蘭人的船，不過也不要太過招搖，畢竟大家都知道你是阿倫島出來的商人。」
卡德爾一臉瞭然神色，「老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以後我就跟利爾蒙穿一條褲子，通過他去結識英格蘭人。舔屁股的事情，不難。」
羅傑輕咳了兩聲，這個胖奸商還真不要臉，「記住了，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跟坎貝爾家族沒有絲毫關係。」
卡德爾拍著胸脯道：「老爺您放心，英格蘭人的臭屎絕對熏不著您。」
兩個不要臉的人說著不要臉的話，心裡沒有絲毫障礙。
卡德爾看了看侍立一旁的黑皮狗西古德幾人，又扭頭看了看泊在碼頭上的海狼號，「老爺，您這次來格拉斯哥是？」
「我得去東邊辦點小事，這次不在格拉斯哥停留。讓你來還有一事。」
卡德爾豎起耳朵，「老爺您吩咐就是。」
「抓緊採購一批糧食，不管是小麥、大麥還是燕麥黑豆，越多越好，讓海狼號運回奶屋莊園。」
「老爺，還買呀？前些時日已經買了那麼多高價糧。如今格拉斯哥城的糧價又漲了兩成，我們又不是糧商，不划算。」
「這事你照辦就是，我已經給老管家說好了，糧食運達奶屋莊園後他會按價付款。」
卡德爾只得應下。
「另外，我寫一份手令，你派人送回奶屋莊園。讓老管家帶人來格拉斯哥附近招募難民，北方商行負責協助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