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山神
咔嚓。
咔嚓。
落葉被馬蹄踩成了碎片，李毅將戰馬交給親衛牽著，帶頭向密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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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密林的深入，李毅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痕跡。
只見眼前的許多落葉灌木，都被踩踏成了一條條小路。
走了一段時間後，李毅蹲下來一看，細細查看著眼前的痕跡。
有著骨木達這個匈奴射鵰者的存在，李毅就像是擁有了一個匈奴百科一般，可以隨時詢問一些匈奴之中的情況信息。
「你看這片雜草，看他們被踩踏的痕跡來看，這裡留下的痕跡絕對不超過三天！」
「三天？」聽著李毅這麼一說，骨木達與韓甲等人，都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雜草。
在這段日子裡，李毅展露了許多搜尋線索的技巧，這讓他們受益匪淺。
等到以後有朝一日，他們單獨帶軍作戰時，這些便是能用得上的技巧！
見麾下骨幹有心學習，李毅也不藏拙，順勢用這密林中的諸多痕跡，教導著眾人，如何去查找有用的線索等追蹤技巧。
「按照時間的推算，在我們進入匈奴草原沒有多久，黃羊原處的匈奴部落便得到了消息，然後才有了這密林中的異常。」
「看來這黃羊原及附近的匈奴部落，都已經遠遠離開了。」
李毅一邊思索著，一邊帶著眾人，繼續向密林深處走去。
「你們注意警戒，每伍互相監督，務必不能少人，有任何異常情況馬上向上回報！」
隨著深入密林，李毅只覺得暗中似乎有一股視線，在牢牢盯著自己。
但每當自己望向視線來處時，卻找不到任何生物。
這讓李毅心中越發好奇，也讓麾下提高了警惕。
沿著蹤跡，李毅一行人很快便走到了密林深處。
「什麼味道？」
一股惡臭味從樹林中傳來，李毅眉頭一皺，用墨寒蛇槍撥開面前的灌木，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這是什麼情況？」
只見灌木之後，是一片足球場大小的空地，空地上正有大量的匈奴人屍體，散布在四周。『
更詭異的是，這些匈奴人死前沒有任何掙扎，似乎是自願被殺，全都是跪伏面向空地中央。
「骨木達，你看看這是什麼情況？」
眾人忍著惡臭，詫異地看著這些匈奴人屍體。
得了李毅的命令，骨木達捂著鼻子上前幾步，細細的查看著。
但很快，骨木達便一臉驚恐的回到了李毅身邊。
「大人，這些匈奴人身上的衣著紋飾，都是木羊、烈山、百水三個部落的！」
木羊、烈山三個部落？
李毅吃了一驚，凝目望向這些屍體。
只見這些屍體都是跪倒在地，被人從身後割斷喉嚨而死，流出的血跡順著地上的溝槽，向著空地中央流去。
在之前帶人侵襲匈奴草原時，李毅雖然斬殺俘虜了絕大部分木羊三部的人，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這三個部落還是有一千多倖存者逃離了李毅的刀鋒。
但這些逃過一劫的匈奴人，此刻卻自願被人殺死。
一切，都透露著詭異！
一旁的骨木達神色凝重，欲言又止，滿臉都是不安。
見狀，李毅安撫地望向骨木達，示意他暢所欲言。
骨木達鼓著勇氣，驚慌地望向遍布屍體的空地，低聲向李毅說道：
「匈奴之中的薩滿，最是擅長與各種自然靈溝通，而這裡面有一種名為血祭的溝通手段最是血腥殘暴。」
「若是我的猜測沒有失誤，這些匈奴人應該是自願作為祭品，血祭被薩滿供奉的自然靈！」
聽著骨木達所言，李毅想到了黃羊原流傳的黃羊靈。
難道這是血祭黃羊靈？
「那這血祭有什麼作用嗎？」
李毅好奇道。
骨木達緩緩道：「在匈奴薩滿之中，眼下這種情況，應該是血祭自然靈，想要讓自然靈為他們報仇！」
為他們報仇？
李毅看著這是匈奴屍體上的木羊、烈山紋路，一時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這血祭是為了給他們報仇，那不就是報復自己？
畢竟，是李毅帶人攻破了他們的部落，用他們部落的血鑄造了李殺神這一名頭。
像是烈山部落大汗山魯汗等人的頭顱，都被當做戰利品，擺在了朝堂中！
但不過片刻，李毅便將這些雜念祛除。
活著的時候，都只能被自己斬殺，死了又能如何？
手下敗將終究是手下敗將！
調整好心態後，李毅讓麾下去砍伐樹木，收集乾枯樹枝，將他們擺在這些屍體上。
自己則是帶著骨木達，走進了這空地中。
順著匈奴屍體跪伏的方向，李毅很快便來到了空地中間。
只見這空地中間，正擺放著一尊渾身披著獸皮，極為粗略的人形雕像，而在人形雕像旁，正趴著一隻羊形雕像。
細細一看，這正是一隻黃羊！
「這是匈奴中的什麼先烈嗎？」
李毅指著這人形雕像，向骨木達問道。
骨木達眉頭緊皺，片刻之後緩緩搖頭。
「匈奴的歷史中，披著獸皮的英雄強者有不少，但是這般形象又與黃羊有關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只見大量血液順著溝槽湧入了這人形雕像處，沒入了雕像地下。
「要不要把他挖開看看？」
見李毅低頭觀察著這人形雕像，骨木達開口問道。
但就在這時，空地外的密林中突然傳來幾聲驚呼。
「怎麼回事？」
李毅連忙回頭，大聲問道。
幾息後，韓甲高聲道：
「校尉大人，是一群體型碩大的黃羊正在攻擊我們！」
體型碩大的黃羊？
李毅忽地想到了在黃羊原中，發現的那一堆與眾不同的黃羊腳印。
既然這特殊的黃羊已經出現了，那消失的匈奴人，是不是也該露臉了？
但就在李毅滿心算計，準備趕回支援時，一股寒意令其渾身一顫，下意識撲倒在地。
回眸一望，只見一塊人頭大小的黑色石頭，正從身側掠過，將幾具匈奴屍體砸成了肉泥。
好大的力道！
李毅緊握墨寒蛇槍，回身謹慎地望向黑石來處。
「是誰？可敢出來與我一戰！」
見沒有動靜，李毅又補了一句：「難道長生天的子民，沒有與敵人對戰的勇氣嗎？」
話音未落，剎那間便見密林中再次飛出一塊黑石。
這次李毅有了準備，調動氣血之力加持自身，一槍揮出，這塊黑石便被李毅撥開，將身側的一堆匈奴人身體砸作一團。
啪嗒~
啪嗒~
下一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林中走出，注視著李毅。
只見這身影渾身布滿毛髮，幾塊獸皮搭在他身上，形成了一件簡略的獸皮大衣。
「這是什麼？」骨木達驚呼，語氣里都是驚愕恐懼。
李毅凝神望著這道身影，眼裡同樣都是驚愕鄭重。
只見這身影臉龐呈現青色，犬齒外露，顯然乃是一隻山魈！
而這山魈的裝扮，竟與空地中的人形雕像極為相似！
難道這山魈，便是黃羊原的匈奴薩滿所供奉的自然靈？
此地血祭的目標，便是這個被陳國百姓稱為山神的山魈？
李毅目光在山魈身上流轉，目光一抬，便與山魈對視著。
這山魈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莫名的意味，眼裡都是對李毅的打量與思索。
「這個目光似乎有些眼熟？」
李毅心中一動，想到了進入密林後的那道隱藏在暗中的視線。
看來，之前便是這山魈隱藏在暗處，觀察著自己。
李毅沒有想到，匈奴薩滿所供奉的自然靈，乃是一隻舉止像人的山魈。
不等李毅多言，這山魈突然一蹬地，向著李毅猛然一衝。
而其手中，竟然還握住一隻碩大的骨棒！
「來得好！」
見狀，李毅沒有任何退縮，提著墨寒蛇槍便是一衝，與這詭異山魈戰作一團。
從結識老張頭開始，李毅就一直聽聞，天地間有一些天賦異稟，或者氣運驚人的獸類，擁有能與人類武者交手的實力。
這一類異種獸類，便被稱為異獸！
像是李毅手中的墨寒蛇槍、七殺寒弓等，都是用異獸身上的筋骨材料煉製而成！
一直以來，李毅都對異獸很是好奇，如今有機會與這異獸交手，李毅自然是極為亢奮。
眨眼間，李毅便與這山魈交手數十回合。
「不愧是異獸，這力量當真強大！」
李毅看著與自己對峙的山魈，滿眼都是凝重。
眼前這山魈，實力極為強大，甚至可以擊殺一些弱小的真氣境武者！
就算是他不通武技，靠著一身蠻力揮舞著骨棒，也能與自己斗個旗鼓相當。
若是讓他穿上重甲，甚至戰力更強！
但這山魈越強，李毅的戰意也就越強！
隨著李毅實力的增進，已經很少有人能與自己交手。
像是山魯汗，即使是真氣境武者，也鬥不過自己。
「就用你來當我的磨刀石吧！」
下一瞬，只見李毅渾身氣勢大漲，【八極拳】直接運轉而出，技能特性【龍身虎魄】加持下，李毅的力量翻了數倍。
一槍砸出，甚至令這山魈倒退幾步。
「再來啊！」
李毅越打越興奮，手中墨寒蛇槍宛如狂風驟雨般，不斷砸向山魈。
這一刻，李毅心中拋開了任何戰鬥技巧，將一切都歸結於最樸實無華的原始本能。
劈！砸！捅！
往日精妙的招式消失不見，李毅揮出的墨寒蛇槍，只有這三式。
但在李毅強大的肉體力量加持下，每一槍擊出，都與山魈手中的骨棒相擊，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真是痛快啊！」
山魈強大的實力，讓李毅可以肆意發揮自己掌握的所有武學，甚至在山魈的壓迫下，往日的一些不解之處，都得到了新的感悟渾然洞開。
一時間，李毅的諸多技能，都在山魈的陪練下不斷增長。
許是察覺到了李毅的想法，山魈越發憤怒，靛青的臉上閃過幾絲血紅，手中骨棒砸擊的力量越發的沉重。
戰鬥！
爽！
山魈實力的提升，只是讓李毅越發沉迷於戰鬥中。
時至今日，李毅掌握了大量的武學，但是因為學的武學太多太雜，即使有著技能面板的幫助，有一些問題也難以解決。
但與山魈這一戰，卻令李毅一身武學有了融會貫通的可能。
「不愧是天才！不僅在箭道上天賦卓絕，武道天賦也是卓爾不群啊！」
一旁掠陣的骨木達，看著氣息越發渾厚，諸多招式信手拈來的李毅，臉上都是驚喜交加之色。
啪嗒~
骨木達回頭一望，只見韓甲拖著一隻比尋常黃羊大了數倍的異獸黃羊，從匈奴屍體後走出。
而在他身邊的劉野，手中也抓著一個匈奴人。
見狀，骨木達連忙擺手，示意這二人閉嘴，不要發出動靜。
劉野連忙扯下一塊布料，塞到了手中匈奴人的嘴中。
密林中的突襲，早就被韓甲帶人解決。
此刻，眾人都圍在空地附近，注視著李毅與山魈的交戰。
被堵住嘴的匈奴人，詫異地看著與山魈交手的李毅，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毅將自身的諸多武學梳理了一遍，若是再次讓他施展【槍鎮天下】，將會更加容易更加自然，而這一式的威力，也會更加強勁。
忽地，李毅手中的墨寒蛇槍一抖，將山魈擊潰。
看著被自己消耗掉大半精氣神的山魈，李毅緩緩搖了搖頭。
「可惜了。」
這頭山魈的實力雖然強勁，經過剛才的一番激戰後，卻再也無法讓李毅的諸多武學獲得技能了。
「既然如此，那便死吧！」
李毅目光冷漠的望向山魈，渾身氣血之力裹挾疾風勁氣，不斷匯聚到墨寒蛇槍槍尖上。
「這一式，是與你交戰中得到的，那便用這一式，送你一程！」
李毅目光一掃，望向了技能面板。
【鎮羌破山矛（小成）：120/1600】
【效果：鎮意化矛！掌握破山勁！】
在與山魈交戰時，李毅諸多技能中，獲得提升最大的便是【鎮羌破山矛】！
不僅晉升到了小成境界，還領悟了其特有的破山勁！
或許是察覺到了李毅的異樣，眼前的山魈神色凝重，一身氣勢不斷增強，其手中的骨棒緩緩舞動，一股獨特的力量開始縈繞在骨棒上。
【破風呼吸法】！暴血！
一時間，破風之意浮現，令墨寒蛇槍上的疾風勁化為全新的力量！
破風勁！
這是一股比疾風勁更加具有攻擊性的勁氣，僅是破風勁聚集到槍尖上，便已經讓眾人為之一寒。
但李毅的動作不止於此。
只見李毅以槍作矛，剛才領悟的破山勁也自槍尖上浮現，與破風勁相互交融，形成了一股全新勁氣！
「風摧山傾！」
在暴血與【龍身虎魄】加持下，李毅的力量就算是在真氣境武者中，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
在這股巨力的支持下，李毅手中的墨寒蛇槍，似慢實快，一槍便刺了出去。
山魈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險，猛然砸出骨棒，想要架住李毅的攻擊。
但這【風摧山傾】，乃是李毅悟出的全新招式，其威力不亞於【槍鎮天下】！
只見墨寒蛇槍與骨棒剛一接觸，蛇槍上的勁氣便猛然爆發，將骨棒直接擊飛。
下一瞬，墨寒蛇槍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刺到了山魈胸脯上。
這山魈不僅有真氣境的力量，一身皮肉防禦也不弱於真氣境的武者。
然而，【風摧山傾】之力瞬間爆發，不過幾息時間，山魈的身體便直接被擊飛出去，將空地中擺放在人形雕像砸倒在地。
嗚嗚嗚！
看著這一幕，劉野手中的匈奴人憤怒不已，不斷掙扎著。
李毅沒有理會四周的情況，提著墨寒蛇槍緩緩上前。
只見靠著人形雕像上的山魈，正死死盯著自己，而他胸口，正有著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風摧山傾】強大的力量，直接將山魈的胸口擊穿，勁氣湧入其體內後，直接將山魈的五臟六腑攪成了碎片。
「也不知道這山魈異獸的筋骨，能不能讓唐師傅打造幾件武器。」
一邊想著，李毅彎腰緊握山魈的腳腕，將其拖到了空地外。
原本在掙扎的匈奴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憤怒轉為了仇恨，他死死盯著李毅，似乎想要用目光將李毅殺掉。
得了李毅的示意，劉野將堵住匈奴人嘴巴的布料取出。
「你完了，你殺死了薩滿大人的血脈後代，薩滿大人將會把你撕成碎片！」
剛被取下布料，這匈奴人便破口大罵，詛咒著李毅。
然而，李毅聽著這匈奴人的話，卻瞬間一愣。
薩滿大人的血脈後代？
這山魈是薩滿大人的血脈後代？
難道，黃羊原匈奴部落的薩滿，不是匈奴人而是這山魈的祖宗？
這些被割斷喉嚨的上千匈奴人，血祭的不是自然靈，而是實際為山魈的薩滿？
李毅心中冒出諸多疑惑，連忙開口向這匈奴人詢問。
聽著李毅的話，匈奴人卻仿佛像是瘋了一樣，露出了癲狂的笑容。
「薩滿大人一隻手就可以撕碎真氣境武者，你不僅殺了他後代，還擊碎了他的雕像，你早晚都會被薩滿大人帶走！」
空地中的人形雕像是這山魈的祖宗，看來這所謂的薩滿大人，乃是一隻更加強大的山魈異獸！
李毅心中略有所悟，正要追問，卻見這匈奴人直接咬斷舌頭，自盡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