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真是我媳婦?
何軍是被後腦勺傳來的鑽心劇痛給弄醒的。
他費力地睜開眼皮,腦袋就好似被重錘猛擊過一般,嗡嗡作響,跳個不停。
「哎喲……喝多了真是遭罪,這次可真耽誤事了……」
他勉強支撐著坐起身,眼睛剛一睜大,人瞬間呆住了。
四面牆壁緊緊相逼,讓人喘不過氣,屋裡漆黑一片,抬頭望去,房樑上還架著幾根粗笨的木頭,這算什麼裝修風格?
洗浴中心啥時候玩起復古風了?
居然還弄個茅草頂子?
更離譜的是,屋裡連個燈泡都不見,僅在桌上放著一盞油跡斑斑的煤油燈,那火苗搖曳不定,看得人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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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你醒了?!」
一個身著青布棉襖的姑娘突然靠了過來,她面容潔淨,眉眼清澈明亮,說起話來聲音輕柔,就像含著一團棉花。
何軍眨了眨眼,心中暗自思忖:
「喲,這顏值和氣質,還營造出民國范兒了?這服務價格恐怕得四位數往上吧?」
可緊接著,他就打了個哆嗦。「嘶……怎麼冷成這副模樣???空調是不是出故障了?誰把溫度調到零下了?」
「嘶,!!!」
腦袋像是突然炸裂開來般疼痛,一堆陌生的畫面如開閘的洪水,「嘩」地一下全部湧進他的腦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把事情梳理明白:
自己穿越了。
千真萬確穿越了。
如今是1976年,他人在東北山溝里的一個小村子,祖上世代以打獵為生,到了他這一輩,也得跟著大夥去地里掙工分。
不過每年秋冬時節,山里野物繁多,如果能進山獵些兔子、山雞、狍子之類的,還能拿到大隊部去換工分,也算是一條維持生計的途徑。
但要是槍法不准,貿然進山就是徒勞無功,弄不好還得餓著肚子回來,所以原主平日裡寧願窩在家裡修理鋤頭,也不輕易往山林里跑。
眼前這個姑娘叫顧雯雯,是從康城來的知青,名義上,沒錯,僅僅只是名義上,是他的妻子。
為啥要強調「名義上」呢?
因為兩人領證都一個月了,連手都沒怎麼牽過。
原主是個老實巴交的糙漢子,卻又膽小得很:娶了個城裡姑娘,心裡既敬重又害怕,小心翼翼地供著,生怕說錯話惹她不高興,就像個守著門的小和尚。
至於這婚是怎麼結成的?
還得從一個多月前說起。
那天中午歇晌,顧雯雯主動找上門來,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嫁給你,但有個條件,先給我一百塊錢。」
在那個年代,一百塊意味著什麼?
壯勞力干滿一整天活,才掙十個工分;
十個工分也就兩毛錢;
一年最多干三百天,滿打滿算也就六十塊出頭;
除去日常的吃穿用度,到年底兜里能剩下十塊錢,那都得謝天謝地了。
所以那一百塊,對何軍來說,簡直就像遙不可及的月亮。
可原主硬是咬著牙,把家裡牆上掛著的那杆老獵槍,扛到鎮上的信託商店,換了一百塊錢,好不容易把人娶進了門。
想到這兒,何軍差點笑出聲:
「嘖,花了這麼大代價把人娶回來,當菩薩一樣供在炕上?這腦子是不是被狗啃了?」
身為洗浴城五星會員的他,實在是無法理解。
見他一直皺著眉頭揉後腦勺,顧雯雯趕忙站起身,一邊倒水一邊輕聲說道:「我已經托隔壁的石頭哥去找支書請了假,這兩天你就別去上工了,先把傷養好吧……」
話還沒說完,何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大腿,破口大罵:
「操!杜勇勝這個王八蛋!!!」
顧雯雯被嚇得手一哆嗦,搪瓷杯差點掉落在地。自從結婚後,這人說話連大聲點都少見,更別說爆粗口了,今天這是怎麼了,撞邪了嗎?
她縮著脖子,嚇得不敢動彈,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貓。
何軍擺了擺手:「別怕,真不是沖你,那孫子今天在半路上拿悶棍把我敲暈了,這仇我記住了,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顧雯雯嘴巴微張,驚訝得聲音都顫抖起來:「啊?!杜勇勝?!真的是他打的你?!」
何軍斜眼看了她一下:「不然呢?」
唉,都說紅顏禍水,這話還真不假。
顧雯雯生得白皙,身材高挑,言行舉止間透著城裡人的幹練勁兒,在這山溝溝里,就像一朵格外顯眼的喇叭花。
以前沒嫁人時,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暗暗打量著;
這一旦成了何軍家的媳婦,不少人就動起了歪心思。
今天晚上,何軍剛從大隊部回來,走到半道上,後腦勺就挨了一悶棍,當場就倒下了。
為啥能斷定是杜勇勝乾的呢?
兩人白天還在場院為了工分的事兒起過爭執,那傢伙平時就愛逞強耍橫,賴在知青點不肯走,整天圍著顧雯雯轉,早就對她心懷不軌。
顧雯雯一聽,臉上頓時熱辣辣的,又著急又愧疚,伸手扶住何軍的胳膊,聲音緊張起來:「你可千萬別衝動!別跟他動手啊!」
何軍懶得再多說什麼,伸手一攬,直接將她緊緊圈在了懷裡。
「哐當!」
她手一松,搪瓷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片。
她慌亂地掙扎了幾下,可男人的胳膊就像鐵箍一樣,勒得她腰都快斷了。
她憋住氣,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你……你想幹什麼?!」
何軍低頭看著她,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我現在心裡憋著一股火,咱倆都拜堂一個月了,是不是也該辦點正事了?」
屋裡的動靜終於停歇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雯雯才抬手擦了擦眼睛下方濕潤的地方。
其實自打嫁進何家那天起,她就已經在心裡反覆琢磨過這些事了。
所以當何軍伸手靠近時,她也沒再僵持著硬撐……
然而,躺在枕邊的何軍卻如同木頭一般,既不動彈,也不吭聲。
她心裡不禁犯起嘀咕:難道這人還在鬧彆扭?
實際上,何軍壓根沒生氣,只是肚子「咕咕」叫得厲害!
「家裡有沒有什麼能填填肚子的?」
話剛出口,被窩裡緊接著傳出一聲響亮的「咕嚕,!」
這下不用猜了,她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