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覺得我會慫嗎?
話音未落,門帘一掀,孫五妹端著一碗熱茶走進了屋。前兩天跟何有現吵架的事兒她還在氣頭上呢,剛進門張嘴就想數落,一扭頭看見何軍在,立馬換上了笑臉:「喲!軍子來啦?」
何軍趕忙點頭問好:「嬸兒好!」
何有現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人家送野鴨過來了,正在廚房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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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五妹沒搭理他,轉身又出了門,沒兩分鐘就捧著一盤凍梨回來了,「一家人別這麼客氣,快,嘗嘗,剛從地窖里挖出來的!」
何軍高興得直點頭:「謝謝嬸兒!」
何有現見老婆盯著他們倆直看,撇了撇嘴說:「別瞎琢磨了,人家是替媳婦兒來賠禮的!」接著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孫五妹一聽,樂開了花:「喲!我們大侄子現在知道護著媳婦啦?」
三人正說得熱鬧,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何軍!!!你給我滾出來!!!」
何軍才剛邁進何有現家院子,杜勇盛就拽著他哥杜勇強,牽著兩條肌肉緊繃得如同鐵塊一般的土狗,直挺挺地堵在了院門口。
這人可真是夠陰損的,上來就是狠狠一腳——「哐當」一聲,門板直接被踹飛了半塊!
緊接著,他扯著嗓子大聲吼叫:「何軍!你這個混蛋,給我滾出來!今天這事兒絕對沒完!」
在屋裡,顧雯雯正蹲著收拾東西,冷不丁被這如炸雷般的吼聲嚇了一跳,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趕忙扒著窗縫往外瞧:只見杜勇盛、杜勇強兄弟倆站在那兒,兩條狗呲著牙,低聲咆哮,尾巴都不搖一下,渾身散發著騰騰殺氣。
她沒多考慮,轉身「咔噠」一聲就把房門栓死了。
雖然她根本不明白杜勇盛為啥突然發這麼大火,但瞧他這副帶著人、牽著狗,又是踹門又是罵街的架勢,傻子都能看出:這明顯是來者不善啊。
好在隔壁趙家的人耳朵尖。趙磊聽到動靜,探出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轉身撒開腿就往自家廚房衝去。
趙剛正在堂屋擦著菸袋鍋,看到兒子風風火火又跑回來,皺著眉頭問道:「外頭吵吵啥呢?跟要殺豬似的?」
趙磊順手拿起一把菜刀,臉色黑得像鍋底,說道:「杜勇盛帶著他哥,牽著狗,正在砸軍哥家的門呢!!!」
趙剛「騰」地一下站起身,眼睛一瞪:「啥!?」
他和何文強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當年鬧饑荒,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是何文強偷偷塞給他兩把苞米麵,才把他從餓暈的邊緣救回來;
後來他娶崔曉霞,湊不齊彩禮錢,又是何文強扛著槍進了山,拖回一頭野豬辦酒席,還借給他一筆救命錢。
沒有何家,哪會有趙磊和趙秀兒啊?
一聽杜家兄弟帶著狗上門找何家麻煩,趙剛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他娘的!這臉都不要了是吧!?」
再一看兒子手裡攥著把小菜刀,他立刻劈頭蓋臉地罵道:「傻小子!拿把切菜的玩意兒頂啥用?去換鎬子!咱爺倆今兒非得讓這群癩皮狗知道,這村里到底誰說了算!」
「啊?!」
趙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轉身就跑,翻箱倒櫃找出家裡唯一的一把鎬子,又猶豫著問:「爸……就這一把鎬子,我拿了,您使啥呀?」
趙剛擺擺手:「別管我。」
話音剛落,他「唰」地一下從牆上摘下兩把開山斧,斧刃在陽光下一閃,寒光刺眼。他咬著後槽牙低聲吼道:「老子今天就把這群亂咬人的畜生給剁了!」
趙磊:「…………」
「愣著幹啥?走!」
一旁的崔曉霞也早就挽起了袖子,瞪了兒子一眼,又摸了摸閨女趙秀的腦袋,說:「看好家,別出門!」說完,抄起牆角那把磨得發亮的鋤頭,「噔噔噔」地跨出了門檻。
……
另一邊,杜勇盛兄弟還在院子裡跳著腳叫罵,突然一抬頭——只見趙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堵在了門口:趙剛父子倆身高都有一米九,站在那兒就像兩堵會移動的牆;
趙剛雙手各握著一把斧頭,斧刃向外,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銳利;趙磊手裡的鎬子尖微微顫抖,正對著狗脖子比劃;
崔曉霞扛著鋤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只是眯著眼睛一掃,杜勇盛就感覺自己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杜家兄弟倆的腿肚子忍不住微微打顫。
倒是那兩條狗還一個勁兒地狂吠,叫聲越來越凶。
趙磊心裡暗喜:還好聽爸的話換了鎬子——這狗要是敢撲上來,一鎬下去,保准能把它骨頭渣子都揚起來!
杜勇盛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虛:「趙二愣!這事兒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你摻和啥呀?」
趙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爹杜瘸子見了我都得喊一聲哥,輪得到你在這兒瞎嚷嚷?」
杜勇強趕忙拉了拉弟弟的衣袖,清了清嗓子解釋道:「趙叔,真不是我們故意挑事!是何軍在路上一腳把我弟踹進了水渠里!您說這事兒該咋解決?」
趙磊剛要接口說「踹得好——」,崔曉霞伸手一把攔住他,橫眉立目地說道:「胡扯!誰瞧見是我家軍兒踹的?你有證據嗎?」
杜勇盛立刻大聲叫嚷:「他不敢開門!這不是心虛是什麼!我親眼看見他踹完我就跑到這兒來了!」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屋門緩緩打開。
顧雯雯站在門內,臉色緊繃得像結了冰,冷冷地盯著杜勇盛,一字一頓地說道:「杜勇盛,你再敢胡說一句,我馬上就去找支書、找派出所、找鄉里幹部——何軍早上八點就出門了,到現在都沒回來!你睜著眼睛造謠,就不怕遭雷劈嗎?」
顧雯雯一說話,趙磊馬上橫起眉毛,眼睛一瞪,指著杜勇盛大聲嚷嚷:「就是嘛!杜老二,你該不會是酒喝多了,在渠邊腳一滑自己栽進去的,反倒跑來訛人吧?!」
杜勇盛先是斜睨了顧雯雯一眼,隨後臉拉得老長,比驢臉還難看:「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就是何軍乾的!他人呢?叫他出來當面對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