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野豬我是打定了!
原來昨天中午,他溜達著到屯子後頭去撿柴火,一抬頭,就瞅見蓮花溝那邊的草甸子上有一大群野豬在拱地,少說也有七八頭。
他心裡瞬間就活絡起來,想著:打!這野豬非打不可!
可他就一個人,手裡那杆老獵槍射程也就百十步遠,野豬耳朵尖、腿腳又快,人還沒悄悄摸過去呢,它們早跑得沒影了。
琢磨了大半夜,他乾脆在下午上工的時候,趁著蹲坑偷懶的空當,偷偷把這事兒告訴了堂叔趙剛,尋思著拉上何軍哥倆,三個人一起,就算是守株待兔,也比他一個人干著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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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聽完,撓了撓頭問:「趙哥,您不是外號叫『趙炮』嗎?怎麼,這群豬還怕您開槍不成?」
趙福林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氣得直拍大腿罵道:「放屁!那是杜勇強那個缺德玩意兒在背後亂嚼舌根!我啥時候承認過這個名號?!」
趙磊又追問了幾句,這才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上回趙福林拉著小舅子張二河,跟杜勇強一起進山打狍子,結果開了七槍,連根鳥毛都沒碰著。杜勇強當場就翻了臉,一點肉都沒分給他們,反而還拿趙福林取樂,硬給他安了個「趙炮」的外號,意思就是「專放空炮」。
還有一次,是趙福林和張二河采蘑菇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大豬卵子,也就是野豬撞斷的老樹樁,後來請杜勇強出山幫忙,按道理說,功勞得分一半才對。
可結果呢?人家就扔過來一副下水、一個豬頭,再加三指寬的瘦肉,就算是把事兒「結清」了……
話還沒說完,趙磊「呸」的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道:「杜勇強?呸!這人可真夠下作的!」
趙福林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著說:「說白了,還是我自己沒本事……」
要是當時能打中一槍,他腰杆子也能挺得直直的。
現在可好,就算嘴硬,也沒了底氣。就因為那回鬧得不愉快,以後哪怕天塌下來,他也不想再跟杜勇強搭夥了……
何軍把事情聽明白了,心裡也有了底,點頭說道:「成!這豬群咱們有把握對付!不過咱得先講清楚:我們用的兩條狗,是劉大嫂家的。只要打到東西,先給她們分一股,剩下的,咱三個人平分。」
這話一說出口,又敞亮又乾脆,一點彎子都不繞。
趙福林當場就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兄弟!夠意思!太夠意思了!」
何軍擺了擺手,說道:「行啦趙哥,您把槍擦好,彈藥備足;
石頭,你回去把火銃、套索、鐵夾子這些傢伙事兒都帶上;
我去劉大嫂家牽狗,半小時後,在我家院門口集合!今天,非得把這幫野豬給撂倒不可!」
趙磊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搓著手掌,一個勁兒地點頭:「收到!哥!咱這就開干!」
何軍剛現身,手裡牽著大青狗,正靠在門檻上嗑瓜子的劉芳芳立刻抬眼。
「哎喲,又要往山里跑啊?!外面風颳得跟鬼嚎似的,你還真敢去!」
何軍咧嘴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
「不跑咋辦呢?家裡好幾張嘴等著吃飯,我不得多找點生計嘛。」
劉芳芳斜著眼睛看他,眼尾帶著笑意,聲音軟軟地拖長。
「得了吧,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咯。」
她這一眼,眼波流轉滿是風情,何軍趕忙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
「今兒真不行!事兒多得像小山一樣,以後再說。」
劉芳芳臉上一熱,沒再打趣,只是把嘴裡的瓜子皮吐掉,順手往何軍衣兜里塞了兩個烤得焦香的土豆。
「喏,拿著,別餓著。」
何軍笑著接過:「放心,我命硬得很!」
他早就把狗訓得服服帖帖,前幾天連著餵了兩次狍子心,這會兒牽著狗就跟牽自家貓一樣輕鬆。
大青狗昂著頭,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何軍抬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腦門。
「乖孩子,今天好好表現,回來給你燉一大鍋肥肉,讓你吃個夠!」
「汪!!汪!!!」
狗尾巴搖得像個快速轉動的小風扇。
……
趙福林早就等在村口的老槐樹下,一看到何軍背上背著弓,腰間別著刀,懷裡還鼓鼓囊囊地揣著個彈弓,當場就愣住了。
「兄弟……你這裝備……是打算打鳥還是打虎啊?!」
弓箭也就算了,勉強能派上用場;可彈弓?那不是小孩子用來打棗玩的嗎?!
他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之前聽說他倆打獵收穫不斷,難道全是靠撞大運?
但轉念又一想,比起杜勇強那種連半斤野兔肉都要剋扣的人,何軍和趙磊實在是豪爽大方多了!
聽人說,他倆每次滿載而歸,總會給劉芳芳留一份;趙剛也信誓旦旦地證實過這事,趙福林當時就暗自稱讚:這人,靠譜!
「嗯,就帶這些傢伙。」何軍點點頭,抬手指了指趙福林肩上的獵槍,「大哥您這不還有厲害的傢伙嘛?」
趙福林一聽樂了,肩膀一挺。
「成!只要你家這兩條狗管用,我今天拼了老命,也得給你弄一頭野豬回來!!」
就算只能打到一頭小野豬,分個十幾斤肉,回家也能讓孩子吃幾頓有油水的飯,老婆也能熬碗熱乎的湯圓補補身子,家裡窮,孩子暫時託付給小舅子照顧,肉一到手,肯定得給那邊送些過去。
正琢磨著呢,趙磊已經把獨輪車收拾妥當,將麻繩纏在腰上,一扭頭就對著趙福林咧嘴笑道:「趙哥,該您帶路啦!」
進了屯北的山口,道路變窄,車沒法進去,趙磊手腳麻利地把車推到松樹底下拴好,轉身就催促起來。
風卷著落葉直往脖子裡鑽,趙福林縮了縮脖子。
「再走十分鐘,前面蓮花溝,那片橡樹林,野豬肯定在那兒扎堆找吃的!」
話音剛落,他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溝底空蕩蕩的,草被踩得亂七八糟,可別說野豬,連幾個像樣的腳印都沒有。
趙磊吹了聲口哨:「趙哥,您昨天是不是沒看清楚啊?」
趙福林著急了:「我發誓!昨天中午我看得真真切切!」
何軍卻不緊不慢地說:「風太大,豬群怕冷,早就跑到溝南頭避風去了。」
「哈?!」趙福林一愣,「南邊光禿禿的,連根草根都沒多少,它們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