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媳婦生氣,那可是大事!


  話音剛落,攤位前就圍了一圈人。

  有人開始討價還價:「四毛八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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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搖了搖頭,笑容滿面但語氣堅決地說:

  「您要不信,就去別家轉轉,哪家的肉剔得像我們這麼幹淨?哪家的肥瘦搭配得像我們這麼均勻?

  這豬可是昨天下午剛打的,肉還透著水光呢!賣完我可就收攤回家嘍!」

  她講得實在,這肉看著也著實不錯,

  紅色的瘦肉、白色的肥肉界限分明,刀口整齊,沒有碎肉,也沒有絲毫腥氣,

  還沒到中午,攤上的肉就賣出去一大半。

  眼瞅著肉快賣光了,崔曉霞一抬手,

  趙剛三人馬上又從板車上往下扛肉,

  「嘩啦」一下卸下好幾大塊!

  有個剛買完肉轉身要走的大嬸回頭一看,驚訝得直拍大腿:

  「我的老天爺呀!這一轉眼,又補上兩百來斤?

  你們家到底打了幾頭野豬啊?!」

  現場分工明確:

  崔曉霞負責大聲吆喝招攬顧客;

  張桂芬、劉芳芳輪流負責掌秤;

  顧雯雯則一手算帳一手收錢,裝錢的鐵盒子叮噹作響。

  等到太陽偏西,肉全部賣光了,

  顧雯雯拿出掛曆紙的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畫滿了圈圈槓槓,寫滿了算式。

  劉芳芳盯著直咂嘴:「哎喲喂!今兒要是沒雯雯,咱們幾個掰著手指頭都算不清找零有沒有找對呢!」

  張桂芬連忙點頭:「可不是嘛!有文化就是不一樣啊!」

  崔曉霞笑容滿面地插話:「小軍這福氣,真是沒話說,娶了個又會算帳寫字,又能撐得住場面的媳婦!」

  畢竟肉不是按整斤賣的,三斤七兩、九斤二兩,帶零頭的帳一大堆,

  單價一乘、錢一分、零頭找完還得驗鈔,

  顧雯雯仔仔細細數了兩遍鐵盒子裡的錢,

  抬起頭報數:

  「一共六百三十六塊一毛六!四家平分,去掉零頭,每家一百五十九塊整!」

  儘管顧雯雯心裡早就將帳本反覆盤算過無數回,

  然而到了分錢的那一刻,

  崔曉霞猛地一拍大腿,

  張口便定下基調:大頭都歸何軍小兩口!

  整整一百八十六塊,一分不少;

  剩下3家,每家勻一百五十塊。

  趙福林和劉芳芳當即點頭贊同,

  這事兒就這麼確定下來了。

  一百五十塊?

  在屯子裡,這足夠一家老小花銷一年,還能攢下買肉的錢!

  全村人挨個算,每年能存下這個數目的,

  用不上兩隻手,五根手指頭就數得過來。

  分錢的事兒忙完,大家都輕鬆了,

  隨即開啟了買買買的時光!

  趙秀一把抓住小丫蛋的手腕,

  撒腿就往炸麻花的攤子衝去,

  扯著嗓子大喊:「媽!買一包!我饞得不行啦!」

  趙磊二話不說,直接給老爹趙剛挑了一雙油亮的新皮鞋;

  趙福林兩口子拎回半袋大米、一袋白面,還外加一大包瓜子花生,年味兒仿佛提前裝進了兜里;

  劉芳芳緊攥著布票,滿臉歡喜地扯了兩尺碎花布,打算給自己縫一件新褂子;

  顧雯雯也沒閒著,拉著何軍這兒瞧瞧、那兒逛逛,

  攤子上的東西樣樣都新鮮,她啥都想伸手摸一摸,

  但兜里的錢捂得嚴實,最後也就買了半斤糖、一盒火柴、幾根鉛筆,

  該節省的地方,一分錢都不松。

  肉賣完了,回程也變得輕鬆起來。

  女人們抱著孩子擠上馬車,

  何軍、趙磊、趙福林三人則蹲在路邊的石頭上抽菸,

  一邊磕著菸灰,一邊合計著:歇上兩天,再去山裡轉轉。

  趙福林心裡清楚,

  何軍正急著攢錢,好能在岳父面前挺直腰杆說話。

  他彈了彈菸灰,壓低聲音試探道:「兄弟,前陣秋收上工時,聽人說東邊老林子裡有熊瞎子,正在樹洞裡『蹲倉』吃螞蟻呢……要不咱找個空去碰碰運氣?逮個熊倉子?」

  東北人把黑熊冬眠稱作「蹲倉」,

  意思就是熊鑽進樹窟窿里,縮成一團睡大覺。

  話音剛落,何軍的眼珠子「噌」地一下亮了!

  為啥呢?

  就因為兩個字:來錢快!!!

  熊這玩意兒,那可真是「全身都是寶」:

  熊掌,那可是宴席上的壓軸硬菜;

  熊鼻、熊骨,都是藥鋪爭著收購的「活藥材」;

  集市上還時常有收貨的販子晃悠,

  穿著破衣爛衫,裹著一塊舊布幡,一邊走一邊吆喝:「收熊鼻子嘍!熊骨頭換糧票嘍!」

  其中最值錢的當屬熊膽,

  個頭圓潤、顏色墨綠、透光發亮的熊膽,

  往縣裡的信託商店一送,

  幾百塊現金就能揣進兜里,連討價還價都省了!

  何軍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指頭,忙不迭點頭:「趙哥,干!必須干!

  咱歇口氣,後天一早咱就進老林子,專找蹲倉的熊!」

  所謂「天倉子」,

  指的就是熊在大樹空洞裡打盹的地方。

  東北那些獵熊的老手,早把這活兒琢磨透了:

  沒有洋槍的時候,就靠土辦法,

  找到樹洞後,用粗木槓子把洞口死死卡住,

  只留出一條窄縫;

  然後一人繞著樹敲梆子,震得樹皮直抖,

  把睡得正沉的熊硬生生吵醒;

  熊氣呼呼地往外拱,腦袋剛鑽出縫隙,

  就被木槓子卡住動彈不得;

  這時候就得有個身強體壯、膽子特大的壯漢,

  站在高處盯著,等熊頭一露出來,

  照著天靈蓋,「哐」的就是一斧子!

  當然,這活兒危險得很,

  木槓子留的縫,寬一寸不行,窄一分也不行:

  太窄?熊頭被卡死,就會暴怒反撲;

  太寬?整個熊身鑽出來,人可就成了它爪下的肉泥!

  再說那熊,正睡得香卻被強行弄醒,

  脾氣比炸雷還大!

  普通人挨它一巴掌,肋骨得斷三根;

  何軍他爹何文強,當年可是扛著槍進的山,

  照樣被熊撕開肚子,沒能抬回來……

  何軍雖說對自己的槍法很有信心,

  可獵熊這事兒,還是頭一遭!

  他寧可多繞兩里路,也不想讓媳婦擔半分的心。

  別看顧雯雯平時說話輕聲細語的,

  可一旦認真起來,誰要是惹她生氣,連炕頭都別想有地兒睡!

  這話可不是嚇唬人,是真事兒!

  回到屯子,

  趙剛把馬餵飽後,順手將板車送回老張家;

  其他人也都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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