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這世間的人情冷暖就是如此,樓新月甚至能明白李國棟為什麼嫉妒她們。
所以,這人不願意透露三哥的去向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估摸著李國棟這會兒心裏面都快笑掉大牙了,巴不得樓新波倒霉呢!
樓新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在這樣的時刻,越要沉得住氣。
李國棟說樓新波離開永膳堂的時間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
因為這件事隨後問哪一個夥計都能問得出來。
李國棟不至於利用這個時間點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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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新月腦袋飛速運轉。
樓新波九點不到就離開了永膳堂,回到礁尾村最慢也不可能超過三個小時的路程。
但是到現在已經快超過三倍的時間了。
整整一天樓新波都杳無音信,連個口信都沒往家裡捎。
這是絕對不正常的事情。
樓新波性子再莽撞,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他身上還揣著賣海貨的現金,更不會在外胡亂遊蕩。
樓新波比誰都清楚家裡如今的處境,所以絕不會無故失聯一整天。
得再問出一些細節上的東西來。
「李經理,我三哥走的時候,店裡看到的人多嗎?
他這段時間有沒有和店裡的人、或者來往的商販起過爭執?」
樓新月不肯放棄,繼續追問。
李國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揚聲淡默道:「你哥拿了貨款簽了字就走了,你看看帳本吧!
分毫不差。」
李國棟甩出帳本來。
既然對方敢拿,樓新月當然要看了。
這段時間她三哥送貨的流水看上去確實容易讓人眼熱,特別是能夠親自接觸到帳本的經理李國棟了。
她們樓家來到海省才不過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
和永膳堂的歐老爺子結識也更沒有多久。
樓新波來到市里就是兩點一線的單一路線,不可能和別人輕易起衝突。
樓新月心裡還是傾向於這是一起『因財而起』的案件。
她動作必須得快!
越拖樓新波的生命安全越得不到什麼保障。
看著樓新月還真的大言不慚,裝模作樣看起他們的進貨帳單來了。
李國棟在心裡嗤笑一聲。
「還有,樓小姐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早上九點不到,這是我們店裡上工準備迎接客人的時候。
要在場的人,也就只有咱們店裡自己的夥計了。
難不成樓小姐是懷疑我們永膳堂苛待供貨商,還是懷疑我們故意為難你哥哥?」
樓新月聽到這話,沒有被逼到角落的窘迫感。
還在從容不迫翻閱著之前樓新波每天來送海貨的毛收入。
這樣加出來的金額,看起來確實已經足夠某些人為此下套了!
「我可還沒這麼說呢!
難不成李經理你是做賊心虛了嗎?
別急著對號入座,我始終相信好人有好報。
只要有人做了錯事,因果循環,那就得贖罪的!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樓新月把注意力從帳單上移回來,沒有表情地看向李國棟。
李國棟眼神一閃。
他順勢將話頭拋回來,帶著幾分刻意的陰陽怪氣。
「樓小姐背靠著我們東家歐老爺子,是我們店裡的貴客,半個主子。
我們巴結都來不及,怎敢得罪你們兄妹呢?
依我看,許是你哥哥今天拿著錢,一時貪玩,進城閒逛或者是找朋友玩樂去了···
一時間忘了回家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年輕小伙子嘛,心性貪玩,再正常不過了。」
這番輕飄飄的揣測,全然是李國棟想大事化小的敷衍搪塞。
樓新月瞬間冷了神色。
「我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你說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在我哥哥身上發生。」
樓新波本性還是踏實肯乾的,雖然平時有些調皮。
但他從小到大從不貪玩遊蕩,除了和家裡人在一起,他也不亂交什麼狐朋狗友的。
尤其是最近家裡風波不斷,爹娘日日憂心。
兄妹幾個都憋著一股勁好好幹活補貼家用。
所以他絕不可能拿著家裡的辛苦錢在外遊蕩一整天、斷了聯繫。
李國棟這番說辭,分明是敷衍,甚至隱隱帶著幸災樂禍。
樓新月抬眼,直直對上他暗藏嫉妒的目光,心頭對這個人的警覺愈發加重。
這人肯定不對勁!
尋常的員工,得知合作商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家,多少會流露出幾分關切的意味來。
更何況她們兄妹現在還是歐雷昆的孫女!
哪怕是個外人遇上了這種事,他們也應該要客套慰問一下,或許也會隨口一問需不需要幫忙。
可李國棟自始至終依舊保持著他那冷漠敷衍,甚至帶著一絲樂見其成的微妙心態。
難道,樓新波的失蹤真和永膳堂內部的人有關?
或者說,她三哥出事了和李國棟這個人有直接關係?
到現在樓新月才明白古代梟雄為什麼會說出: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話來了!
因為她現在就有這樣的想法!
想對李國棟這個身上帶著八成可疑的人來個嚴刑逼供。
無數念頭在樓新月腦海里飛速翻湧,她面上卻強行壓下慌亂,冷靜追問。
「我哥今日送來的這批海貨,是長期固定供貨的品類,沒有任何異常。
他無端失蹤大半天了,絕不是你說的貪玩這麼簡單。
李經理,麻煩你仔細想想。
今早我哥離開前後,有沒有什麼陌生面孔頻繁出現在店門口?
最近有沒有什麼人專門打聽他的消息?」
樓新月已經做好了準備,作為臨床醫生,心理學這門科目也是每年必學必考必研究的重點課程。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從李國棟這個人的身上找漏洞。
李國棟被她銳利的目光看得心底一虛,下意識避開了樓新月的視線。
樓新月成功把他的反應記錄了下來。
李國棟看樓新月這麼難纏,還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他語氣也冷了幾分。
「我記不清了。
每日進店的食客、往來的過路人都數不勝數,我不可能個個都去留意。
天色已晚,店裡晚餐高峰期還要營業。
樓小姐若是沒有別的公事,就請自便吧!
我還要盯著店裡的運作,沒空陪你在這裡猜來猜去。」
李國棟態度生硬,逐客意味十足。
樓新月死死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用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
她知道,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任何東西了。
李國棟鐵了心要敷衍到底。
要想知道他刻意隱瞞了什麼,得另闢蹊徑。
現在沒有證據,沒有線索,和他硬碰硬只會浪費時間。
「好。」
樓新月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也冷得徹底。
「我只希望李經理記住,我哥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
今日所有知情不報、刻意敷衍···
或是直接間接參與了謀財害命的人,我樓新月,一個都不會放過。」
話音落地,她不再多看李國棟一眼。
直接招呼起剛才的那名店小二來。
「柱子!
你把圍裙脫了,我需要你出個近差,幫忙找一下人去。
回頭我會和爺爺說,你今天的工資翻三倍!」
趙小柱一聽,肯定很高興。
「樓同志,你說的是真的嗎?」
樓新月點點頭。
「對,你今天就聽我指揮了,現在就走!
沒人能攔著你!」
趙小柱原本興奮的神色不經意間對上了他們經理陰鷙的目光。
他下意識垂下了頭。
樓新月也沒有催促對方。
她找這夥計的原因,就是想讓趙小柱帶她去看李國棟住的地方。
順便再問點其他事情。
就算沒有趙小柱,那也還有張大柱,王大柱···
她直接殺到歐家去,讓老爺子派人帶她去找趙小柱家也行。
趙小柱想了一下,還是把圍裙袖套直接脫掉,放到角落閒置的椅子上了。
這或許是他出人頭地的唯一一次機會了。
李國棟再怎麼樣也只是個幫工,這位樓小姐,可算是半個主人了。
一頓飽和頓頓飽,趙小柱心裡頭門清。
他打算抱樓新月這條更粗的大腿。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永膳堂,李國棟的眼神里充斥著某種莫名的烏雲。
門口。
樓福寶立刻迎了上來,看著樓新月陰沉冰冷的臉色。
他不自覺的小身子微微一顫,然後小聲問道。
「姑姑,小叔···
小叔他是不是出事了?」
樓新月站在晚風裡,望著街上昏黃搖曳的路燈。
望著四通八達、陌生繁雜的街道,心底的不安無限放大。
三哥早上九點離開這裡,消失在這座大而空虛的城市裡。
沒有回家,沒有傳話,沒有蹤跡。
「福寶。」
樓新月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沉穩卻帶著凝重。
「今晚,我們就在城裡住了。
我把你送到招待所去,你千萬別再亂跑了,我們不找到你小叔,絕不回去。」
樓福寶覺得他們一家子真是命苦。
他和弟弟妹妹丟了才被找回來,怎麼他小叔也丟了?
說起來,還是小叔更沒有用一點。
他都二十好幾,再過七八年就奔三的人了。
還學著沒經歷過世面的小孩子一樣,被人給拐騙了。
真是羞羞臉。
當然,這話樓福寶只敢自己在心裡嘀咕幾遍。
他小姑平時和他小叔關係有多好,全家人都看在眼裡。
他這會兒要是敢對樓新波不尊敬,樓新月絕對會往死里狠狠收拾他。
「姑姑,我長大了。
有經驗!
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找人。」
樓新月搖搖頭。
推上自行車就走在前頭。
「不行。
這一次的事情你幫不上忙,我給你留下十塊錢。
你這兩天最多就是在招待所旁邊的飯店小攤買東西吃。
其他地方一律不准去。
吃完飯就趕緊回房間。」
樓新月沒有多餘時間叮囑這小子了,只能儘可能簡短有重心的提醒他一下。
之前她和樓新波就在那家招待所住過,旁邊就是公安局。
樓新月也放心一些。
「柱子,麻煩你跟上來。」
樓新月還不忘叫上她找來的幫手。
招待所和永膳堂就隔著兩條街。
因為之前樓新月來過,前台短髮女同志已經登記過樓新月的信息了。
「同志,麻煩你開個雙床單間。」
短髮大姐點點頭。
「你和他什麼關係?
要關係證明。」
樓新月看那大姐指著趙小柱,趕緊搖搖頭。
「不是我朋友,是我和我小侄子一起住的。
這兩天來市裡面有事情。
你先給我開兩天的房間,後面需要再續!」
對方聽樓新月這麼說,點點頭。
「行,你把押金給交上。和小孩兒住那就不需要再登記孩子了。
你之前登記過,我記得。」
樓新月點點頭。
「好的。
我白天可能要出去辦事情,孩子一個人在這,麻煩您值班的時候,幫忙稍微盯著點!」
對方點點頭。
「沒問題,這是我們的職責。」
樓新月把錢交了,問清楚房間號後,就讓前台員工幫忙帶著樓福寶去房間了。
樓福寶看樓新月表情不對,沒敢開口給樓新月添麻煩。
要是搞不好,他小叔可能會嘎了。
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別在這個時候給姑姑添麻煩了。
樓福寶心裡頭,頓時也跟著沉悶起來了。
樓新月出了招待所大門,直接問了趙小柱。
「柱子,你知道你們李經理住哪嗎?」
趙小柱到現在還一知半解的。
不知道樓新月找他出來,到底是要幹什麼活計?
但是她都問李國棟的事情了,趙小柱還是老老實實點頭了。
「知道!」
樓新月半個字都沒囉嗦。
「上車,指路!
帶我去。」
趙小柱:「···啥?」
看樓新月沒有開玩笑,他才撓撓後脖頸。
「哦!」
樓新月把自行車提速到了極致,花了十五分鐘,終於找到了李國棟住的地方。
「李經理在這裡租了二層的一個房間,我之前幫他搬家,來過一次。」
樓新月把車子鎖在屋後的大樹上。
然後跟著趙小柱拐到了巷子尾部的一幢家屬樓。
趙小柱指了指二樓靠中間的某間房子。
「那間就是李經理租住的房子了!」
樓新月抬眼一看,確定了之後,才跟著趙小柱走到一個僻靜角落。
樓新月又把之前問李國棟的那些話拿來問趙小柱。
得到的答案果然出入不大。
趙小柱也說樓新波不到九點鐘就離開了。
「我哥今天早上離開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