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富麗文具廠
這個年代的天真亮,海水真藍。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https://sto55.com
樓新月站在甲板上,難得停下來享受一下這靜謐的時光。
雖然海邊沒有耀眼的高樓大廈你,但有很多海鳥在伴著她們一路北上。
真好啊!
樓新月在心裡感嘆了一遍。
「小姑,來吃煮海螺了!
霍叔的手藝真高超,保管你吃了一個還想來倆呢!」
「來了。」
樓新月轉身。
不知道霍庭淵和樓福寶什麼時候把貨船上養著的海螺撈了幾個來煮了。
大船走了兩天,終於要到近岸地帶了。
沈畢亭他們廠養著的這條貨船不算太小,船員們還算專業。
這會兒沒有特別高的定位泊船技術,要是不小心撞到礁石上,那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沈畢亭交代了樓新月她們幾句。
「你們儘量不要往船邊來,船長他們要放領航船了。」
霍庭淵見狀,攬著樓新月往後退了幾大步。
只在旁邊遠遠觀望。
船員們把小船用繩索吊著放了下去。
隨後幾個水性很好的壯漢直接一個猛子扎到了海裡面去。
這時候樓新月她們才敢湊過去看。
沈畢亭還吸著煙,指揮了幾下。
「老楊,你先把著船尾。
別讓船頭鋼板把大船上的漆給刮破了。」
「你們幾個,趕緊上去,控制著方向。
等人坐穩了再把繩索解開...」
折騰了小半個小時。
大船終於能跟著小船的指引慢慢往前靠了。
下了船。
沈畢亭給樓新月她們在碼頭最近的招待所開了兩個房間。
說讓她們先休整一晚,等沈畢亭安排把這批貨卸了,明天再去談樓新月那批要的東西。
因為沈畢亭他們長期在碼頭這邊活動,所以有比較實惠的住宿資源,環境也還不錯。
樓福寶幫忙提著樓新月的紅皮箱,下了船倒在床上就昏昏欲睡。
這兩天可愁死他了。
海風太大!
特別是到了晚上,在床上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好。
那大波浪,一個接一個的打過來。
沒吐都算是大傢伙身體素質過硬了。
所以這第一天,樓新月她們沒有出門逛逛。
在房間裡就睡了一天。
一夜好眠,溫暖的被窩隔絕了海上兩天來日夜不休的風浪顛簸。
窗外陽光透過老式木格玻璃窗透了進來,暖融融地灑在泛黃的白牆之上。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清晨碼頭搬運工吆喝、貨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煙火氣十足。
樓新月是最先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休息了一夜,也算是清掃了一身的疲憊,渾身筋骨都舒展了開來。
海上這兩天的經歷不算好受,船體無一刻是安穩的,哪怕在船艙里躺著不動,五臟六腑都像是跟著搖晃一樣,根本沒法踏實入睡。
如今踩在紮實的土地上,連睡著了的呼吸都覺得格外安穩舒坦。
隔壁那張單人床上的樓福寶還睡得四仰八叉,小眉頭輕輕蹙著,想來是前兩日被海風大浪折騰得夠嗆,這會兒正補著安穩覺呢。
樓新月輕手輕腳起身,攏了攏身上乾淨的碎花襯衣,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鹹濕清新的海風撲面而來,混雜著碼頭獨有的貨物松香。
能讓人的心情不自覺舒緩下來。
從招待所的後窗抬眼望去,碼頭之上人來人往,堆疊著滿滿當當的木箱麻袋。
大大小小的船隻停靠在岸邊,錯落有致,一派繁忙熱鬧的景象。
這是七十年代碼頭最鮮活、最蓬勃的模樣。
樓新月拿著昨天換下來的髒衣服,準備去淋浴區沖個澡。
至於樓福寶,就讓他再多睡一會兒。
等樓新月擦著濕頭髮回來時,她終於把樓福寶叫醒了。
「起床,去洗漱一下。
今天還要辦正事呢!」
樓福寶也很乖,雖然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
但他已經聽話的從床上坐起來了。
不多時,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門外傳來霍庭淵低沉溫和的聲音。
「醒了沒有?」
樓新月回頭應聲。
「來了!
門沒鎖,進來吧。」
木門被推開,霍庭淵跨步走進來。
身上穿著乾淨,牛仔外套挺括地褪去了船上兩日邋遢的風塵。
「大早上的怎麼洗澡了?
有熱水嗎?」
樓新月還在用髒衣服擦著頭髮。
「有熱水!」
樓新月好像還沒有看過霍庭淵這麼打扮的時候。
一整套的牛仔裝扮,顯得人特別青春有活力。
見樓新月看著自己的衣服,霍庭淵先低下頭看了一圈。
「這個是我姑姑之前從香江帶回來的,說是外國人最流行的打扮。」
樓新月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霍庭淵目光掃過已經在自己套衣服的樓福寶。
「洗手間在樓梯右邊拐角,哪裡不方便不會弄的來找我。」
樓福寶伸了個懶腰。
「知道了,霍叔!」
「沈畢亭的人來通知我們,先吃早飯。
他們已經去碼頭卸貨簽單了,讓人捎話說是上午才能忙完。
午後可以騰出時間帶我們去看看實物。」
樓新月微微點頭,眼底帶著幾分期許。
這一趟北上確實顛簸辛苦,但為的就是這批學校的物資。
這還算是樓新月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乾的大事呢!
等把小學建起來,把衛生所開起來。
往後礁尾村的生活會慢慢達到共同富裕的標準。
樓新月心裡又一幅偉大的藍圖。
霍庭淵側頭看向樓新月,目光溫柔。
「你們現在餓不餓?
招待所外面有早點鋪,我晨跑的時候看著人還挺多哩!
豆漿油條、白面饅頭這些都有,要去的話估計要排隊。
你們要是快好了,我就先去點菜,你們下樓來就能吃上了。」
這兩天大家在海上基本上只有乾糧淡水,早就吃膩了那寡淡的吃食。
能來一碗稀粥暖暖胃也是好的。
樓新月也不和霍庭淵客氣了,她微微頷首。
「好,那麻煩你了。」
霍庭淵沒說什麼,很快就轉身下樓了。
「出來的時候記得把房間門鎖好。」
樓新月點頭,把手裡的濕衣服往鐵窗上一系,就從皮箱裡翻出一個挎包來了。
沒讓樓新月等多久,樓福寶動作也很快。
這個點兒,吃東西的人果然很多。
應該是這個勞壯力多的地方,什麼時候都有人來填飽肚子。
霍庭淵還很貼心,怕樓新月她們不習慣這些碼頭搬運工身上難聞的汗味腳臭味。
就讓老闆單獨給他們在後院支了一張小桌子。
這裡不怎麼吵,味道也舒服多了。
三個人圍在木桌旁簡單吃了早飯,樓福寶精神徹底恢復。
半大的孩子最容易坐不住了,樓福寶扒拉完最後一口油條就湊到窗邊,好奇地扒著窗框看碼頭的熱鬧,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嘆聲。
碼頭的繁忙和礁尾村村裡的生活又是不一樣的體驗。
要是小姑姑不急著回家的話,他能坐在這裡看上好幾天。
樓新月也沒有催促樓福寶,因為這邊還算是郊區。
除了海岸線,沒什麼好看好玩的地方。
聽沈畢亭說,進城都要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她們要造訪的文具用品廠在城市的另一端,急不得。
三個人實在是沒什麼可做的,吃完早餐又回去睡回籠覺了。
簡單休整到午後,外頭的日頭漸漸偏辣,碼頭的卸貨動靜也慢慢平息下來。
工人們也比較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們早上出來得早,干到這會兒可以簡單去室內或者陰涼的地方休息到三點半左右。
三點往後再接著上工,干到天剛擦黑才算是完整的一天。
大家幹得都是體力活,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萬一干到中暑,壞了身體。
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和家裡。
約莫兩點左右,沈畢亭終於出現在招待所樓下。
他先抬手去敲了霍庭淵房間的門。
隨後又霍庭淵帶著沈畢亭過來樓新月她們這邊。
沈畢亭褪去了身為一個廠長指揮工作時的利落凌厲。
這會兒倒像是個長輩一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沈畢亭進門便開口道。
「總算忙完了。
樓同志,叫你們久等了!」
樓新月聞言站起身,眼底也泛起笑意。
「多謝沈叔幫著費心才是,本來你這會兒該放鬆一下了。
又因為我們的事情要奔波半天···」
「都是一家人,你這丫頭還和我客氣什麼。」
沈畢亭擺了擺手,爽朗一笑。
「你們和我家珍珠一樣的年紀。
那孩子還在父母的羽翼下躲避,你們這些孩子就已經能撐起很多孩子的希望來了!
我是真的佩服你們。」
樓新月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斷然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誇讚就認不清本心,飄了。
「那就勞煩沈叔了,等事情辦完,我一定請你們一家人好好搓一頓。」
樓新月的『搓一頓』雖然有點奇怪,但霍庭淵和沈畢亭還是大概理解了她額意思。
「放心吧!
到時候我不會和你客氣的。
那就這樣吧!
我先帶你們去蘇省規模比較大的一家廠子去問問看。」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同下樓。
沈畢亭安排的車子已經等在門口了。
街道門口的青石板路面被陽光曬得溫熱,海風徐徐吹過,帶走了一絲殘留的燥熱。
車子確實走了很久。
果然不愧是人口大城,蘇省人的經商頭腦在全國也是赫赫有名的。
這裡,就連馬路都修得比其他城市寬兩倍。
隨處可見的馬路上,騎自行車的人都比較少了。
到處都是三蹦子還有小轎車。
樓福寶小時候在京市,之前都是住在胡同里。
首都的住宅環境也就那樣,政策也不允許隨便動工。
所以京市的高樓確實沒有南邊城市的高樓多和新。
「哇!
姑姑,這樓那麼高,能有一百層了吧!」
樓福寶興奮地指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
樓新月看了一眼,之前在她的時代還不覺得怎樣。
現在在大環境的對照下,這樣的大廈確實看著比較雄偉壯觀。
沈畢亭經常往這邊跑公差。
他對蘇省省城的地標性建築還是了解的。
「哦,那是富華銀行。
五年前才剛剛建成的,現在是蘇省第一高樓,好像是有三十二層吧。」
三十二層也很厲害了。
「長大要是我也能住這樣的房子就好了。」
充滿著嚮往色彩的童言童語,把沈畢亭逗得哈哈大笑。
在樓新月屁股都要坐疼了的時候,終於穿過城市,又進入到郊區的地界了。
沈畢亭在副駕駛上打了個哈欠。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這個文具廠比較大,劃的廠區也就不算太偏僻。」
果然,沒一會兒樓新月就看到了路邊豎的紅油漆路牌。
上面寫著【富麗文具廠由此路前行五百米。】
幸好是開車來的,不然這一路上可真夠折騰的。
等樓新月她們到了廠門口時,被廠里的門崗值守人員攔了下來。
「幹什麼的?有預約手續嗎?」
沈畢亭之前也不和賣文具的打交道,自然是不知道這一茬的。
干他們這行的,一般見開轎車來的,基本上都是大老闆。
哪裡敢用這樣的語氣去攔?
昨天他還和老朋友又提了一嘴,對方說認識富麗的副廠長。
親自幫著他打了個電話。
對方副廠長倒是好說話,讓沈畢亭他們到廠里報他的名字就行了。
所以沈畢亭心也不慌。
「我們是來見你們趙勇趙副廠長的。」
對方見沈畢亭他們知道副廠長的名字,但也還是狐疑地對著車廂內掃視了一圈。
這個行為很冒犯。
沈畢亭平時也不是一個動不動就會生氣的人。
現在看到這邊一個看大門的都用審犯人的眼神來看著他們。
沈畢亭自然會覺得在小輩們面前失了面子。
看著沈畢亭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拿保安反還嫌棄地嘖了一聲。
「我們趙副廠長出去公幹了,不在廠里。
你們之後再找時間來吧!」
就連霍庭淵也忍不住看向這個看大門的愣頭青了。
招一個這樣的人來守大門,這富麗文具廠真的還能有生意嗎?
這見一個客人過來,問都不問就往外攆人,真的會生意興隆嗎?
樓新月也見慣了這種捧高踩低的企業。
「沈叔,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廠子?
咱們可以先過去看看···」
沈畢亭本來就一肚子氣,還以為樓新月這麼體貼是怕他為難。
「沒事兒,等我再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