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挑大樑
凌霜雖然和樓新月接觸的時間有些短。
但還是明白樓新月的為人處事的。
她應該不是那種希望事情變得更加混亂的人。
「大家先冷靜，不要窩裡鬥。
既然這幫外國專家能被帶走，肯定是他們身上有問題的。」
……
可現在凌霜的話也不管用了。
「你也別出來裝什麼好人，我們自己有眼睛會看。
要不是這個樓新月幾次三番找事情，我們也不會白白被晾著這麼長時間。」
「就是，我可是代表了我們全軍區多少人的希望來到這裡的。
難不成等回去在領導們和同志們面前述職的時候，我就說我來京市一趟。
白啦啦的什麼也沒有學到嗎？」
見樓新月被圍攻。
李穎心裡頭倒是挺舒服的。
活該！
誰讓這死女人非要出風頭的？
等霍庭淵出去聽到樓新月闖了這麼大的禍。
一定會把她甩掉。
莫莉她們有些著急，但眼下同志們的怨氣也越來越重了。
喧鬧聲在機房裡此起彼伏，嘈雜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不少女兵臉上都掛著焦躁。
連日集訓本就緊繃，而且這幾天出的事情已經讓大家猶如驚弓之鳥了。
眼下外籍教官被帶走，課程中斷，積壓的不安一股腦全都被大傢伙怪在了樓新月身上。
什麼火都衝著樓新月發了過來。
李穎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垂著眼，掩住眼底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回她沒有出頭，全都是樓新月自作自受。
賈翠翠攥緊了拳頭，往前半步想幫樓新月說幾句，卻被周遭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堵得開不了口。
凌霜眉頭緊鎖，還想再勸。
「大家冷靜一點，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樓新月同志她……」
「凌霜，你就別替她說話了！」
一個女兵轉頭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激動。
「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這次集訓名額，千里迢迢過來，就是為了學習前沿的電子測繪、推演技術！
現在教官被帶走，課停了，我們學什麼？
難道就靠樓新月隨口一句她能帶我們速成？
她要是什麼都會，她就成教官站在台上了，還有那幫外國人什麼事？」
這話一出，附和的聲音立刻響起。
「是啊！
那些是國外引進的專業設備，聽說技術壁壘極高，專門的專家教都不一定學得會。
她樓新月一個女兵，哪裡有這個本事？」
「我看她就是逞能，非要拆人家大衛先聲明他們的台。
就圖一時痛快，根本沒有考慮我們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站在操作台旁的樓新月身上。
她一身利落的作訓服，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半分被圍攻的慌亂，也沒有動怒。
方才教賈翠翠操作時柔和的眉眼慢慢斂了幾分，樓新月平靜地看向躁動的眾人。
等大家的話音稍稍停歇，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平穩，壓下了亂糟糟的爭執。
「我明白大家的顧慮，也清楚每個人拿到這次集訓機會有多不容易，沒人願意空手回去述職。」
她先一句話接住所有人心裡的委屈，不少叫嚷的女兵愣了愣，火氣稍稍滯了一瞬。
「但大家不妨想一想。」
樓新月抬手指向面前的計算機屏幕，屏幕上還停留在剛剛調出的設備原始參數頁面。
「剛剛大衛他們拿出來吹噓的軍用推演、敵情測繪功能，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這一批只是翻新民用設備，溢價十倍賣給我們軍部。
他們所謂的授課，藏著核心操作，故意簡化流程、刻意誤導。
就算他們繼續留下來講課，半個月、一個月之後，你們依舊學不到真東西。」
「你們耗在這兒，跟著他們學一堆摻水的、虛假的皮毛。
回去之後，上了實戰崗位，拿到設備依舊兩眼一抹黑。
那才是真的白白浪費這次集訓機會，辜負軍區的期待。」
賈翠翠站在樓新月身側，攥著她的衣袖，鼓起勇氣大聲幫腔。
「我剛剛都跟著樓同志學了，開機、調取功能、基礎參數查看，一點都沒有那幫外國人他們說得那麼難，我這麼短的時間已經學會了！
而剛才那些外國助理霸占著計算機，根本就沒有要教我們的意思。」
說著，賈翠翠伸出手。
當著所有人的面，有條不紊點開系統，調出界面，動作流暢熟練。
機房裡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錯愕地看著賈翠翠。
方才大衛親口說，她們這批女兵底子差，很難入門，可不過短短半小時，原本最怯生生的賈翠翠，已經可以獨立上手了。
她們還真以為樓新月是在吹牛，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這麼快上手。
樓新月繼續往下說，語氣堅定。
「我不會空口畫大餅。
上官首長已經把後續機房實操練習的統籌交給了我。
那接下來的課程，我拆分所有操作，不搞晦澀難懂的理論堆砌，分批次教學。
基礎操作、參數識別、設備排查，一步一步來。
每天有訓練目標，有考核，每一天學了什麼、掌握到哪一步，清清楚楚。」
「這批設備雖然是民用翻新貨，硬體底子還在，用來練手熟悉作業系統、練手感完全夠用。
等我們把這套操作邏輯吃透，以後接觸真正的軍用推演設備，上手速度會快很多。」
「大家給我兩天時間。」
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帶著疑慮的面孔。
「兩天之後，願意留下來跟著練的人，都可以獨立完成基礎的設備調取、參數核驗。
到時候大家可以自行檢驗成果。
如果到時候你們覺得我教的東西沒用，我親自去向上官首長說明情況。」
樓新月沒有逼迫任何人，也沒有因為眾人的質疑而惱羞成怒。
凌霜鬆了一口氣，暗暗點頭。
果然，樓新月從來不是只會惹事逞能的性子，她早就想好後續的安排。
人群里的議論聲慢慢低了下去，一部分女兵臉上的急躁褪去，開始沉吟思索。
可依舊有人心裡打鼓，半信半疑。
李穎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她預想里樓新月慌亂辯解、手足無措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反而三言兩語穩住了一部分人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