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百萬的天文數字
審訊室里,只剩下一室安靜。
周大福看著丁勝離開,嘴唇囁嚅。
眼中分明寫滿了太多複雜的情緒,他看著對面的小公安眼裡全是對自己的鄙夷,他轉過頭不再去看平時里想出融洽的同事。
這一切都被姚征盡收眼底。
審訊室里周大福對於殺害胡麗和伍礪的事情供認不諱,細節上完全能夠對的上。
當姚征問道,「你是怎麼知道伍隊去找謝隊的那天?」
周大福突然愣住了,面對姚征質問的語氣,轉頭偏向一邊,「我那天看到伍礪出去猜的。」
猜的?
姚征的筆在本子上重重捺了一筆,他斂住眼眸幾下這句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周大福已經無路可選。
姚征心裡懷疑著什麼,但是他絲毫不敢聲張。
等到最後的時候,姚征合上筆記本。
周大福突然開口,「小姚,有香菸嗎?」
姚征怔住從口袋掏出一根香菸,拿出火柴幫他點燃,猛吸一口,隨後吐出一個煙圈。
「小姚,等見到謝隊,幫我說一聲,對不住了。」
姚征滅掉火柴的手頓了下,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離開了審訊室。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淅淅瀝瀝的飄起了秋雨,公安局外面針對的那顆巨大無比的梧桐樹,深綠變成了深黃,不過一夜,物是人非。
謝名洲的案子突然峰迴路轉,大家唏噓不已。
可是卻沒有人能夠高興地起來,整個刑偵組裡的人臉上都帶著愁緒,丁勝從外面拿著文件走了進來。
「上面已經發了同志,謝名洲同志是無辜的,姚征你帶兩個人去把你們謝隊帶回來,哦,對了還有那個救了伍礪的李學紅一起放了。」
「收到!丁局。」
丁勝臉上掛著笑意,「這件事也是我們工作的疏忽,身邊有這麼一個蛀蟲,希望大家後面的工作引以為戒。」
姚征喉嚨里好像塞了一團棉花,他深呼吸一口氣,起身拿著文件,準備去接謝名洲出來。
到達監獄的時候,謝名洲已經被放了出來,正在會議室里坐著。
「姚同志,謝隊長的事我們已經接到了同志,就等你來簽字了。」
姚征辦好事情,推門而入,謝名洲正孤零零的坐在裡面,好像在發呆。
「謝隊!」
謝名洲轉頭看著姚征,這段時間的牢獄之災,讓他變的有些疲憊,「姚征你來了?」
「謝隊,周大福那邊已經交代了,細節上都對的上。」
謝名洲點了點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姚征見他沒多問,咬了咬牙,「謝隊,這件事....」
「姚征,這個案子只能這樣的,我知道你想問的,其他的我們回去說。」
姚征眼神閃爍,謝隊好像知道什麼。
兩人相顧無言。
出了門,姚徵才想起來,「那個李學紅同志呢!」
「他先一步走了。」
本來他就是嫌疑人也不是確定的犯人,在公安那邊的案情查清楚的時候,就可以走了。
「謝隊,丁局說讓你回去休息兩天然後再回來隊裡,我今天先回去,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謝名洲:「伍隊是不是還在醫院?」
姚征點頭,「已經出了搶救室了,但是人沒有醒過來。」
「行,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我去看看伍礪。」
兩人說了一會話進了城以後就分道揚鑣了。
謝名洲快步朝著家裡走,剛到大門口。
就看到不少鄰居正站在門口,笑嘻嘻的。
「唉唉唉,人回來了!」
「謝隊長!你終於回來了!快快,去去這污穢哦。」
謝名洲看著那些平日裡喜歡說閒話的嫂子,此時一個個真心的拿著柳樹條祝福自己,心裡發酸。
「謝隊長,這人哪有不經歷高山,低洼的,以後啊,你的人生一定坦坦蕩蕩。」
「對對,小胡一定會保佑你的。」
謝名洲笑著朝著鄰居鞠了一個躬,「感謝。」
人群後,小春摟著邢勇的脖子,衝著他齜牙笑。
這次,他能出來,多虧了邢勇和小春。
「好了好了,來來,放鞭炮。」
霹靂扒拉的鞭炮聲響徹整個小巷子,謝名洲推開門,院子裡的一切還是之前的樣子。
只是那個曾經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再也不見。
謝名洲強忍著心口的疼,推開家門。
「謝隊長,大家只把院子裡收拾了一下,屋子裡沒動。」
幾個嫂子看著謝名洲眼睛紅了,一個個抹著眼淚,「你自己收拾,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謝名洲點了點頭,鄰居紛紛難受的回家。
「你說說,這小胡和謝隊長命真苦啊,好好的天人永隔了。」
「哎,別說了,好在人平安回來了,以後會好的。」
門帶上沒一會,邢勇抱著小春就翻過牆頭。
謝名洲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一動不動。
謝名洲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壓著痛苦的沙啞。
「以前她上夜班就我一個人在家,也沒有這麼冷清。」
「今天回來,我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邢勇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麼都沒說,大家都懂。
「會過去的。」
謝名洲狠狠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臉。
「邢隊長,這次麻煩你了。」
「都是該做的,現在雖然他們找到了周大福這個替罪羊,但是後面恐怕更難。」
謝名洲好似找到了一個生活的支點,「我知道,等會下午我去一趟醫院看看伍礪,明天我就去隊裡復工。」
邢勇也不矯情,當下這個時候冷靜處理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你身邊除了那個姚征沒有可信任的人,一定要小心,關於林國強的案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謝名洲眼神深沉,「我打算先從孟雪出發,把我愛人吃藥中毒的這個事情先擺到明面上,這些藥物害人不淺,我不能假裝不知道讓這些藥品繼續在大家之間流傳。」
邢勇看著謝名洲,沒有說什麼,要是他,他也會把老百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那這樣的話,你最好注意安全。」
謝名洲眼神犀利。
「我已經孤身寡人了,他們要想來,我巴不得。」
小春看著渾身孤勇的謝名洲,直接走過去抓著他的胳膊。
「謝叔叔,要活著。」
小傢伙眼睛紅紅的,「爸爸的好朋友都沒有了,你是他唯一的戰友了......」
謝名洲喉嚨發緊看著面前的小姑娘,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幾分的生機,讓他鮮活了不少。
在小春認真的眼神下點了點頭。
「嗯。」
一大一小的兩個手交握在了一起就像定下了約定。
邢勇坐在一邊,眼裡都是笑,小春總是有讓人活的勇氣。
不管是他,還是謝名洲。
「謝隊,我和小春會繼續在暗處配合你,林國強那邊現在看來只是一個小角色,暗處的跟有多深我現在也不清楚。」
兩大一小坐在屋子裡說了很久。
接下來,步步都是危險,絲毫不能出錯。
商量好事情以後,兩組分別開始行動。
回到家裡,小春趕緊和邢勇準備去一趟林三爺那邊。
此時,林三爺正在家裡煩躁的來回踱步,這仿爺距離約定的時間都遲了好幾天了。
這人咋還不來啊。
他們這行也是講規矩的,合作了就不會去調查對方,這屬於大忌,要是破了規矩以後誰還和他合作。
這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也是為了保護那些出貨的。
難得遇到仿爺這種水平的,林三爺實在是不想破了規矩,這幾日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正想著突然門口管家傳來一陣聲音。
「三爺,仿爺和小同志來了!」
林三爺眼睛一亮,噌的彈了起來「仿爺,您來了!」
邢勇還是一副淡淡的面無表情的樣子,三爺看著還是有些不習慣,這人啊,看起來有點太正經。
要不是他手裡出來的東西,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公安臥底。
還是他的這個女兒不錯,看著就是和他們一路的。
小春揚著腔調,「畫賣掉了?」
這種稱號一掛上,油里油氣不自覺就散發出來了。
「哎喲,這肯定啊,您的東西那出手都是秒沒的。」
林三爺想想這畫出手的對象,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對方那是滿意的不要不要的,這不央著我再給他向仿爺定製一副呢!」
「哦?定製?」
要知道這行業定製的價格可不是小价錢。
「什麼畫?」
林三爺樂呵呵的,「您先不著急,吃點東西,我這邊有剛收上來的最嫩的毛尖。」
邢勇斜睨著眼看著林三爺,沒說話只靜靜看著。
小春坐在凳子上轉著桌腿玩,「我爸爸定製這麼貴,你還挺厲害啊!」
林三爺眼睛都要笑到了一起。
業務水平得到肯定以後的開心啊,要是這生意能成他這未來三年都不愁吃喝了。
就是不知道對方肯不肯接。
林三爺看邢勇細細的品茶,琢磨了半天,想把上次兩幅畫的錢拿了出來。
「這是上次的,您收著。」
小春翹著個二郎腿,隨意的扒拉開信封,拿出來放在手上吧嗒吧嗒的打了幾下,往桌上一扔。
「多了一千啊。」
林三爺愣住,心裡驚到了,就這麼簡單的拍了拍就知道了?
「小同志厲害啊!」
小春揪了揪鼻子,「這算什麼。」
邢勇看著小春一副小混混的樣子,他怎麼不知道小春有這個技能?
就這麼捏一捏,打一下就知道錢多少了?
小春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彈著那一大厚厚的大團結,隨手抽出一千的數量。
「說好了該你的就是你的,我爸爸做生意講原則的,對吧,爹。」
邢勇嗯了聲,「該多少是多少!」
林三爺臉笑的揪成菊花,「是是是,您的口碑我知道。」
他本來是想賣個好給對方,誰會嫌錢多啊,不過對方這樣守原則,他反倒是放心了。
這行里太多就是受不住原則的,最後害了自己。
小春看著林三爺的眼神,眼底划過深意。
壞人就算壞,也要標榜個有原則,說來也挺諷刺。
事情到了這裡,林三爺嘗試開口。
「是這樣的,上次買畫的人想要跟仿爺定製一幅畫。」
「嗯?」
林三爺湊到邢勇邊上,聲音壓得很低「《千里江山圖》。」
邢勇:??嘰哩哇啦的什麼。不懂。
但是表面還是一派淡定主打一個面無表情。
小春看了眼林三爺,「這幅畫你們也敢弄?」
林三爺看著小春,「小同志說笑了,買家感興趣,這不想搞個副本回去看看。」
「你真的是騙小孩呢!」小春衝著林三爺做了個鬼臉,「誰不知道我爸的東西以假亂真,這事我們才不做呢!」
「《千里江山圖》,敢動這個我們有幾條命夠條子追的,不干不干。」
條子?
條子邢勇就怪怪的,雖然在假裝壞人,可小春這也太逼真了。
輕咳一聲,「林三爺,這個做不了。」
林三爺見他起身要走,「唉唉唉,仿爺咱們有話好好商量,你聽聽對方的條件再走啊。」
小春笑了笑,停下步子,似笑非笑的,「多少?」
林三爺直接伸出一隻手指頭。
嘴裡輕輕吐出一句。
「一百萬。」
多少?
一百萬?
不僅小春就連邢勇也嚇了一跳。
要知道現在誰家有一萬塊錢就已經是頂級有錢人了,一百萬簡直就是天文數字了。
小春感覺到自己的系統要瘋掉了,瘋狂的跳著,她能感覺到系統對於這個犯罪的極度渴望!!!
邢勇從震撼,下一秒,胸口勇氣一陣說不上來的沉重。
畫他不懂。
但是仿製一幅畫,給這麼多錢,那這個案子幾乎上是他接觸過的所有案子裡金額最高的。
什麼人會花這麼大的價格會去要一副這樣的畫?
邢勇捏緊了手指,心裡說不上來的壓抑。
這些人背地裡已經這麼囂張了嗎?
不難想,一副以假亂真的畫怎麼樣才會具有足夠的價值,那就是讓假的替代真的。
那樣才有價值!
而什麼人才能有機會接觸到真的?
這件事已經不敢去想。
邢勇終於明白為什麼周若男要讓自己來接觸林三爺,恐怕她隱約已經猜到什麼。
這件事絕不可能是簡單的黑市假古董案件。
更大的可能是里外勾結,偷竊國、、寶!
還有那麼多莫名死去的英雄戰士,消失的未知有毒藥品,邢勇背後一陣發涼......
到底是什麼人暗中操作這麼一條暗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