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傅辰死了


  傅辰回到那個和蘇梅的家,只覺得進了地獄。

  他根本甩不掉蘇梅,她就好像一隻惡鬼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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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辰放棄了,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到家裡。

  屋裡只有灶房那頭亮著一盞煤油燈,屋裡半明半暗。

  蘇梅坐在炕上,懷裡抱著孩子,輕輕地哼著小曲。

  孩子在哭,聲音很細,斷斷續續的。

  傅辰站在門口。

  蘇梅抬頭笑了一下,「怎麼這麼晚?飯我給你留著還熱著。」

  「明珠今天進公安局了。」

  蘇梅的手停了一下。

  「啥?」

  「你別裝。」傅辰一步跨進門裡,門在身後哐的一聲,「你讓明珠一個小孩子去幫你做這種事?」

  蘇梅抱著孩子的手指緊了緊,「明珠跟你說的?她一個孩子什麼都亂講。」

  「她不是亂講,公安記下來了,你現在跟我要不要看一眼訓誡書?」

  蘇梅把孩子往上託了托,滿不在意,「你小點聲,娃剛睡。」

  傅辰的聲音反而大了,「蘇梅,我這一家子被你害成什麼樣了?我不怨人,是我自己作的。可明珠才十一歲,檔案里記一筆,一輩子跟著她。你知道這筆帳怎麼算嗎?」

  蘇梅抬頭看他,「那你說,我圖什麼?」

  「你圖什麼你自己清楚。」

  「我圖什麼?」蘇梅的聲音也上來了,「我圖你咱們能出口氣,阮曉春那個死丫頭,憑什麼能過得好?她是我肚子裡出來的,我就是要了她命又怎麼樣?」

  「所以你就要拿我閨女去墊這個坑?」

  「我沒讓她去。」蘇梅一嗓子喊出來,孩子哇哭了。

  她趕緊搖,搖得急,孩子的哭聲更亂。

  「我就是跟她說了幾句實話,去不去是她自己的腿,我又沒拿繩子拽她。」

  「三十塊錢不是你塞的?」

  蘇梅嘴上頓了頓嘟囔。

  「錢是我出的。錢不出誰給你寫?」

  「你哪來的三十塊錢?」

  「我自己攢的。」

  「你攢的?」傅辰冷笑了一聲,「你從哪兒攢出三十塊?」

  蘇梅把孩子往炕上一放。

  「傅辰,你這口氣是衝著錢來的,還是衝著人來的?」

  傅辰胸口起伏,「當初你先勾引我的,蘇梅我怎麼就鬼迷心竅跟你在一起的,我簡直就是恨死了自己,早知道有今天這麼一天,我當初就應該直接剁了自己。」

  蘇梅仿佛被打擊到了,顫抖著,「你把話說清楚。」

  「我說得夠清楚了,我倒霉,我不怪別人,可我怪我這張臉,我這雙眼睛怎麼就看不見你心裡的那點東西。」

  蘇梅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先是無聲的,接著喉嚨里發出一點聲音,像是笑,又像是被人掐住脖子。

  「我勾引你?」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勾引你...」蘇梅重複了一遍。

  蘇梅的眼睛忽然沉了幾分。

  她的記憶開始翻動。

  上輩子傅辰的笑,這輩子惡語相向。

  上輩子的溫柔,這輩子的惡毒。

  一切的一切瘋狂的交織在一起。

  蘇梅的呼吸亂了。

  「上輩子阮曉春已經死過一次了,這輩子我也能弄死她啊。」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蘇梅轉過頭看他,眼睛裡沒有焦點。

  「你上輩子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上輩子不扛麻袋。你上輩子不罵我,你上輩子在對我很好的。」

  「蘇梅?」

  「傅辰,是我勾引你嗎?是你自己湊上來的,你憑什麼?要不是我,你能過上好日子。」蘇梅語無倫次的有幾分的癲狂。

  「你瘋了。」傅辰往後退了半步,有些害怕的看著蘇梅。

  「我瘋了?我沒瘋,我告訴你,我上輩子可有錢了。這輩子我也不能輸你知不知道?你懂不懂?」

  蘇梅好像無頭蒼蠅一樣,胡亂竄,順手抓到了刀。

  傅辰看見了,拔腿想往外跑。

  蘇梅歪頭,「死了我們就可以再有一輩子裡。」

  「不要!」傅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起頭看她,眼睛裡還是有點不信。

  「蘇梅.....你.....」

  蘇梅往後跌了半步。

  竟然在笑。

  「叫人,快叫人救我。」

  傅辰靠著牆往下滑,他手在牆上抓出幾道白痕。

  看著對面精神不正常的蘇梅。

  「這一切都是我給你的,我給你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跪下,很近很近地看著他。

  「傅辰,你上輩子很愛很愛我的。」她貼近了他耳邊,「你會給我洗腳,會給我洗衣服,會給我做飯.....」

  傅辰的眼睛已經不太會動了。

  血一口一口往上涌,他又咳了兩下,人向著一側歪了過去。

  蘇梅跪在地上,半天沒動。

  風從窗紙破口裡進來呼呼呼的叫著。

  她忽然伸手去推傅辰的肩。

  「起來。」

  推了兩下。

  「起來呀。」她的聲音很平常,就像喊人吃飯。

  她開始哭,聲音很低,把臉埋到手裡,肩膀一抖。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忽然又平靜了。

  她站起來,把孩子抱起來,回炕沿坐好,嘴裡又開始哼那段不成調的小曲。

  三天後。

  這幾天,隔壁的王嬸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總有股怪味直往鼻腔里沖。

  她皺緊眉頭往傅辰家方向望了好幾眼。

  「不對勁啊,這味兒怎麼這麼難聞?」

  她跟旁邊打水的老漢念叨了一句,老漢也抽了抽鼻子:「是從隔壁那家飄出來的吧?」

  王嬸想了想心裡有些慌喊上兩個相熟的男鄰居,一起往院門走。

  院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院裡安安靜靜,只有幾隻蒼蠅繞著屋門飛,嗡嗡地打轉,那股惡臭撲面而來,幾個人腳步齊齊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有人在家嗎?」王嬸隔著門板喊了兩聲。

  屋裡沒有應。

  一個漢子硬著頭皮推開屋門。

  臭氣熏天。

  幾個人捂著鼻子作嘔,一眼看著抱著孩子坐在床邊的蘇梅。

  她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娃的後背,嘴裡還哼著調子。

  順著她身側往角落看,一捲髮黃破舊的草蓆攤在地上,蓆子底下隆起來一個人形,成群的蒼蠅在草蓆縫隙來回鑽動。

  王嬸腿一軟,差點栽倒,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那,那是啥....」

  蘇梅緩緩抬眼看向門口站著的幾個人,目光淡淡的。

  「你們來了,別吵,娃怕生。」

  「蓆子底下是,是什麼?」旁邊的漢子聲音發顫,攥緊了手裡的木棍。

  蘇梅順著他的目光往角落瞟了一眼。

  「傅辰在睡覺。」

  「他不肯起來,我喊他起來,喊了好幾回,他都不動。他不理我了。」

  「他上輩子不是這樣的,上輩子他很聽話,會給我洗腳,給我做飯,什麼都順著我。」

  幾個人聽得渾身發冷,後背一陣陣發麻,轉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老天爺啊,出人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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