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輩子的兄弟


  「鐵軍!你千萬別動!」

  s̷t̷o̷5̷5̷.̷c̷o̷m̷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張向陽猛地低頭。

  崖壁下方,枯黃的蒿草叢被壓倒一大片。

  一條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的黑眉錦蛇正盤著身子,高高昂起三角腦袋,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它距離白鐵軍的褲腿不到兩米的距離。

  這玩意兒在長白山叫「土球子」,毒性極烈。

  咬上一口,要是沒有血清,半小時之內就能見閻王。

  白鐵軍嚇得臉色煞白,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其實,白鐵軍以前不傻,和自己一樣都是正常人。

  他之所以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就是因為小時候跟爹上山,躲蛇掉下山崖摔壞了腦子。

  可以說,白鐵軍對這類沒有腳的動物,有著先天的恐懼。

  但饒是如此,他兩隻手此刻也依舊死死摳著那棵樹幹,手背上青筋暴起,硬是沒鬆開纏著麻繩的那頭。

  「哥……俺……俺不能動……俺得給你拉繩子。」

  白鐵軍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向陽心頭一震。

  這傻兄弟,命都快沒了,還記著不能松繩子,就這份兄弟情,就配讓自己養他一輩子!

  「鐵軍,信哥的!閉上眼!別動!」

  張向陽在半空蕩著鞦韆,此刻的他想要控制重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俺……俺閉眼……俺……俺不怕,俺給你拉繩子!」

  白鐵軍緊閉雙眼,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幾分。

  張向陽頓時感覺那繩子又不晃了。

  「嘿~!」

  他雙腿猛地夾緊老柞樹的枯乾,騰出右手,一把抽出後腰的剔骨刀。

  幾層樓的高度,加上山風呼嘯,就算是特種兵來了,想要砍中那隻蛇也是絕無可能的。

  但在張向陽的視野里,那條蛇的頭部正閃爍著一團刺目的紅光,清晰無比。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瞬間繃緊,腰部猛然發力。

  「嗖——」

  剔骨刀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帶著破空聲直墜而下。

  「噗嗤!」

  一聲悶響。

  那條正準備彈射而起的土球子,被剔骨刀精準地釘穿了七寸,死死釘在泥地里。

  「嘶嘶嘶~」

  蛇身劇烈翻滾扭動,長長的尾巴瘋狂抽打著周圍的枯草,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聽見那蛇狂躁的聲音,白鐵軍雙腿一軟,就要往地上癱。

  張向陽兩條腿死死夾著柞樹幹子,用盡了全力大喊:「鐵軍!別怕,蛇死了,你千萬別鬆手,鐵軍……信我!!」

  在張向陽一聲接一聲的呼喚中,白鐵軍終於穩住了自己崩潰的情緒

  「拉緊繩子,我下來了!」

  張向陽感覺到繩子又恢復了阻力,他趕緊借著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快速向下滑降。

  片刻後,張向陽終於腳踩在了實地上。

  他顧不得發軟的雙腿,快跑了幾步,一腳踩在了那還在抽搐的蛇頭上。

  「行了,你小子今天立了大功,睜開眼睛吧。」

  張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他鼻涕眼淚呼了一臉又不敢擦,心中是一個勁兒的感動。

  「拿著這個。」

  張向陽把那隻裝了幾根小人參的布口袋塞進白鐵軍懷裡:「昨晚受凍,今天又被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補補元氣。」

  「哥……俺剛才差點尿褲子。」白鐵軍說話的聲音還是囔囔的。

  「嘿嘿,辛苦了兄弟,下山吧,一會兒我給你抓只雞,回家用那人參燉了吃,知道不?」

  ……

  一個小時後。

  張向陽推開自家院子的木柵欄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

  幾個大木盆里的魚已經清理得乾乾淨淨。

  晾衣繩上還掛著幾件剛洗好的衣裳。

  堂屋的門虛掩著,一股濃郁的醬香混合著魚鮮味從廚房的方向飄出來。

  張向陽走進灶房。

  灶膛里的火微微熏著。

  大鐵鍋咕嘟咕嘟的,糟魚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蘇紅英正蹲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柴火。

  因為灶房裡熱,她把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臂。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嬌媚。

  聽到腳步聲,蘇紅英轉過頭。

  看見是張向陽,她愣了一下,隨即撇過臉,小聲嘟囔:「哎呦,您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您又長在外面了呢。」

  語氣裡帶著三分埋怨,七分幽怨。

  張向陽把砍柴刀扔在門後的柴火垛上,走過去,從後面一把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怎麼就你一個人?媽和秀蘭她們呢?」

  蘇紅英身子一僵,掙扎了一下沒掙開,索性任由他抱著。

  「生產隊敲鐘了,大豆到了搶收的時候。媽帶著大姐和老三去地里掙工分了,留我看鍋。」

  說到這,蘇紅英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你少跟我套近乎。昨晚跑得比兔子還快,今天又上山大半天。你是不是存心躲著我?」

  張向陽輕笑一聲。

  他直起身,順手關上了灶房的木門,插上門閂。

  「咔噠。」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灶房裡格外清晰。

  蘇紅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站起身,看著張向陽那雙發亮的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腰直接抵在了溫熱的灶台上。

  「你……你插門幹啥?」

  「幹啥?」張向陽逼近一步,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你昨晚都鑽我被窩了,你說我插門幹啥?」

  蘇紅英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

  她咬著下唇,別開視線:「那是昨晚……現在大白天的,萬一媽她們回來……」

  「她們去收大豆,不到天黑回不來。」張向陽毫不猶豫地打斷她的話。

  他不再廢話,彎下腰,一把將蘇紅英打橫抱起。

  「呀!」蘇紅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

  張向陽抱著她,大步走出灶房,穿過堂屋,一腳踢開了東屋的房門。

  …………

  整整一個多小時。

  直到蘇紅英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才終於停歇。

  張向陽扯過被子,將兩人裹在裡面。

  蘇紅英趴在他結實的胸口上,大口喘著氣,臉上的潮紅久久未褪。

  她閉著眼睛,嘴角卻掛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張向陽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把玩著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

  「還生我氣不?」張向陽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蘇紅英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個牲口。」

  「砰砰砰!」

  就在張向陽回味著之前的美好時,院門突然被砸得震天響。

  緊接著,李玉香焦急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

  「二姐,向陽哥,你們在家不,快出來幫忙啊,媽……媽和大姐在地里和人吵起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