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足公糧,帶妹南下
這招「釜底抽薪」果然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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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牌子掛出去的第三天上午,陳二狗領著幾個勝利村的二流子,晃晃悠悠地在張家院牆外溜達,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唱著酸曲兒。
張向陽連院門都沒出。
他直接搬了個馬扎坐在堂屋門口,讓白鐵軍把院門外的木板翻了個面。
上面用黑墨水寫著四個大字:「暫停收貨」。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當時正有十幾個剛從河套里摸了魚、從山上采了蘑菇的村民排著隊等換錢。
一看牌子翻了,眼珠子當場就紅了。
「向陽,咋不收了呢?俺這魚還活蹦亂跳的呢!」一個大爺急得直跺腳。
張向陽坐在院裡,手裡端著大茶缸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大爺,不是我不收。您聽聽外面這動靜,我這院子裡都是女眷,這幫盲流子天天來鬧,我哪有心思做買賣啊。這生意,沒法幹了。」
話音剛落,院外排隊的村民們全炸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一天能掙好幾塊錢的營生,就因為這幾個王八犢子給攪黃了?
「草他媽的!陳二狗,你個絕戶玩意兒,給老子滾過來!」
大河村脾氣最爆的鐵柱子一把扔下裝魚的水桶,抄起扁擔就沖了過去。
其他村民也反應過來,一個個抄起傢伙什,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陳二狗那幾個二流子平時也就欺負欺負孤兒寡母,哪見過這陣仗?
十幾個紅了眼的莊稼漢,那氣勢能把人活吞了。
「哎!鐵柱叔,你幹啥!俺啥也沒幹啊!」陳二狗嚇得腿肚子轉筋,轉身就跑。
「幹啥?老子今天打斷你的狗腿!」
半個小時後,陳二狗和那幾個二流子鼻青臉腫地躺在泥溝里,哀嚎連連。
王鐵柱扔了扁擔,衝著溝里啐了一口唾沫:「以後誰他媽敢來張家搗亂,就是跟全大河村人過不去!見一次,老子打一次!」
從那天起,張家小院外頭比大隊部都清靜。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隔壁兩個村的潑皮也因為嘴賤,被急於換錢的村民按在苞米地里狠揍了幾頓。
蘇瘸子更是連村都不敢出了,天天躲在家裡罵娘。
張向陽這手陽謀,兵不血刃,徹底把這幫閒漢給治服帖了。
…………
時間轉眼到了月底。
閒漢的問題解決了,家裡的錢也攢了三千多。
張向陽算著日子,該帶林秀蘭和丫丫去豫北給老丈人賀壽了。
出發前三天,吃過早飯,張向陽把林秀蘭叫進屋。
「收拾收拾,穿件乾淨衣裳,跟我去趟大隊部。」張向陽一邊洗臉一邊說。
林秀蘭愣了一下:「去大隊部幹啥?」
「開證明啊。」
張向陽拿毛巾擦了擦臉:「咱們去豫北,路遠著呢。坐火車、住招待所,哪樣不要介紹信?一男一女帶著個孩子,沒個結婚證,人家直接把咱們當盲流抓了。」
林秀蘭臉一紅。
這年頭,出遠門規矩嚴。
沒有結婚證,就算有大隊開的探親證明,也寸步難行。
可問題是,他們倆離婚證都扯了五年多了
「那……那咋辦?」林秀蘭捏著衣角,心跳有點快。
「還能咋辦,復婚唄。」
張向陽說得理直氣壯:「走,找衛叔開信去,順便去趟公社把證領了。」
林秀蘭低著頭「嗯」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兩人去了大隊部。
衛建國看著張向陽遞過來的申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個混小子,上輩子積多大德,能有這麼多好姑娘慣著你!」
「也不怪人家搞你!不干人事兒的玩意!」
衛建國一邊罵,一邊蓋了公章。
「衛叔,以前是我混蛋,現在我改邪歸正了,你等我回來,咱們冬天上山,我保證給你多打點肉。」
「哼!兔崽子!快滾!」
「好嘞~!」
張向陽嘿嘿一笑,揣著證明就帶著林秀蘭去了公社。
中午時分,兩人拿著一張印著偉人語錄的結婚證回了家。
一進院門,氣氛就不對勁了。
蘇紅英坐在小板凳上剁豬草,菜刀剁在案板上「邦邦」直響。
李玉香在水槽邊洗衣服,水花「嘩嘩」濺了一地。
張向陽一看這架勢,心裡暗道一聲要糟。
林秀蘭也察覺到了,她把結婚證往兜里一揣,走過去搶下蘇紅英手裡的菜刀。
「紅英,你這是剁豬草還是剁案板呢?」林秀蘭輕聲問。
蘇紅英眼眶發紅,別過臉不看她:「我哪敢剁案板啊,我這是氣自己命苦。人家現在是明媒正娶的張家大少奶奶了,我算個啥?充其量就是個通房丫頭。」
李玉香也停了手裡的活,抹了一把眼角的水珠子,陰陽怪氣地接腔:「二姐,你還算個通房丫頭呢,我連丫頭都算不上。人家去豫北風風光光走親戚,咱們倆就在家看門護院唄。」
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酸味。
張向陽摸了摸鼻子,乾咳兩聲:「那啥,這不是為了出門方便嘛。沒這證,買不到火車票啊。」
「你少拿話哄我們!」
蘇紅英猛地站起來,直勾勾盯著張向陽:「你就是偏心!你當初說咱們三個你都要,現在證都跟大姐領了,你讓我和玉香以後在村里咋抬頭?」
「就是!」李玉香也站了過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向陽頭大了。
這年代,名分這東西,對女人來說比命都重要。
他正琢磨著怎麼安撫,林秀蘭突然開口了。
她從兜里掏出那張還沒捂熱乎的結婚證,直接拍在堂屋的桌上。
「紅英,玉香,你們倆別鬧了。」
林秀蘭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大姐的威嚴。
蘇紅英和李玉香愣住了。
林秀蘭看著她們,語氣平靜:「這就是個出門的通行證。等從豫北回來,我立馬就跟他去公社把這證換成綠的。」
「大姐……」蘇紅英愣住了,滿臉的錯愕。
「秀蘭,你幹啥?」張向陽皺了皺眉。
「你閉嘴。」
林秀蘭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兩個妹妹:「咱們姐妹三個,在這個家裡熬了這麼多年,誰也不比誰容易。我林秀蘭不是那種吃獨食的人。向陽現在出息了,知道顧家了,這是咱們的福氣。」
她拉起蘇紅英和李玉香的手,嘆了口氣:「這名分,我不要。只要咱們一家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比啥本本都強。你們要是還不解氣,等回來了,讓他跟你們倆一人去領一次!」
這話一出,蘇紅英和李玉香的眼圈徹底紅了。
「大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紅英反手握住林秀蘭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太沖了。」李玉香也低下了頭。
張向陽看著大媳婦兒那深明大義的樣子,心裡一陣感嘆。
一場修羅場,就這麼被林秀蘭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才是正宮娘娘的格局啊!
不過,事情雖然平息了,但張向陽知道,光靠大媳婦兒的讓步肯定不行,自己也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端平這碗水。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晚上。
張向陽徹底化身為沒有感情的耕地機器。
第一晚,他在東屋待到了後半夜,直把蘇紅英折騰得連連求饒,眼裡的幽怨全化成了春水。
第二晚,他又鑽進了西屋,讓李玉香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生產隊的種公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