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傻子的知音


  衛建國氣呼呼的說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亂搞,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帶回來個野種?然後沒辦法了,上我這兒騙張離婚證!」

  這話簡直跟老太太劉翠花昨晚的反應如出一轍。

  張向陽一臉苦笑,在心裡把原主的十八輩祖宗罵了個遍。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衛叔,您咋跟我媽一樣呢?您不能總用老眼光看人啊!我這幾天都跟秀蘭在一起,她可以作證!真是昨晚下火車,在候車室外頭撿的。那大雪天的,眼瞅著孩子都要凍僵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衛建國盯著張向陽的眼睛看了半天,見他眼神清澈坦蕩,這才重新坐下,掏出根煙。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大雪封山的,誰家生了孩子能狠心扔在火車站?」

  衛建國吐出一口青煙,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哎,我還真是小瞧你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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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都抱回來了,那就你養活著吧。」

  「現在你家條件也算好了,不差這一口飯。」

  「放心吧,大隊這邊我也不能裝瞎。」

  衛建國看著張向陽,語氣緩和了下來:「等過完年,把這孩子落你家戶口本上,以後再有啥好事兒,我多給你行點方便。」

  「謝謝衛叔!您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

  張向陽心裡一暖,這年頭戶口可是大事,沒有衛建國點頭,這孩子以後想上學都難。

  「滾犢子!少給我灌迷魂湯。」

  衛建國像是趕蒼蠅一樣的擺了擺手:「明天早上早點起,別耽誤了進山的正事兒!」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長白山余脈的腳下,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一片白茫茫的林海雪原前,此刻卻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十幾個漢子抄著手、揣著袖,身上裹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腰裡還扎著草繩。

  他們全是大河村的莊稼漢。

  馬上就要過年了,誰家都想給老婆孩子弄口肉吃。

  大雪封山,野獸餓得慌,人更饞得慌。

  聽到大隊長衛建國組織進山,大傢伙兒就全都來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今天帶隊的人是張向陽。

  「張向陽咋還沒來?不能是讓一堆媳婦兒給整虛了吧?」

  一個凍得流清鼻涕的漢子吸溜著鼻子問。

  「放屁!俺向陽哥那是幹大事的人,能跟你一樣沒出息?」

  白鐵軍背著一把擦得鋥亮的獵槍,梗著脖子反駁。

  白保國蹲在一旁的大石頭上,瞪著自己的傻兒子,是既欣慰,又來氣。

  欣慰的是,自打他跟了張向陽,自己家的日子明顯過的好了很多。

  來氣的是,這傻小子,天天張口閉口向陽哥,連自己這個老子都快不認了。

  正說著,不遠處的雪地里傳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張向陽穿著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腳蹬翻毛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身後還背著那把半雙管老洋炮,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冷冽的悍氣。

  人群瞬間活泛了。

  「向陽來了!」

  「向陽兄弟,抽根煙!」

  「向陽大哥,今天俺可全指望你了!」

  十幾個漢子呼啦一下圍了上去,臉上全是討好的笑。

  以前他們看見張向陽,都躲著走,罵他二流子。

  現在?

  張向陽就是活財神!只要跟著他進山,從來沒空過手!

  那白傻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看看他這幾個月吃的,溝滿壕平,嘴巴里流油,腦瓜籃子明顯都比之前好使了。

  張向陽停住腳步,沒接他們遞過來的旱菸。

  而是反手從大衣兜里掏出兩包沒拆封的「大前門」,撕開條子,挨個散了過去。

  「大冷天的,大伙兒受累了。抽這個。」

  大前門!

  這年頭,村里人過年走親戚都捨不得買一包。

  莊稼漢們受寵若驚,雙手接煙,往耳朵後面一夾,根本捨不得抽。

  張向陽也無所謂。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有金手指傍身,這山裡的飛禽走獸、棒槌靈芝,想弄多少弄多少。

  多分出去點肉,讓大傢伙兒過個肥年,也算是給自己攢了人望了。

  明年,自己家要蓋大瓦房,他還想挖個魚塘,這些可都離不開鄉里鄉親的幫襯。

  「向陽哥,你可算來了!」

  白鐵軍擠開人群,湊到張向陽跟前,滿臉興奮:「俺爹把他的的寶貝獵槍傳給俺了!今天俺非得打頭大野豬!」

  張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鐵軍,有志氣。」

  白鐵軍受到鼓勵,尾巴直接翹到了天上。

  他轉頭看向那群莊稼漢,開始大聲吹噓起來。

  「俺跟你們說,俺向陽哥那是真牛逼!打獵,一槍一個準兒,野豬跑得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打架更牛逼!一腳一個,踹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莊稼漢們知道這小子又說胡話了,也不和他一般見識,紛紛點頭附和,就當聽書解悶了。

  白鐵軍越說越來勁,突然撇了撇嘴,轉頭嫌棄地看了一眼蹲在石頭上的白保國。

  「哪像俺爹啊,太面了!」

  白保國正美滋滋地抽著大前門,聽到這話,動作一頓,一口煙憋在嗓子眼。

  「俺爹打架根本不行!」

  白鐵軍扯著大嗓門,生怕別人聽不見:「天天在家裡,被俺娘壓在炕上打!」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轟——」

  人群直接炸開了鍋,十幾個糙漢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

  「哎喲臥槽!老白,你還有這癖好呢?」

  「炕上打架?咋打的?用皮帶還是用鞋底子啊?」

  「怪不得老白這幾天走路直扶腰,原來是挨揍挨的!」

  白保國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白鐵軍的鼻子大罵:「你個傻狍子!你胡咧咧個啥!」

  人群里,住白家隔壁的老鄰居劉愛民湊了過來。

  他擠眉弄眼地撞了一下白鐵軍的肩膀:「鐵軍啊,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就算你爹天天被你娘壓在炕上打,那叫喚得最凶的,肯定也是你娘啊!」

  這話一出,老少爺們兒全懂了。

  笑聲更大了,幾個人直接笑癱在雪地上,直捶地。

  白鐵軍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劉愛民,仿佛遇到了知音。

  「劉大爺!你咋知道的!你也在俺家窗根子底下偷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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