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松針汽水
一句話讓屋子裡的眾人都愣住了。
二層小樓,這可是眾人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見張向陽已經吹的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蘇紅英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咋不說給咱們蓋個皇宮呢!你以為你張向陽生的就都是皇太子啊!」
「還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剛掙了兩個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林秀蘭在一旁偷笑:「向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大瓦房俺們已經很知足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安生過日子比啥都強。」
張向陽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這牛確實吹得有點脫離時代背景了。
1978年,你敢蓋二層小樓,那不是純純找刺激麼。
「咳,我這不就是暢想一下美好未來麼。」
張向陽趕緊轉移話題,衝著已經吃飽的兩個小丫頭招了招手:「丫丫,蛋蛋,還記不記得爸爸給你們做的大寶貝?」
兩個小丫頭一聽,頓時歡呼起來。
「汽水!爸爸做的汽水可以喝啦!」蛋蛋邁著小短腿,滋溜一下滑下了炕。
「蛋蛋,等等我!」丫丫也跟著跑了出去。
不多時,兩個小傢伙合力抱著一個足有十斤重的大玻璃罐子,嘿咻嘿咻地走了進來。
罐子裡裝滿了水,水裡還泡著一大把洗乾淨的松針,底下還沉著一層沒有完全化開的冰糖。
「這是啥玩意兒?」
蘇紅英皺著眉頭,看著水面上飄著的一層小氣泡好奇發問。
「這叫松針汽水。」
張向陽神秘一笑,從五斗櫥里翻出幾個乾淨的玻璃杯:「前幾天出門放風,帶丫丫和蛋蛋去弄了點新鮮的松針。這玩意兒加上冰糖和涼開水,密封發酵個四五天,味道絕了。」
其實,張向陽也不確定這玩意能不能喝,但是,前世他刷短視頻的時候那些博主可都是一臉的享受。
還說這叫「東北雪碧」。
應該沒事兒………………吧~~
張向陽擰開罐子的蓋子。
「哧——」
一股氣體沖了出來,伴隨著淡淡的松香和甜味。
他給每人倒了半杯。
「嘗嘗吧。」
劉翠花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
渾濁的老眼瞬間一亮。
「哎呦!這水咋還扎舌頭呢!甜絲絲的,還挺清亮!」
林秀蘭和蘇紅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帶著豐富的氣泡在口腔里炸開,松針特有的清香中和了冰糖的甜膩,咽下去之後,整個嗓子眼都透著一股子清爽。
「真好喝!」
蘇紅英沒忍住,一口氣把半杯全乾了,打了個響亮的嗝:「向陽,你啥時候還會弄這精細玩意兒了?」
「書上看的。」
張向陽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以後夏天,天天給你們做。」
…………
晚飯吃完,收音機里也開始播放起了《國際歌》。【註:那個年代放國際歌就等於結束了一天的廣播】
林秀蘭系上圍裙,端著一個大木盆去了外屋地。
盆里是洗好的大白菜和剩下的一大塊豬肉。
她拿起菜刀,在案板上「咣咣咣」地剁起了餃子餡兒。
這年頭沒吃沒喝的,所以農村人都不守夜,除夕夜的餃子一般都初一早上包。
蘇紅英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剩菜。
她把碗盤摞在一起,端去鍋台洗刷。
劉翠花坐在炕頭上,看著一家子忙忙碌碌,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李玉香懷著身孕,雖然嘴上逞強,但是誰也不讓她乾重活。
她就坐在裡屋的炕沿上,照看著三個小毛孩兒。
張向陽靠在被垛上,閉著眼睛養神。
左肩的傷口時不時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他知道,那是新肉在生長。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突然,裡屋傳來李玉香有些慌亂的聲音。
「二姐,大姐,向陽哥,你們聽鎖兆這動靜好像不太對吧!」
外屋地,蘇紅英正把洗好的碗倒扣在蓋簾上。
聽到李玉香的話,她心裡那股子彆扭勁兒又犯了。
「咋的了?」
蘇紅英甩了甩手上的水,頭也沒回地嘟囔道:「小孩子受了點風,流清鼻涕咳嗽幾聲正常。蛋蛋小時候也這樣,在熱炕頭上焐焐汗,睡一覺就好了。就你事兒多,大驚小怪的。」
「不是!」
李玉香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腳步聲急促地走到門檻邊:「二姐,他不是咳嗽,他好像是喘不上氣了!你快來看看啊!」
聽著李玉香變調的聲音,蘇紅英心裡一咯噔。
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裡屋。
林秀蘭也放下了菜刀,跟著跑了進去。
張向陽猛地睜開眼,翻身下地。
蘇紅英湊到炕邊,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炕上的小包被裡,張鎖兆的小臉憋得發青。
他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吸氣,脖子下方和肋骨中間的皮膚都深深地凹陷一下。
伴隨著呼吸,他的喉嚨里發出一種「空空」的聲音。
就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
孩子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只能痛苦地揮舞著兩隻小手,雙眼翻白。
「大姐!向陽哥!」
蘇紅英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快來!孩子……孩子不行了!」
林秀蘭撲到跟前,看清孩子的模樣,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這是咋了!剛才吃飯前還好好的啊!」林秀蘭急得直拍大腿。
張向陽大步跨進屋,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蘇紅英,目光死死盯住炕上的嬰兒。
前世,自己旗下的公司里就有做醫藥的!所以,醫學方面,他多少也懂點!
三凹征!
犬吠樣咳嗽!
面色發青!
這是典型的急性喉炎!
在小兒急症里,這病發病極快,喉管一旦被水腫堵死,幾小時內就能把人活活憋死!
「向陽哥,鎖兆這是咋了?」
李玉香死死抓著張向陽的胳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也是快當媽的人了,所以對孩子有著一種天然的親近。
劉翠花也從外屋地跑了進來,看到孩子的慘狀,趕緊對著牆頭作揖:「作孽啊!這大過年的,孩子這是招了啥邪風了!」
「別慌!」
張向陽大喝一聲,鎮住了屋裡亂作一團的女人。
他一把掀開包被,將孩子豎著抱了起來,讓他的頭部微微後仰,保持氣道暢通。
「秀蘭,去借車!我們現在就得去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