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地下寶藏
張向陽盯著那片泛著金光的黃土地,連嘴裡嚼了一半的豬肉粉條都忘了咽。
這光亮,他太熟悉了。
之前在南城馮青蘭的地下黑市里,那一屋子的古董字畫上,往外滲的就是這種刺目的金光。
難道說……
自家這破敗的祖宅下面,還埋著什麼了不得的大寶貝?
張向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
他快速低下頭,大口扒拉著碗裡的飯菜,用吃飯的動作掩飾著眼底的震驚。
財不露白。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現在工地上人多眼雜,絕不是一探究竟的好時候。
「向陽,吃慢點,鍋里還有呢。」
蘇紅英見他狼吞虎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手裡的鐵勺卻不由自主地又往他碗裡添了一勺飯。
「嗯嗯,香真香!」
張向陽含糊地應著,三口兩口把飯扒完,就把大海碗放在了一邊兒。
他站起身,走到周得生和徐德才跟前,掏出大前門又散了一圈兒。
「周哥,徐叔,今天大伙兒受累了,吃完飯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哎呦不用不用,一會兒俺們幾個還得踩麥秸泥呢。」
周得生趕緊擺手,主家給做肉吃,哪兒有吃完飯拍拍屁股就走的道理。
白天眾人要清地基、放磚,沒空處理泥料。
夜裡涼快,把黃泥和切碎的麥秸杆子倒進泥槽子,用腳丫子踩得黏黏糊糊的,第二天打樁的時候工匠直接就能用。
這樣不僅能縮短工期,還能給主家省錢。
「嘿嘿,這怎麼好意思啊。」
張向陽自吐出一口煙圈:「俺知道周哥你是想幫俺省點錢,但是蓋房子不急於這一天,慢工出細活兒,別為了俺家這房子把兄弟們再累著。」
這話給周得生都說感動了,有錢,仁義,還不端架子,這是真轉性了!
「行,兄弟,有你這話,我還說啥了!」
他把胸脯子拍的山響:「放心吧,哥哥我幹了十幾年的泥瓦匠,你這房子,我保准給你壘的得結結實實的。」
…………
天色漸暗,工人們吃飽喝足,紛紛收拾工具回家。
張向陽一家也坐著馬車回到了大隊部後面的閒置空房裡。
晚上七點多,一家人圍坐在煤油燈下。
林秀蘭和李玉香在縫補衣服,蘇紅英哄著三個孩子睡覺。
張向陽湊到正在納鞋底的老娘劉翠花身邊。
「媽。」
張向陽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說,咱們家祖上,是不是出過闊少爺啊?」
劉翠花手裡動作不停,錐子穿過厚厚的鞋底,拉緊麻線:「闊少爺?可拉倒吧!你爺爺家窮的,耗子進來溜達三圈都得淌眼淚出去。」
「再往前,我太爺爺那一輩呢。」張向陽不死心繼續追問。
「呵,你太爺爺那輩更窮,耗子進他家,他都得咬一口。」
「咋了,你突然問這個幹啥?你是不是又有啥歪點子了?」
劉翠花停下手裡的活兒,抬起頭,像看賊似的看著張向陽。
「不是,不是!」
張向陽撓了撓頭,繼續旁敲側擊:「我是說,咱們家老宅那塊地,以前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或者,祖上有沒有傳下來什麼大寶貝,埋在地底下留給子孫後代防身的?」
劉翠花伸出粗糙的手背,在張向陽的額頭上貼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這孩子也沒發燒啊,咋還能說胡話呢?」
劉翠花瞪著眼睛:「還大寶貝?家裡要是有大寶貝,你爹當年生病能沒錢抓藥硬生生熬死?」
「你跟俺說實話,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人錢了?」
「想從俺們這兒套點出去堵窟窿!」
旁邊縫衣服的林秀蘭抬起了頭來:「媽,咱們應該相信向陽,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幹這事兒。」
李玉香也點頭符合:「我猜啊,他就是小人書看多了,那裡面不經常說老宅底下埋寶貝麼。」
張向陽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嘿嘿,是是是,我就是玉香那意思,萬一挖出個金元寶,咱家不就發財了麼。」
「去去去,別在這兒做白日夢,去那馬的夜草餵了,明天還要幫著幹活呢!」
劉翠花才沒時間和他逗悶子,她寵溺的踹了一下張向陽的屁股又說道:「媽知道你有出息,能賺錢了,但是咱家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對工人也不用那麼好,該嚴厲的時候還是得嚴厲點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去餵馬!」
張向陽可不愛聽老娘的嘮叨,他提著草料往外跑,心裡卻在暗自盤算。
老娘不知道,說明這東西要麼不是張家的,要麼就是年代久遠,連張家祖上都沒傳下話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既然能發出金光,那這東西的價值絕對不低,自己必須得把它挖出來。
…………
夜,深了。
煤油燈被吹滅,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大通鋪上,左邊睡著劉翠花和三個孩子,右邊是林秀蘭、蘇紅英和李玉香。
張向陽則是自己在外間搭了個鋪板。
聽著裡屋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張向陽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躡手躡腳地從鋪板上爬了起來。
穿上粗布棉襖,腳底套上千層底。
動作極輕的推開木門,一陣刺骨的夜風灌進脖領子。
張向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好傢夥,後半夜的風可真硬啊。」
他在院角的雜物堆里摸出一把鐵鍬,扛在肩上,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大河村的夜色中。
「嘿嘿嘿,大寶貝,我來了~」
十幾分鐘後,張向陽來到了自家那片已經平整好的宅基地上。
果然!
晚上的視線不受日光干擾,那抹金光變得更加明顯了。
「咕嚕」
張向陽咽了一口唾沫。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有,這才猛地一鍬挖了下去。
「咔嚓。」
「咔嚓,咔嚓。」
張向陽悶頭苦幹,沒一會兒,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脫掉棉襖,只穿了一件單褂,繼續用力。
半個小時後,地上已經多出了一個深及小腿的土坑。
隨著深度的增加,那股金光越來越亮,甚至將坑底的泥土都映成了一種詭異的暗金色。
張向陽的心跳開始加速。
快了,就快挖到了。
張向陽激動得雙手發顫,甚至完全忽略了身後傳來的窸窣之音。
那聲音極輕,像是布鞋踩在碎土塊上的動靜。
「有人!!」
當張向陽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風聲驟起!
一根手腕粗的鎬把子,正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凌空朝著張向陽的後腦勺狠狠的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