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廢了
一句話,讓張向陽都有點急眼了。
但是,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也不好和一個中老年婦女動手。
這事兒就像是罵髒話,傳出去,它是好說不好聽啊。
蘇紅英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地瞪著牛嬸。
她最恨別人拿她以前在蘇家的事說嘴。
張向陽眼看蘇紅英要暴走,趕緊安慰她:「紅英!冷靜!你跟一個老娘們動手,咱們是有理也變沒理了!」
牛嬸見蘇紅英被拉住,膽子一下子變得更大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掐著腰,唾沫星子亂飛。
「來啊!你打我啊!大傢伙都來看看啊!老張家前媳婦兒要打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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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嬸一邊喊,一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隻手在大腿上拍得啪啪響。
「沒天理啦!欺負老實人啦!仗著有幾個臭錢,要逼死俺們孤兒寡母啦!」
她這破鑼嗓子一喊,周圍的鄰居全探出了頭。
端著飯碗的,拿著鋤頭的,三三兩兩圍了過來。
人群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張向陽看著地上的牛嬸,頭疼得厲害。
這老娘們就是個典型的滾刀肉,跟她講理講不通,動手又跌份。
但是狗剩挨了欺負,這事兒要是不了了之,那他以後在這個村子裡還不得被這幫孩子熊死。
就在張向陽琢磨怎麼收場的時候。
旁邊院子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衛建國背著手,板著臉,從院子裡走了出來:「又吵啥啊?這一天,就數你家最鬧騰!」
其實衛建國早就聽見動靜了。
之所以不出來,就是因為牛家這個老娘們兒,他是一點都不想搭理。
她家那個牛結實,成天在村里惹禍。
人家找上門,牛嬸就往地上一躺,誰也拿她沒辦法。
熊孩子背後,肯定有個熊大人,衛建國平時看見牛家人都繞道走。
他實在是不想管這攤子爛事,直到他聽到了張向陽的聲音。
張向陽現在可不比從前了。
自打他浪子回頭以後,可是幫村里人做了不少的好事兒。
遠的不說,就說大河鄉小學的事兒。
自己現在是黔驢技窮了,各路關係,還真得求著這小子幫自己跑跑了。
再說了,張向陽現在做事有分寸,他肯定不會無緣無故來找這個衰神的麻煩。
牛嬸正嚎得起勁,聽見衛建國的聲音,骨碌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也顧不得拍屁股上的土,就那麼撅著腚跑到了衛建國的跟前:「大隊長,你可得給俺做主啊!紅英這小蹄子,領著張向陽來俺家門口鬧事,還要打俺這個老太婆!」
衛建國沒搭理她,而是轉頭看向了張向陽:「向陽,咋回事啊?」
張向陽鬆開蘇紅英,把躲在身後的狗剩拉了出來。
如此這般,又這般如此地把孩子被打的事兒說了一遍。
衛建國低頭看了看狗剩的小臉蛋兒。
沒跑了,能下這麼重手的,除了牛結實,就沒別人了。
結果,還不等自己問呢,牛嬸就梗著脖子,雙手叉腰地嚎了起來:「大隊長,你別聽他瞎白話!俺家結實今天一天都沒出門,就在屋裡看書呢。」
「他家那個小崽子在外頭惹了事,跑俺家來賴人!」
「誰知道蘇狗剩那個死爹,在外面惹了啥不三不四的人,他在外頭挨打,關俺家結實啥事!」
衛建國冷笑一聲:「看書?我給你家結實的拼音表都讓他疊片技【pia ji】給玩兒了!」
「你還看的哪門子書?」
牛嬸被噎了一下,還在繼續狡辯:「那……那他就在院子裡玩泥巴,反正沒出門!」
衛建國抬手打斷她:「行了,別擱這兒演了。中午我從地里回來,親眼看見結實手裡拎著一塊肉進地院。那肉上還沾著泥巴。你當我是瞎子?」
牛嬸傻眼了。
她沒想到大隊長親自出來作證。
衛建國嘆了一口氣:「牛嬸啊,做人得講良心啊。」
「你這麼大歲數了,護犢子也得有個限度。」
「結實把人打成這樣,還搶東西,這就叫搶劫!你再這麼包庇他,以後可是要闖大禍的!」
「哎呀!哪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啊!」
牛嬸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還都對著自己這邊兒指指點點,饒是臉皮再厚也有點扛不住了:「就是小孩子玩鬧而已,俺賠錢還不行麼。」
「賠吧!」
蘇紅英在旁邊吼了一嗓子:「肉一塊五,糖五毛,還有我侄子的醫藥費,你拿五塊錢出來,這事算完!」
「少一分錢,我今天就把你家這破門給拆了!」
牛嬸一聽五塊錢,眼睛瞪得溜圓:「你搶錢啊!就擦破點皮,要啥醫藥費!俺沒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衛建國看著又要撒潑的牛嬸,太陽穴突突直跳。
「行了,紅英,你也消消氣。」
衛建國轉頭看向蘇紅英:「五塊錢確實多了點。這事兒我做主,牛家出三塊錢的醫藥費和東西錢,再讓結實出來給狗剩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牛嬸癟了癟嘴,不吭聲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伸手往褲兜里掏。
掏了半天,摸出一把毛票和鋼鏰,在手心裡數了又數,挑挑揀揀。
牛嬸把錢往前一遞,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喊:「你家那肉買的也不行,全都是囊囊踹。糖也是便宜貨。就這一塊八,愛要不要!」
蘇紅英看著那把揉得皺巴巴的毛票,氣不打一處來。
剛要發作,張向陽伸手把錢接了過來,揣進兜里。
張向陽今天在縣城受了呂文華的氣,本就不想在村里鬧大。錢多少無所謂,關鍵是要個態度,讓村里人知道狗剩現在是張家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野孩子。
「行,就按大隊長說的辦吧。」
張向陽看著牛嬸:「把人叫出來道歉。」
牛嬸見錢被搶走了,心裡也堵得慌,她轉頭衝著屋裡扯開嗓子喊:「牛結實!你個小王八犢子,給老娘滾出來!」
門帘子一掀。
牛結實趿拉著鞋走了出來。
十來歲的半大小子,胖得跟個肉墩子似的。
他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糖,嘴裡嚼得嘎嘣響。
他走到院門口,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蘇狗剩。
「行啊,你敢告家長。你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