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和部隊完全相反的做法
院子裡沒人吭聲。
衛建國蹲在地上眼珠子直噴火,他想罵娘,你想給呂文華使絆子,你他媽別在這個時候啊!
這是孕婦,是活脫脫的兩條人命!
自從在縣城被王福安羞辱過之後,其實衛建國的心裡是一直憋著一口氣的。
但是,為了大河鄉的孩子們,他只能忍著。
可是忍耐也是有個限度的!
他呼的一下站起身來,剛想張口和呂文華挑明,這就是他們對他的打擊報復時。
請前往s t o 5 5.c o 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卻沒成想呂文華竟比他先動了。
他沒爭辯,也沒有憤怒。
只是手伸進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里,翻找了兩下。
接著,他掏出了三張帶著汗印的一塊錢紙幣。
「啪。」
錢被他拍在旁邊的石碾子上。
「你說得很對,不能因為私人的事情太緊急,而壞了公家的規矩。」
呂文華指著錢說:「這三塊錢,算我個人租公家的車。回去以後走公帳,劉喜你做得很好,口頭表揚一次。」
姚國政臉上的肉跳了兩下。
他和劉喜對視了一眼,都沒料到呂文華居然會來這麼一手。
為了個不認識的農村婦女,自掏腰包?
這姓呂的腦子是有病吧!
劉喜沒轍了。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要是再不開車,那就真成了草菅人命了。
他把剩下的饅頭囫圇個地塞進了嘴裡,用力嚼了兩下,一步躥上了吉普車,擰動鑰匙,排氣管冒出了一股黑煙。
「快點!」
林秀蘭和蘇紅英架起李玉香。
李玉香疼得直抽抽,手死死抓著林秀蘭的胳膊。
「丫丫,蛋蛋。」
林秀蘭回頭看著兩個嚇傻了的小丫頭,叮囑著說道:「把門插好,看好鎖兆。誰敲門也別開。等奶奶從地里回來知道不?」
兩個小丫頭乖巧地連連點頭。
蘇紅英拉開吉普車後門,先把李玉香塞進去,自己跟著鑽進後排。
林秀蘭坐在另一邊,兩個人把李玉香夾在了中間。
呂文華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姚國政,沒說話,
他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一躍而上:「去縣醫院。」
…………
太陽西斜,林子裡的光線很快就暗了下來。
張向陽停下腳步,四下踅摸了一圈。
他指著前面一處靠著山崖的背風坡說:「不走了,今晚就在這兒紮營吧。」
白保國和梁大力點了點頭。
二人都沒廢話,直接卸下了後背的行囊,又從腰裡拔出開山刀,轉身鑽進旁邊的林子。
不大會兒功夫,他們就抱回了一大堆的松針和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孫海福站在一邊,摸不著頭腦。
他抬頭看了看天光,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一段時間呢。
「向陽兄弟,天還亮著,咋不再往前趕一段?」孫海福問。
張向陽把背簍放下,活動著酸脹的肩膀:「咱們這次的活兒,時間緊得很。」
「別看定的是一周,可是給我們進山的時間,一共也就三天多點。」
「為了輕裝簡行,除了水和糧食,我們什麼都沒帶。」
孫海福點了點頭,確實,他們當兵的時候,野外拉練都會背個行李圈兒,這是這次,這三個農村漢子竟然什麼都沒帶。
張向陽用腳把地上的松針攏了攏:「不趁著天亮把窩搭好,等黑天了,這林子裡可就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說話間,梁大力又抱著一大捆枯木枝走了回來。
他把木枝分成三份,呈品字形擺在空地上。
「現在抓緊睡。」
梁大力掏出火柴,劃著名了塞進枯枝底下小心地點個火:「明早三點,咱們得跟著日頭一起起。」
孫海福更不明白了:「起這麼早幹啥?」
「三點鐘野獸少。再一個,山里晨露重,不早點起來活動,身子得被寒氣打透。」
梁大力吹了吹火星:「不信你就試試,這林子裡的濕氣能要人命。」
孫海福聽完後,徹底地沒脾氣了。
他之前總覺得自己在部隊裡拉練,什麼惡劣環境沒見過。
可真到了這長白山深處,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野外生存經驗,在這幫土生土長的老獵人面前,完全是不夠看的。
這深山老林,還真不是憑著一股子蠻力就能硬闖的。
孫海福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念:「不服高人有罪啊。」
他放下了架子,把手裡的五六式往石頭上一靠,轉身就去旁邊幫著撿柴火。
等他抱著一堆樹杈子回來的時候,空地上的三堆篝火居然全都被點著了。
火光把靠山崖的這片空地照了個通亮。
孫海福把柴火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納悶地問:「這也太浪費了,弄一堆不是還能燒得久一點麼?」
張向陽把鋁飯盒架在火上烤,他頭都沒回地說道:「在荒山野嶺睡覺,最怕兩件事。」
「一是野獸摸營,二是失溫。」
「三堆火能把咱們圍在中間,野獸怕火,不敢輕易靠近。」
「再者,山里夜間溫度降得邪乎。」
「人一旦失溫,會在不知不覺就被凍死了,想救都救不回來。」
孫海福聽得冷汗直冒,這這老獵人才有的生存智慧,還真不是自己一下就能學會的。
想到這裡,他連忙拉開了自己的行軍包,從裡面掏出兩個軍用肉罐頭。
「向陽兄弟,白天那事兒,是我莽撞了。」
孫海福把罐頭遞過去:「這肉罐頭當是我給大家賠罪,晚上添個菜。」
張向陽也不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他用刀尖撬開鐵皮蓋子,把裡面凝固的肉塊和油脂一股腦全倒進了鋁飯盒裡。
沒多大一會兒,飯盒裡的水開了,肉香混著油花在空氣里散開。
張向陽拿木棍攪和了兩下,站起身,走到鋪好的松針堆旁,和白保國並排躺下。
「我和白叔先睡。」
張向陽拉過破襖子蓋在身上:「你和老梁叔守前半夜。等月亮升到正當頭,叫我們起來換班。」
說完,他閉上眼睛,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白保國更乾脆,翻了個身,鼾聲比張向陽還大。
孫海福看著鍋里翻滾的肉湯,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
他轉頭看著睡覺的兩人,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
孫海福指著飯盒:「飯都做好了,不吃一口再睡?」
梁大力伸手拽了孫海福一把,沖他搖了搖頭,比畫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點聲。」
梁大力壓低嗓音,拿出一雙用樹枝削成的筷子,遞給孫海福:「吃吧。但記住了,慢點吃。千萬別大口吞,這飯你得吃到晚上十點。」
說著,梁大力自己先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肉渣,放進嘴裡,細嚼慢咽起來。
那架勢,不像是在吃肉,倒像是在品茶。
孫海福餓了大半天,胃裡直冒酸水,盯著飯盒就開始咽唾沫,這和他在部隊裡學的知識完全相反。
但是,既然老獵人都說了,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孫海福此刻的態度及其的謙卑,他討好的說道:「老梁叔,您能給俺說說,這到底是為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