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要我如何助你？
杜二牛跪在杜若薇面前，額角重重叩擊地面。
他雖是跪著，但脊骨卻格外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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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的光伴隨雷聲，將黑沉的天色照亮，襯得杜二牛的面色格外慘白。
杜若薇拿起屋內的油紙傘，來到杜二牛面前。
油紙傘微微傾斜，為杜二牛遮住了片刻的風雨。
「你要我如何助你？」
杜二牛抬起頭，雙眼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輝。
「我願受小姐驅使，只求小姐能讓我不再被族人所欺。」
「我不想再做狗，我想要一切欺辱過我的人付出代價，將他們付諸在我身上的傷害十倍百倍地歸還！」
楮墨寒捕捉到杜二牛眼中的恨意，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此人心懷怨毒，眼中只有仇恨，今日能為你所用，明日也能噬主。」
「你若想找人為你辦事，我可將我手下的旬山暫借給你。」
杜二牛深知，杜若薇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抓住的橄欖枝。
他不能錯過。
「小姐，我雖身份低賤，但我卻也有我的優勢。」
「只要您能幫我安頓好我娘，讓我做什麼都行，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上刀山還是下油鍋，只要小姐一句話，我定當竭盡全力效忠小姐。」
他抬眸，凝望著杜若薇。
「只效忠小姐。」
這便是他的優勢。
就算楮墨寒手下的人武藝高強，能力出眾，也比不過他只效忠杜若薇一人。
他看著杜若薇，便像看見了自己。
杜若薇的如水一般溫柔的眼睛裡，暗藏著對權勢的渴望。
那份渴望於他如出一轍。
他相信，杜若薇不會只甘心做楮墨寒的附庸。
杜若薇笑了。
她現在不缺錢，也不缺人。
但她缺的是忠心耿耿的屬下。
杜二牛這句話，當真是說到她的心坎里來了。
「你想要的，我可以幫你做到。」
「但你要付出的代價，可就不是做我的眼線這麼簡單了。」
杜二牛當然知道。
他爹為了獲得族中賞識，費了不少功夫，不少時間，才有了今日這般成就。
他想要扳倒他爹，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創造更多的價值。
「只要小姐信任我，肯給我機會，讓我做什麼都行，就算要我的性命，我也絕不猶豫半分。」
他能為了活下來，給杜致恆做狗。
那麼他就會為了扳倒杜致恆付出更多。
哪怕是付出性命，他也要將杜致恆拽下來，嘗嘗做狗的滋味。
杜若薇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全心全意，為我做事。」
楮墨寒看著杜若薇沾了泥水的手指，微微皺眉。
他從懷中取出帕子，遞了過去。
「我說過，你想要人我可以給你。」
杜若薇瞧了一眼楮墨寒遞過來的手帕。
上好的料子，價值不菲。
這麼一塊就夠在京郊買一處小院了。
用來擦泥水是不是太浪費了？
她猶豫了一番，還是沒好意思拒絕楮墨寒的好意。
小心翼翼地接過帕子擦拭著手掌。
「侯爺覺得心懷仇恨是壞事？」
「我卻覺得這是好事。」
杜若薇認真擦拭著手指，輕聲道。
「他恨杜致恆，就如同侯爺恨敵國一般。唯有心懷恨意，才能激發潛力，在將敵人打敗之前，一刻也不敢懈怠。」
楮墨寒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眉頭微擰。
擦個泥水而已，至於這么小心嗎？
「旬山過幾日就會過來。用不用眼前之人，你自己衡量。」
杜若薇看著被自己弄髒的帕子，悄悄打量了一下楮墨寒。
帕子髒了，就這麼還回去好像有些不妥。
不如洗乾淨了再還給楮墨寒。
杜若薇收好帕子，看向杜二牛。
「好，現在我將派給你第一個任務。」
杜二牛身體微微一僵。
他被杜致恆的鞭子打得渾身是傷。
今日能來此處，全靠一口氣撐著。
杜若薇這個時候給他下任務，無疑是讓他的傷雪上加霜，如果這個任務很危險，說不定還會送命。
杜若薇一個孤女能有今日，果然不簡單。
不光腦子聰明，還黑心手辣。
杜若薇從懷裡取出一瓶藥，遞給杜二牛。
「聽好了，我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就……」
「把傷養好。」
杜二牛這身傷看著嚴重，實際也真的很嚴重。
不僅傷到了筋骨，還淋了雨水，極有可能感染風寒。
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會不保。
杜若薇可不希望自己招攬的第一個屬下，就這麼死了。
杜二牛詫異地抬起頭。
「這……這算什麼任務？」
這明明是對他的恩賜啊。
杜若薇神色認真。
「這就是任務，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於我而言，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傷養好。」
杜二牛沉默片刻，拿著藥，真心實意地對杜若薇磕了個頭。
「多謝主子賜藥。」
他自認成了杜若薇的人，所以改了稱呼。
杜若薇卻有些不習慣。
「你不是我的奴僕，不必叫我主子。」
「你的身上流著杜家的血，我們本就是同族。」
「說起來，你還長我幾歲，我喚你哥哥，你便喚我的名字吧。」
雲兒探出小腦瓜。
越看越覺得眼前之人有點眼熟。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唔……想不起來，應該就是不重要吧。
雲兒看著杜二牛，有些開心。
「那你不就是雲兒的舅舅啦？」
「太好了，雲兒有舅舅啦！」
前世，娘親一個人被流放到北疆，孤苦伶仃的，沒有一個親人。
今生好了，娘親有哥哥了。
杜二牛詫異地看著杜若薇。
「你……當真把我當成哥哥？」
「我如今可是賤籍。」
杜若薇可是鎮北侯的未婚妻子。
這樣高貴的人，怎麼能有他這樣一個身份低賤的哥哥？
楮墨寒卻突然開口。
「過幾日我便讓人將你改為民籍。」
既然杜若薇將人認作了哥哥，他自然不能讓杜二牛頂著賤籍招搖過市。
雲兒用力鼓了鼓掌。
「太好啦，舅舅快進來，雲兒幫你上藥叭。」
「雲兒上藥的技術可好了。」
楮墨寒壓低了眉宇。
「哦？你這么小就會給人上藥了？」
還沒他膝蓋高的小豆丁，會的倒是不少。
雲兒用力點頭。
「當然了，我看過的病患，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雲兒這話，讓杜若薇都詫異了起來。
「你會給人看病？」
雲兒得意說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神醫！」
「我治過的人，沒有一個說過我一個不字。」
雲兒這話，倒是讓杜若薇有些驚了。
她從會說話起，就開始背藥方，識藥材，學醫術。
她都做不到這般厲害。
沒想到雲兒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這樣的醫術。
別說杜若薇這個懂醫術的，也覺得厲害。
就連楮墨寒，都覺得這孩子妖孽得過分了。
於是，二人齊齊站在床邊，看著雲兒給杜二牛上藥。
雲兒坐在杜二牛旁邊，摩拳擦掌，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桀桀桀，小爺我苦練多年，今日終於可以……可以……伸出大手大腳了！」
楮墨寒撫了撫額角，低聲冷語。
「是大顯身手！」
聽到雲兒的話，杜若薇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等等，你不是說你治過的人，比你爹吃過的飯都多嗎？」
「苦練多年，大顯身手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