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冤大頭
雲兒拿著從楮墨寒那敲來的銀子，來到杜氏族學外。
族學裡，一群小孩正東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睡覺。
幾個比較淘氣的，正拿著毛筆，胡亂地寫寫畫畫，還有人正在桌下悄悄地鬥蛐蛐。
先生拿著書，站在前面，搖頭晃腦幹巴巴的讀著。
他讀得十分陶醉，十分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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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探著腳，朝裡面看了看。
他發現這些孩子們雖然穿的乾淨體面，但是腳下的鞋子卻新舊不一。
顯然身上簇新的衣服，是用來充門面給外人看的。
能來上族學的，已經是家中受寵的孩子了。
他們尚且穿著新舊不一的鞋子，想來族中其他孩子過得更加困苦。
雲兒穿著上好綢緞製成的衣裳，小臉乾淨潔白，挽發的是上好的白玉，腳下的鞋子上還縫著金片和珍珠，模樣乖乖巧巧的，一站到門口，就引起了一些壞小孩的關注。
阿福正在玩蛐蛐，一邊玩，一邊打了個哈欠。
夫子講的課越來越沒意思了。
嘰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說啥呢，一點都聽不懂。
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家睡一覺。
可惜，他一說要在家睡覺，他娘就要打他。
他打了個哈欠，朝窗外看去。
一轉頭便看見院子裡站了個白白淨淨的小少爺，正翹著腳往屋裡看呢。
嘖，小少爺看著小小的。
估計還沒啟蒙呢。
定是被大人騙了，說是讀書怎麼好怎麼好。
所以才可憐巴巴地往裡看。
阿福同情地看著雲兒。
當他注意到雲兒鞋子上的珍珠和金片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少爺這鞋子上的金片拆下來，都能買好多隻蛐蛐了吧。
昨日他看到了一個金角蛐蛐，十分漂亮。
可惜，他買不起。
阿福看著雲兒乾淨的臉蛋，豆豆眼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夫子一宣布休息，阿福就衝到了雲兒面前。
「這是杜氏族學，你來這幹嘛？」
阿福今年七歲，比雲兒大三歲，個子比雲兒高了兩頭。
雲兒仰著頭看著他，乖乖答道。
「我就是杜家人呀。」
「我娘親是杜若薇，我爹爹是鎮北侯。」
「原來是小侯爺呀。」
阿福聽娘親說起過小侯爺。
娘親說小侯爺是侯爺過繼來的孩子，不知怎麼就瞧上了杜若薇，非要杜若薇做他的娘親，杜若薇這才能入了侯爺的眼。
娘親還特意叮囑他，若是見到小侯爺，千萬不要欺負對方。
阿福瞧了一眼雲兒身後站著的旬山。
人家帶著護衛呢。
他哪欺負得了呀。
阿福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小侯爺是想來族學讀書嗎？」
雲兒急忙搖了搖頭。
「我就是來看看。」
不是來讀書的，那就是來玩的嘍。
阿福樂了。
他正愁不知道怎麼接近這小少爺呢。
機會這不就來了！
「小侯爺剛來杜家不久，想來對杜家不怎麼了解，也沒什麼朋友吧？」
他主動拉起雲兒的手。
「走，我帶小侯爺四處看看，順便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阿福帶著雲兒來到小夥伴們的面前，對著小夥伴使了個眼色。
新來的冤大頭，好好哄著。
小夥伴們立馬明白了阿福的意思。
「小侯爺，門口阿婆做的桃花糕可好吃了，你可一定要嘗嘗。」
雲兒立馬開口。
「買！一人一盒。」
「隔壁書局的話本子特別好看。」
「買，一人一本。」
阿福幾人沒想到雲兒這麼好騙，都不需要他們多說什麼，雲兒就大方地給他們買了。
一個個恨不得把雲兒捧起來，當成菩薩供著。
天黑時，雲兒才依依不捨地和他們道別。
「時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阿福還挺捨不得的。
「冤大……小侯爺，你什麼時候再來找我們玩啊？」
雲兒眼神失落地看著鞋尖。
「雲兒也不知道。」
「可惜，我娘親平日要去鋪子裡查帳，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所以我要跟著娘親。」
「要是娘親能成為族長就好了，到時候娘親就能讓我來族學和你們一起玩了。」
阿福撓了撓頭。
「一定要你娘成為族長，你才能來讀書嗎？」
「我娘就不是族長，我也一樣來了呀。」
雲兒皺了皺眉。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娘是這麼說的，可能是因為我娘是女子吧。」
「她身為女子，將來是要嫁人的，如果不能做族中的族長，我就沒有資格來族學讀書，只能隔三岔五來找你們玩了。」
雲兒的一番話，成功讓阿福他們知道了一件事。
只有杜若薇當上族長，他們才能每天都看見冤大頭，轟冤大頭給他們買東西。
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讓杜若薇成為族長呢？
孩子們冥思苦想了許久，也沒有什麼頭緒。
沒過幾日，雲兒又來了。
阿福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雲兒想了想說道。
「我聽說競選族長的時候，需要族人們一起投票，投票時是不記名的，如果我們悄悄把大人的票都換成我娘親的名字，我娘親應該就能成為族長了吧。」
一個小孩聽了急忙擺手。
「那可不成，那可不成，若是被我爹知道，非把我屁股打開花不可。」
阿福翻了個白眼，奶聲奶氣地道。
「笨，都說了是不記名的，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哪個是自己的票，怎麼能知道我們換了票呢？」
雲兒想了想說道。
「還是算了吧，這樣太危險了。」
「我不想你們為了我冒險。」
雲兒從口袋裡拿出好幾塊碎銀子，遞給了他們。
「娘親說了，如果選不上族長，她就要跟著爹爹一起去北疆了，到時候我就不能留在你們身邊了。」
「這些是我給你們的一點零花錢，你們拿著吧。」
阿福咬了一下，發現銀子是真的，立馬樂了。
隨即又有些不舍起來。
這麼好的冤大頭，以後見不到了，多可惜啊！
「我們捨不得小侯爺，既然小侯爺也捨不得我們，那我們就一起努力。」
阿福伸手。
「小侯爺給我十兩銀子，我保證可以讓所有小孩都幫忙換票。」
雲兒看著阿福，熱淚盈眶。
他還以為沒有百八十兩，搞不定這事呢。
沒想到阿福這麼好騙。
兩人相視一眼，抱在一起，互相將對方當成冤大頭，對彼此表達了不舍和讚賞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