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良禽擇木而棲
沈氏看了一眼杜若薇。
「好孩子，快進來。」
杜若薇回過神，快步跟上。
珍寶閣內比想像中還要奢華。
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金石磚，牆上掛著一幅幅名家字畫，每件擺設都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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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穿著華服的貴婦正圍在一排首飾架前，低聲交談著。
沈氏帶著杜若薇徑直上了二樓。
「你第一次來，咱們先看看成衣。若沒有喜歡的，再讓掌柜的現做。」
杜若薇點點頭，目光在衣架間流連。
這裡的衣裳果然不同凡響，件件精美絕倫，料子更是她從未見過的上品。
她正看著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王氏不知何時站在了樓梯口，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若薇啊。」
王氏一身絳紫色的錦緞衣裙，頭上戴著赤金步搖，打扮得比往日更加精緻。
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杜若薇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姨母。」
王氏款步走近，目光在杜若薇身上掃了一圈，又瞥了一眼她身旁的沈氏，臉上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
「想來您就是鎮北侯的母親吧？」
「說起來我們還頗有淵源。」
王氏瞧了一眼杜若薇。
「我呀和您一樣，都很喜歡若薇，一度想讓她成為我的兒媳，可惜若薇不願意。」
王氏撫了撫鬢邊的步搖，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你當初拒絕清辭，我還以為你是要為父守孝，心中不忍。所以才任由你將這婚事一拖再拖，如今看來，是我想多了。」
「你呀，分明是攀上了高枝，看不上我們謝家這門小門小戶了。」
她說著，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虧我當初那般心疼你，將你視作親兒媳對待。你倒好，轉頭就攀上了侯府，連聲招呼都不打。」
她這番話，顯然是已經將杜若薇當做了攀附權貴的負心人。
可笑的是，杜若薇從未答應過與謝清辭的婚事。
杜若薇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氏就先笑了。
「這位夫人，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沈氏慢悠悠地開口，
「良禽擇木而棲，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若薇放著我兒這種有權有勢的不要，難道要選那窮的、丑的？」
王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說誰又窮又丑呢？
她兒子可是天子門生，前途無限！
沈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再說了，若薇尚未成婚，她有權利挑選合適的成婚對象。」
「她選了我兒子，說明我兒子比你兒子強。你不反思反思自己的兒子哪裡不如人，反倒怪若薇眼高手低？」
「這叫什麼來著？」
沈氏轉頭看向杜若薇，故作疑惑地問。
「就是那種自己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不好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杜若薇忍俊不禁，輕聲道。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對對對！」
沈氏一拍手，笑眯眯地看著王氏。
「有些人啊，自己兒子沒本事，就說別人家的姑娘攀高枝。」
「真是不知羞。」
王氏的臉漲得通紅。
這個沈氏怎麼回事。
不是應該覺得杜若薇嫌貧愛富，因此討厭杜若薇嗎？
怎麼還維護上了！
「老夫人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就是想若薇了，來和若薇說幾句話，敘敘舊，順便問候一下您。」
「是嗎？」沈氏挑了挑眉，「可我怎麼聽著，你這話里話外都是在說若薇忘恩負義、趨炎附勢呢？」
王氏僵硬地笑了笑。
「老夫人想多了，我絕無此意。」
「那就好。」沈氏笑了笑，伸手挽住杜若薇的胳膊，「舊敘完了，我們就失陪了。」
王氏站在原地，看著沈氏和杜若薇相攜離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開口。
「夫人，咱們還逛嗎？」
「逛什麼逛！」王氏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走，回府！」
今兒出門忘看黃曆了，怎麼就遇上杜若薇了。
真是晦氣。
杜若薇回頭看了一眼王氏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嘆。
曾幾何時，她還以為王氏是真心對她好。
「怎麼，心裡不舒服？」沈氏察覺到她的走神，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理她，可別讓她這種老鼠屎壞了咱的興致。」
「我聽說珍寶閣新到了一批南海珍珠，顆顆圓潤飽滿，做成珠冠最是好看，你戴著這個準備艷壓群芳。」
杜若薇忍不住笑了。
「伯母，你不覺得這樣太過招搖了嗎？」
沈氏眨了眨眼。
「我兒那麼努力地上陣殺敵，為的不就是讓大雲百姓還有家人過上好日子嘛！你穿得越好，越證明我兒有本事！」
「你喜歡什麼，咱就買，就穿，甭客氣！」
壽宴當日，天還沒亮杜若薇就醒了。
她擔心自己禮數不周，在壽宴上惹笑話，一早就匆匆起床，對著院子裡的大樹開始練習。
「臣女杜若薇，叩見太后娘娘，願娘娘福壽安康……」
門外傳來一陣輕笑聲。
杜若薇轉頭，看見楮墨寒正站在院外，身著朝服，腰間束著她送的那條腰帶，唇角微彎起地看著她。
注意到她的目光，楮墨寒立刻收回來唇邊的笑意。
快得像是剛剛杜若薇聽到的笑聲，是她的錯覺一樣。
他摸了摸鼻尖。
「宮宴流程繁瑣，先隨我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吧，免得一會挨餓。」
杜若薇聽話地跟在他身後，隨他一同用膳。
她一邊吃，一邊笑著問道。
「宮宴之時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有沒有什麼忌諱？」
楮墨寒想了想。
「有，宮宴上的東西儘量不要吃，尤其是離開眼前的食物，儘量不要食用，以免有人做手腳。」
他眼眸低垂。
「其實，你不必如此緊張。」
「如今邊關動盪，陛下還沒到卸磨殺驢的時候，如今我聖眷正濃，不會有人會特意去挑你的錯處。」
沒有嗎？
杜若薇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公主的模樣。
她覺得事情未必有這麼簡單。
「若是有人挑了我的錯處，我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