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


  有寇驍如此低氣壓的存在,更衣間裡的紛擾很快消失,連帶著屋外的人也不敢往裡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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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筆帽,又將禮服袋拿在手中,陸盞眠神情淡然地看向寇驍,出聲便是不客氣地懟,「卷寶的數學不勞你費心,我又不是沒錢請家教。」

  聽到陸盞眠漫不經心地吐槽,寇驍肆意彎起唇瓣,繃直的輪廓線莫名英氣,他出言嘲諷,「我還以為你要自己教呢,證幾何題小能手,嗯?」

  「……」

  證幾何體小能手這個標籤被寇驍意味不明說出來的那一剎,絕對戳到陸盞眠最不爽的點。因為誰都知道證幾何體是高考數學卷里最簡單類型的題,她曾經還超級驕傲地對他說:「像這種幾何體,我不用你教。」

  「幾何題我學得可認真了,從學會到做題,我就沒錯過。」

  FLAG立得特別威猛,可倒得也猝不及防。

  有次被寇驍教完後的一次月考,特簡單的一張卷子,結果所有大題里,陸盞眠好死不死地只錯了幾何題。

  當時的寇驍拿到批改後的卷子端詳許久,看到被扣的那些分數,他又痞又壞地打量她,語氣一如既往地壞,「證幾何題小能手還有失算的時候啊?」

  那輕挑浸潤著嘲諷的漆眸,至今陸盞眠仍舊盛放在心裡,後來每回交試卷前,她都要檢查好幾遍幾何類型的題,以確保沒有錯誤。

  舊事重提,提得還是她想忘記的黑歷史,陸盞眠的心裡莫名就燃起一團火焰。咬著唇瓣,用威脅的目光瞪了他幾秒,最後她還是敗下陣來,用「你行行好」那般語氣討饒:「我數學的確是硬傷,但你沒必要揪著不放吧。」

  「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也是要面子的。」陸盞眠萬分客氣的說。

  陸盞眠的話莫名戳到寇驍的笑點,只見他漆眸里沾染曖昧色彩,潤澤好看的唇輕勾。

  唇瓣貼近陸盞眠耳側,右手順勢攬上女人的楊柳腰,似深潭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嘴唇一張一合,「我很好收買的。你現在在舞台上熠熠生輝,光彩照人,可我這裡攢著你不少黑歷史呢。」

  「……」

  「比如,數學體育稀碎、晚上睡覺還愛說夢話……」

  陷入沉默的陸盞眠大眼瞪小眼般地看著寇驍,這張精雕玉琢的臉有多好看,那麼這個人的心眼就有多黑。陸盞眠咬牙切齒,瀲灩勾人的雙眸迸射狡黠,「我體育稀碎,你不也是稀碎嘛。」

  我好歹還能全程跑完八百米,而你連一百米都沒跑過。

  她抬眸瞪他,囂張恣意的姿態與他相對,時間線莫名就瞬移到從前。

  現在的她與他疏遠的距離的確可以用「東非大峽谷」的裂縫相比,可地球的板塊是會移動的,誰也無法預知億萬年後,大陸的板塊是什麼樣的。

  他可等不了那麼久,但凡能用自己的努力挽回來一些,那麼他就會稍稍地放下身段一點。

  「都稀碎,所以我們很合襯。」寇驍說這番話時,不安分的手去撩陸盞眠的髮絲。

  眼前的男人嘴巴帶蜜,四目相對,陸盞眠心慌得想要趕緊開溜,可寇驍卻把她壓在牆邊的書桌上。她無處可逃,眼睛盯著寇驍似漩渦的眼睛看,整個人便沉淪了進去。

  唇瓣即將貼過來的那一剎,陸盞眠恍若大夢初醒般地喃喃:「這裡會有人……進來……」

  「不要在這裡。」眼睛裡藏著的情動是無法掩蓋的,她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地不讓別人發現。

  突然戛然而止被叫停,若換做是以前的寇驍,那肯定已經不依不饒欺身而上了。隱忍令寇驍暗淡著眸子,他垂著眸,牙齒輕輕廝磨唇瓣後,選擇將過分的手撤回。

  「那我們換個地方?」寇驍好脾氣的商量,褐色盛滿細碎光亮的眼睛裡藏著玩味。

  目不斜視盯著寇驍周正的五官看了又看,陸盞眠輕輕地在心裡嘆氣,差點就被他給勾引跑了。

  「再說吧。」陸盞眠臉不紅心不跳地應聲,興致缺缺的樣子。

  聞言,寇驍忽而彎唇,如今自己所處劣勢,連想討個親親都會被拒絕了。

  這一幕,若是被傳出去,霍明遠怕是頭一個笑話他的。

  餘光瞥見陸盞眠身邊帶白色羊毛氈的手機殼,寇驍忽而像是想到了某件事,他漫不經心地提議,「今兒一整天你應該都有空吧,我帶你去個你會喜歡的地方,怎麼樣?」

  如若是從前的寇驍,那麼他斷然不會用商量的語氣來詢問,只會拽著她的手直接去。

  既然打商量,那麼她就有拒絕的權利,陸盞眠靈動的眼睛輕眨,隨後默然搖頭,「汪靜還在音樂廳等我,扔下她不太好。」

  寇驍的確用的是商量的語氣,但是很快嚴肅起來的表情早已出賣了他。

  「汪靜又不是孩子。」言外之意,她不會走丟,寇驍言語煩躁。

  他的耐心即將告罄,可還是耐著性子,他也不想讓陸盞眠再回到應默身邊去看什麼表演。

  「絕對會是你喜歡的地方,我保證。」寇驍屏息凝神,驕矜的表情差點轉化為楚楚可憐。

  他滿心滿眼的期待,像只「無惡不作」的大型獵狗突然幹了好事把野外的獵物叼回來,從而想要得到主人的摸頭殺。

  「行吧。」陸盞眠悄然把頭點,心裡的波瀾卻隨著寇驍眨眼及逝的笑久久無法平靜。

  -

  陸盞眠與寇驍約法三章只有兩小時的時間能交給他,其他的時間她想早點回去,給陸騁做頓晚飯吃。寇驍聞言,便嗅了嗅鼻子,直截了當地問她:「那我有份嗎?」

  「……」

  猶豫兩秒,陸盞眠果斷搖頭,「你要吃晚飯,可以找向威定外賣。」言外之意,並沒有你的份喔。

  吃不到陸盞眠親手做的飯菜,寇驍也不惱。

  轉眼間開到市中區,陸盞眠逡巡著周邊的景致,突然在雙向道左側瞥見一家門頭設計還挺時髦的寵物店。從雙向車道彎進去,最終仍舊停在那家寵物店門口時,陸盞眠略有狐疑地望向他。

  「為什麼會突然帶我來這裡?」陸盞眠莫名有點奇怪,因為寇驍是潔癖很嚴重的人。

  除了潔癖,但凡鼻尖沾染到動物的毛髮,鼻炎犯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寇驍展了展眉梢,他輕揉鼻尖,道歉來得遲卻態度誠懇,「是我沒把雪球照顧好。」

  「我沒攔住。」寇驍不由自主地喃喃,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輕輕握成拳。

  面對陸盞眠的離開,他又是急又是恨,小傢伙瞥見主人走了,便一溜煙地竄了出來。當他反應過來,想要抬步去追時,十字路口處一輛軍用路虎撞了過來。

  當時的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沒辦法跟陸盞眠交代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六神無主。

  後來,獨自坐在老槐樹下下棋時,瞥見空空蕩蕩的院落里,總覺得缺少了什麼。

  偏院小譚附近應該有個赤腳踩錦鯉的姑娘,而她害怕雪球踩空掉入水裡,總是抱著它一塊玩。

  道歉來得有些突然,陸盞眠沒看見當時的畫面究竟是怎麼樣的,但霍明遠跟她說得那番話早已形成致命的畫面感。寇驍因為過分自責與期待她回頭,獨自抱著僵硬了的雪球坐在大院門口。

  任是誰來勸,他一動也不動。

  單是這個畫面,就令她心痛到無法呼吸。

  陸盞眠搖了搖頭,情急之下,她伸出左手去觸碰寇驍的右手,「我們都不是神,有些事都是無能為力的,所以怪不著你。」

  雪球本身就是散養的,若是真怪起來,她背得罪責遠遠比他來得多。

  女人所說的安慰話,寇驍不止一次在別人那裡聽見過,可陸盞眠仿佛有治癒的魔力,讓他極為不適的心稍稍平和些。亦或許是,得到她的原諒,才能將自身的枷鎖通通釋放。

  站在寵物店門口,應該是店長看見寇驍與陸盞眠的身影,便急忙讓店內所有的工作人員在門口站成一排。

  陸盞眠從未在寵物店裡得到如此好的待遇,便奇奇怪怪地把目光看向寇驍,她掐細嗓音吐槽:「雖然我在時尚圈熱門板塊里流量還行,但不至於來寵物店,被夾道歡迎吧?」

  這種突然的像是上級領導來審視下屬工作情況的狀態令陸盞眠有些無所適從,怔楞兩秒,她突然驚覺般地看向寇驍,她恍然大悟般地問:「這家店,不會是你開的吧?」

  還未等待寇驍回答,兩排工作人員高昂的喊道:「老闆好!」

  「……」

  這聲震天響的老闆無疑是在打陸盞眠的臉,這簡直尷尬到想找個角落鑽起來,陸盞眠臉頰爆紅。

  寵物店裡女員工居多,平時倒也沒少見寇少來這單獨待著,倒沒見他帶哪個女人來過。

  眼前的女人面容精緻,皮膚細膩白皙,倒與英俊斯文的寇少站在一塊挺養眼,合在一起,完全是俊男靚女組合。

  女人的個頭比尋常女性高出許多,若身邊沒有像寇少個子那麼高的男性,倒也委實不合適。

  「寇少,這位是?」年輕店長眼拙,平時又鮮少看時尚圈更新,便出聲詢問。

  聞言,寇驍笑得肆無忌憚,他溫熱的掌心牽住女人冰涼的指尖,兀自放在手心暖了暖,他言語漫不經心,「喊老闆娘就好。」

  陷入迷茫中的陸盞眠滿臉問號,她忙不迭解釋:「喊我陸小姐就可以了。」

  解釋之餘,還不忘怒瞪寇驍。

  當然,他們如此歡喜冤家的表情與動作放在別人眼裡,那都是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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